第四十九章 臭城（下）
三人在驾驶室里面休息片刻，感觉不那么难受了。王强皱着眉头说道：“这新青市的尸体腐烂情况实在有些蹊跷，怎么满城的腐尸竟然没有任何苍蝇之类的飞虫？”薛建国反驳道：“老王，灾后哪来的苍蝇？你怎么会忘了这茬呢？”
王强说道：“我当然知道这理，不过如果没有苍蝇传播的话，怎么全城的尸体都在腐烂？咱们县城里面也没有腐烂得如此迅速整齐呀？即使是细菌的繁殖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快呀？”李志刚也满腹狐疑的说：“我也觉得奇怪，没有苍蝇一类东西的传播，这细菌是如何遍布全城的？再说来源是什么呢？如果是咱们带来的话，那应该是离高速公路近的地方臭气严重，城中心区应该轻一些。怎么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呢？难道有人在咱们路过之前来到这里？”
薛建国眼睛一亮：“会不会是咱们列车里面的人来过这里？听刘左讲，小站那里的人可是去哪里的都有。这里离北山也不算太远，应该不排除他们曾经来过的可能。”
王强看看压缩空气瓶上面的压力表，提醒道：“你俩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旁边那辆车里再弄一瓶来，免得万一空气用没了，咱们又得挨着臭气熏。”
李志刚一摆手，说道：“老王，我离门口近，就让我去弄吧。”说完，他猛吸一口气，然后推门下车，迅速地扭开旁边那辆消防车的车门，按刚才那辆车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一瓶压缩空气，连同上面的呼吸器，一同拿了起来，又跑回王强车上。这一连串的动作他始终是仅吐气没有吸气，在王强车上坐稳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薛建国打趣道：“老李，你刚才的动作可真麻利，就好比一百一十米栏一样。如果你参加奥运会的话，估计能和刘翔、罗伯斯等人有一拼，真是白瞎你这个人才的了。”
李志刚笑道：“胖子，你别笑话我，你旁边的消防车上也应该有一瓶，你现在也去弄过来，看你麻利还是我麻利。”
王强劝道：“你俩先在这里等着，我带上这瓶压缩空气去备件库里看看，如果里面还有类似的装备，咱们也就能够才从这臭气里面彻底解放出来。”
薛建国惊讶地问：“什么，压缩空气？这不是氧气瓶吗？”
王强笑道：“消防队员要是背着氧气瓶救火的话，那不是相当于背着炸弹自己找死吗？这钢瓶里面装的都是压缩空气，学名叫正压式呼吸器，人使用起来就可以不担心外界毒气和臭气的袭扰了。”
李志刚也笑道：“前几年咱们国家闹非典时，宾馆每个房间都配备了呼吸器，那可是个好东西，里面也是压缩空气，可惜这几年看不到了。要不咱们弄点那些东西也可以抵挡一阵子。”
王强从李志刚身边挪过去，把呼吸器带好，然后背上那瓶压缩空气，推开车门跳下车。李志刚和薛建国在驾驶室里面看王强好像潜水员一样，觉得有些滑稽，薛建国刚想笑，却见王强从消防车上取下一个消防斧，直奔那备件库而去，三两斧就把门劈开，进去看看后，摇着头又出来了。
“啊?看样子那个备件库里面就没有呼吸器。幸亏咱们没有执迷不悟地去撞门，否则肯定被臭气熏死。”李志刚在车上有些后怕地说。
王强拎着消防斧在附近转了几圈，然后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似的，直奔营房走去。进入营房一会儿，他就抱着两组呼吸器走出来了。李志刚赶紧打开车门，把那两组呼吸器接了过来，王强也随后登上车，摘下呼吸器，说道：“你俩把这呼吸器穿戴好，咱们就赶紧撤回去吧。我看婚纱和钻戒就别弄了。”
李志刚想了想，问道：“老王，营房里面是不是还有许多呼吸器？咱们可以多弄些呼吸器，再把李丽接进来。既然咱们已经来到了新青市，我看咱们就弄些婚纱钻戒回去吧，尽量让老宋的婚礼风光一些。”
王强想了想，说：“你说得有些道理，咱们就把好事办到底吧。营房里面有很多呼吸器，就是场面实在太恐怖了，你俩一定要有些思想准备。”
李志刚和薛建国把呼吸器穿戴整齐，跟着王强往营房走去。一推营房门，尽管李志刚和薛建国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毛骨悚然。
营房面积不小，有一字排开的二十多张上下铺。通常的军营都是非常整洁，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但眼下的这个军营却好似人间地狱，恐怖至极。靠近门口的办公桌上，一具尸体趴在上面，可能是在灾难发生时或者是在打电话求救，也可能是在接市民打进来的求救电话。这具尸体的腐烂程度和几人刚进城时在出租车上看到的那具尸体类似，也是面目狰狞，通体肿胀。不过由于这具尸体在遇难时身着背心短裤，裸露的体表多，营房内的空气又不流通，肿胀的程度更严重一些小，因此看起来要更加恐怖，令人不敢正视。腐液将原本白色的背心短裤染成黑色，又被肿胀的身体绷得很紧，好像如果碰一下就会爆炸似的。尸体的头部正好扭向门口，两只眼睛早已从眼窝中涨出脱落，只留下两个大黑洞，仿佛两个大黑眼，直勾勾地盯着从门外进来的造访者。尸体口鼻处正在往外流一些红红绿绿的东西，估计是消化道里面的东西被肿胀的尸体所压迫溢了出来，已经在桌子上流了一大片，让人看后就想呕吐。尸体的一只手按在桌子上，五个指头都烂得差不多了，里面露出森森的白骨。再看尸体的双脚，也是同样的情况。
李志刚竭力忍住阵阵恶心，不去看这具尸体，却见旁边那些上下铺里面，也是横七竖八地布满尸体，每一具的腐烂情况也都类似，在恍惚间让自己产生幻觉，以为这些尸体都是一个个怪物，正要从地上、床上爬起来，向自己这边冲过来。
王强看出两人的紧张神情，忙挥手示意不要再看了。李志刚回过神来，跟着王强营房靠墙的位置的架子上取呼吸器。三人每人拿上两组，从营房里面走出来，回到进城时开来的那辆轿车上，把这些呼吸器放在后备箱里面，然后返回去又取了几组，王强还带上两把消防斧，三人开上车子，向进城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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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李志刚的车子和张力的车子在城郊汇合了。李志刚等三人关掉呼吸器，把城里的情况简单地讲给三人讲述了一边。
“这新青市简直就是一座地狱，我的胆子就够大的了，可现在仍被吓得浑身发抖。”薛建国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劝你们你几个就不要去了，幸亏有呼吸器，才没让我们熏死在城内。本来我都不想再进城了，可老李还坚持，老李，I服了YOU！”
王强说：“新青城内的情况的确很严重，尸体腐烂的很多，臭气比咱们县城里那两天要浓烈多了。建国没有吓唬你们，如果没有从消防队找来的呼吸器，我们三个都得交代在城里。”
李丽和徐玲都很害怕，两人对视一下，李丽说道：“志刚，我还是很你们进去一次吧，即使婚纱不好弄，也要弄上两枚中意的钻戒呀。”
李志刚想了想，说：“也可以，张力你就继续陪徐玲留在城外，李丽和我们一起进城去吧。建国，你也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和我们进城去，你自己定。”
薛建国想了想，说：“算了，我还是陪你进城吧。我还有收集婚宴用品的重任呢。”
张力一听，也要去。李志刚劝道：“张力，你还陪着徐玲留在这里吧。徐玲人长得瘦小，怕背不动钢瓶。我们四人同乘一辆车，行动效率也高一些。”
李志刚帮助李丽穿上呼吸器，徐玲见四人怪模怪样，觉得很好笑，说道：“我怎么看怎么别扭，如果说你们是去扑火吧，各个都露胳膊露腿。我看你们倒是很像去潜水的，呵呵。”
李志刚摘下呼吸器，笑道：“可别小看这套装备，没准咱们将来会人手一套呢。”
四人背着钢瓶，有些笨拙地钻进车子，又向市区驶去。李志刚一边开车一边向四周张望着，准备再找一家婚纱店或者首饰店。可薛建国说的那种情况又出现了，车子开了半天，竟然又看到另一个消防队，却没有看到任何婚纱店和首饰店。
“真是见鬼，怎么搞的？我明明走的就是刚才那条路，怎么找不到那个消防队了呢？”李志刚心里有些发毛，嘀咕道。
车窗外不断有腐尸闪现，李丽不敢多看，忙把头低下，尽量不去想刚才看到的情景。薛建国和王强已经基本适应了，都满不在乎地东张希望，帮着李志刚找婚纱店和首饰店。
李志刚说首饰店可以在大型综合性百货商场的专柜里面找到，但婚纱就难了，只能在那些婚纱影楼或者婚庆公司里面才有。李丽说你们快找呀，我都快要崩溃了。
车子前行到一条店铺较多的大街，从外观看估计这里是新青市的中心大街了。是虽然这些店铺是卷帘门紧闭，但李志刚仍希冀在这里能够发现婚庆公司。可惜这条大街虽然繁华，但腐尸也较多，他很担心李丽，便把油门又加大一些，想快些驶过。
“等等！”正当车子经过一家店铺的时候，薛建国突然喊停。李志刚以为找到首饰店了呢，忙向四周望了望，却见薛建国指着路边一处颤声说道：“那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白骨？”
李志刚往薛建国指的方向一看，在一排室外酒吧的排凳中间，露出一些白骨。只不过这些白骨被坍倒的遮阳伞所掩盖，李志刚等人刚才没有注意道。
“白骨？”王强有些诧异，“这些白骨是从哪里来的？咱们在灾后还没有看到任何白骨呢。”
李志刚也觉得奇怪，他见李丽双眼紧闭，便让王强和薛建国下车看看，自己留在车上陪李丽。王强和薛建国打开呼吸器，推门下车转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王强告诉李志刚，那些白骨是一些尸体高度腐烂后的结果，自己虽然不是法医，但从日常经验来看，这里肯定是比其他地方要先腐烂，是细菌的发源地之一。
“那就是说，灾难发生后不久，就有人来到这里？”李志刚满腹狐疑，王强和薛建国也有这样的预感。
李志刚把车速放缓，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果然很快就有了新发现。在离白骨不远的地方，一家饭店的一扇橱窗玻璃被砸得粉碎。从窗口望进去，里面是一片狼藉，桌椅很凌乱，看样子很有可能有人在灾后来过这里。
离这家饭店不远处，又有一家服装店出现同样的情况，也是从橱窗破窗进入，里面的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凌乱不堪。
包括李丽在内，四人都意识到新青在灾后不久就有幸存者来过，因此将细菌带到这里，最终造成全城的大腐烂，成为一个标标准准的臭城。而究竟是什么人曾经来过这里，目前看还不得而知。
“咱们还是找婚纱店去吧。”李丽提醒道，“要不时间就有些来不及了。”
车子驶离这条大街，又来到与之平行的另一条大街。在这条大街上，四人发现了一家门脸很大的婚纱店。王强用消防斧很方便地砸开大门，四人走进去一看，里面果然有很多款式的婚纱，档次和质地都比县城里面的好多了。
李丽戴着呼吸器，很是兴奋地挑选着婚纱。尽管婚纱店里面的光线不是很好，但她仍然挑得很仔细。由于众人戴着呼吸器无法交谈，只能靠眼神和手势来传递信息，李志刚示意了几次李丽快些挑选，李丽都置若罔闻。
好不容易李丽把婚纱挑选好，装在几个大口袋里面，车子的后备箱塞满好，又在座椅里面塞进去两个。李志刚把车子启动起来，又去找钻戒。
这条大街看来是一个购物街，在不远处就有一家首饰店。这次李志刚学乖了，不让李丽挨个挑选，而是学着电影中盗匪抢金店的样子，用消防斧砸开橱柜，然后把里面的钻戒一卷，就回到车上。尽管这一大卷钻戒也就一个笔记本包大小，但在已经塞得很满车厢也挤了半天才塞下。
薛建国叫苦道：“我还想再弄些婚宴用品呢，这车里哪有地方呀？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王强笑道：“这徐玲还没有来呢，陪着女人逛街，是最可怕的事情，如果这不是臭城的话，说不定十辆车也装不下呢。”
李丽气哼哼地说：“你这话可真臭，这满城的臭气都没有你这几句臭。我们想把孙姐的婚礼办的好一些，有什么错，看你们几个，进店后就一个个急得像猴似的。”
见李丽有些不高兴，李志刚对薛建国说：“咱们先出城，建国你再和张力进城，用他的那辆车子装一些婚宴用品。我看装点就算了，这臭气熏过的东西，估计做出来也没有办法吃。”
薛建国一撇嘴：“你可别小看我，刚才一路上我已经有些目标了，到时候肯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
第五十章 钻戒李志刚以为薛建国在说大话，便笑了一下，让张力带上呼吸器，陪薛建国进城弄婚宴用品。见两人驱车远去，王强说道：“没准建国能够给咱们一个惊喜，就像当初造出课桌船一样。”
李丽和徐玲在一旁正摆弄着那几件婚纱，听王强这么一说，徐玲笑道：“薛建国做船可以，他做饭的手艺我可领教过。那次轮到他来餐厅帮厨时，竟然连米饭都做不好。我问他最拿手的饭菜是什么，你么可能都猜不到，哈哈，他说最拿手的就是泡方便面。”
见徐玲在取消薛建国，李志刚心想要为哥们扳回些面子。于是他接过话题说道：“徐玲，你也别高要求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一点新鲜的东西都没有，每顿饭都是在吃各种罐装食品，还要求什么厨艺呀。我在这种厨房里面练久了，只能练出开包装的手艺。”
王强叹道：“说真的，我现在一提吃饭就头疼，每顿饭不是烧午餐肉，就是炒腊肉，一点新鲜的菜也没有。想咱们在大学城时，还有一些冻猪肉，可现在……唉……”
李志刚很理解王强的心情，他也有这方面的感触。由于射线将所有植物都杀死了，虽然众人在工业园里面安顿下来，可吃饭问题越来越成为众人诟病的焦点。这并不怨徐玲和赵继明等人不努力，而是可是用于烹饪的食品种类范围实在是太少。在大学城的时候，还有一些剩余的蔬菜可用，可来到工业园后，连土豆、南瓜、洋葱等耐储蔬菜都因遭遇射线后而发生内部变质，或整体都成乳状，或变成一包脓水，根本无法继续食用了。赵继明等人只能利用人们从高速公路上收集来的各种罐头为原料，为众人加工菜肴。也正像王强所说的那样，中午吃红烧午餐肉，晚上吃豆豉鲮鱼了。
王强的这句话也让徐玲有些郁闷，她原来在溶洞宾馆时，很少过问餐厅的事情。自己是独生女，平时很少进厨房。传奇小组让自己分管后勤以来，在赵继明和章武的帮助下，自己现学现用，勉强将后勤管理工作开展起来。又经张凤波指点，指定了一些后勤管理制度，编排了帮厨值班表，让大家共同参与后勤工作，总算使工作有些起色。为了让大家多吃到一些花色菜，自己是动了不少脑筋，有时还和别人一起去高速公路上找吃的。主要菜点自己做不来，就在小菜上面下功夫，什么腐乳、咸蛋、干肠等，尽量让每一顿饭的样数多一些。刚开始的时候，特别是刚进工业园的时候，人们由于在水城中吃尽苦头，所以觉得这些饭菜质量好的不得了，可是时间一长，也都觉得腻歪，王强这样的话自己这两天已经听到多人说过，可自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志刚见大家有些沉闷，便换了一个话题，想调节一下众人的心情，他说：“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建国吃方便面可是有功夫的，任何一罐面泡好后，他不用看包装，只要一闻味道就能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那一款方便面。”
徐玲有些不服气，说道：“这算什么本事，我喝饮料的功夫毫不逊色于他，任何主流品牌的饮料我只要一尝，就能说出品牌来。”
王强在一旁咂咂嘴，说道：“我吸了这么多年烟，也没有练就你俩这样的本事，真是后生可畏。”
李志刚笑道：“老王，你不用羡慕他们，这就是一种潮流，你和杜仲是根本理解不了的。”
李丽一直没有说话，她一直在翻看那几件婚纱。当年她考入航校时，优势之一就是靠身体。在航校读书时，有时就给一些影楼当兼职模特。由于自己身材高挑，气质又好，经常当婚纱模特。拍出的照片在业内很受认可，时间一长，她就成了北山的业余名模，不仅在北山婚纱影楼里面炙手可热，就连省会城市也有时聘她在重要场合上走台或者上镜。在一次闪光灯的照射下，李丽一直梦想着自己真正披上婚纱时是什么样子，身边会站着哪位白马王子。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灾难竟然降临了，一夜之间自己和所有亲人都阴阳两隔，婚纱梦也就永远地埋在心中。
当李丽第一次见到李志刚时，她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当时李志刚蓬头垢面，被那些列车员们裹在中间，很不起眼。后来他逐渐脱颖而出，不凡地谈吐渐渐引起了自己的注意，便有意无意中欣赏着这位貌不出众的小伙子。直到在河东宾馆的那次大火，自己被李志刚舍命救出，心里便渐萌爱意，只是碍于情面没说。来到工业园后，自己几次想暗示李志刚，可身边总有叶筱雨捣乱。自己对李志刚的爱慕张凤波早已看出，还悄悄和自己谈了几次，劝自己要把握机会，多主动一些。昨天张凤波在分配工作时，还特意将自己和李志刚分在一起，又让别人照看叶筱雨，分明就是想撮合一下。可惜薛建国、王强这几盏“灯泡”实在太亮了，自己一点和李志刚单独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于是一生气，便在新青市区的婚纱店里面多选了几件婚纱。
说真心话，这几件婚纱的质量真的不错，自己这些年拍过很多婚纱照，穿过的婚纱更是不计其数，眼下这几件婚纱虽然不是高档和最新潮的，但绝对比县城里面那些脏兮兮的婚纱要强一百倍。孙丽丽的身材虽然较比自己差一些，但如果给予当时的填充和调整，一样可以把这些婚纱穿起来，成为一位光彩夺目的新娘。不过，这些婚纱如果自己穿上，那孙丽丽就根本没有办法在众人面前出现了。唉，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在自己的婚礼上穿上真正属于自己的婚纱呢，这就要看李志刚这个木瓜的开窍时间了。
李志刚注意道李丽看婚纱时出神的样子，他也猜出些李丽的心思。这些日子张凤波也劝过自己几次，不要辜负了李丽的一片痴情。自己对李丽有些朦胧的爱意，但不是很强烈。由于自己心中已经有个她，有时总在自觉不自觉中将李丽和她比较。与柳美相比，李丽从身材和相貌上都胜一筹。可是从气质上相比，柳美就明显胜于李丽。李丽在谈吐和见识上，始终有些小家子气，自己许多想法不能与之商议。不过李丽的心肠很好，人缘也不错。几乎所有的航校女生都对李丽很尊敬，那个叶筱雨更是不用说了，在她眼中，李丽就是她的妈妈，李丽走到哪里，叶筱雨就跟到那里，还动不动就傻乎乎地乱说，好几次弄弄得自己差点下不来台。
四人都不说话了，呆呆地望着新青市区的方向，等待薛建国和张力回来。微风轻轻吹起，路边的枯草瑟瑟地抖动着，发出微弱的响声。李志刚辨认了一下方向，见风向是背离县城的方向，便没有放在心上。他又环视了一下周围，见到处都是枯黄一片，明明刚刚八月初，此时的原野却好像深秋的景象，让人顿生寒意。
又过了一阵子，薛建国还没有回来。徐玲等得不耐烦，便开始研究李志刚带回来的那卷钻戒。这一卷子钻戒有一百多枚，个头都不小，上面的价格标签也让人很眼晕，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徐玲看了看，笑道：“李志刚，你这一卷子可价值一两百万呢，要是在平时，你早成新闻人物了。”
王强也凑过去看了看，说：“怪了？平时在店里面看起来很漂亮，怎么现在看好像都是假的，和玩具戒指没有什么区别呢？”
徐玲说道：“老王，这戒指可比玩具戒指精致多了，你看这些钻戒的切面多漂亮，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非常炫目，一看就是好东西。”
李志刚解释道：“咱们平时在店里面看，是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态。如今这些戒指说白了就是一文不值，所以你看起来就非常普通。其实这里面还是有不少值钱的，喏，这枚的标签就是七万八千八，可真够贵的。”
王强笑道：“在我眼中还没有一盘青菜值钱，标价再高也没有什么用。”
李志刚见薛建国还没有回来，便摆起龙门阵，他说：“你们知道戒指的含义吗？据说是古代抢婚演绎的结果，当时，男子抢来其他部落的妇女就给她戴上枷锁。经过多少年的演变，枷锁变成了订婚、结婚戒指，男子给女子戴戒指表示她已归我所有。”
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李丽在一旁突然插言道：“志刚，你可以送我一枚吗？”
李志刚一愣，刚想说“这还用送，几百枚随便挑”这句话，却见徐玲用眼睛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后一努嘴，示意要慎重回答。
王强毕竟是过来人，忙知趣地躲到一边吸烟去了。徐玲装腔作势地咳嗽一声，也走开了。李丽用火辣辣地眼睛直盯着李志刚，等待着回答。
李志刚心里察觉到李丽的暗示，心里很矛盾。他知道李丽对自己有意，可没想到她会在今天突然开展进攻。都怪自己刚才多嘴，非要讲什么枷锁论，结果将自己陷入两难的局面。如果自己此刻送李丽一枚呢，那就是在默许自己要接受李丽的爱情。可如果不给呢，这几百枚钻戒就摆在眼下，从道理上根本说不通。
李志刚想了想，装糊涂此刻是行不通了，既然柳美生还的机会微乎其微，还是按张凤波所说，不辜负李丽的这片美意吧。他看了看李丽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便把那枚七万八千八的钻戒摘下来，双手递了过去。不料李丽把左手一伸，示意李志刚给她戴上。
李志刚没想到李丽还有这么一个举动，他犹豫了一下，心里犯起难来。他知道，戒指戴在左手上是有一定含义的，一般来说戴在食指上是表示想结婚，戴在中指是表示已在恋爱中，戴在无名指是表示已经订婚或结婚，而戴在小拇指上则表示独身。
李志刚没有给柳美戴过戒指，如今见李丽把左手伸了过来，心里还真没有想好给她戴在那个手指上。小拇指肯定是不能戴的，否则太伤李丽的心。食指也不妥，只能在中指和无名指上选择。以自己和李丽的关系，还是戴在中指上吧。于是他便把戒指往李丽的中指上戴，不料李丽却把中指收起来，而把无名指伸了过来。
李志刚心里一热，知道李丽这一变指的含义。他颤抖着把那枚戒指戴在李丽的无名指上，低下头，不敢看李丽那火辣辣的眼神。李丽深情地低声说：“志刚，谢谢你。”
王强在一旁吸了一会烟，心里也翻腾起来。他今年已经快四十岁了，在铁路行业已经工作了二十年了，也是L628次列车乘务组里面年龄最大的。由于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又经常上夜班，所以外表上看有四十多岁的样子。无论是在大学城还是在工业园，许多人都以为自己比杜仲年龄大。其实杜仲今年都快要五十岁了，只不过杜仲善于保养，所以显得年轻。灾难发生前，王强也有个幸福的家庭，女儿刚刚上中学，学习成绩很好。和乘务组的其他家属一样，王强的妻子也在东海工作。灾难发生后他多次拨打妻子的移动电话和家里的座机，始终是无人接听，估计是都遇难了。由于当时铁路系统全面瘫痪，机车被憋在北山进出不得，众人又召集躲避伽玛射线的袭击，所有没有立即往东海赶。在大学城的时候他曾经找宋雪峰商量乘务组是不是都回东海各自的家中看看，宋雪峰也答应在公祭结束后，大学城的秩序基本恢复正常，就立即赶往东海。可是旋即就发生了雷震天的袭扰和河东大水，这一一拖就是近半个月。来到工业园后，众人非常疲惫，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想再去东海，也觉得没有什么意义，便把这心思放下了。如今见李志刚和李丽燃起爱火，自己心中也突然思念起家庭来。看来，是有必要回家看看了。不过，他又一想，万一看到的是和新青市一样的恐怖场面，那将是多么悲惨呀。算了，还是将美好的记忆永远埋藏在心中吧。
徐玲躲在车后面悄悄地看着李志刚和李丽，见李志刚给李丽带上钻戒后，两人就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不由得暗笑：这两个还真保守，要是换上我是李丽，早就和李志刚抱在一起了。
微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旷野中一片寂静。王强吸烟时飘来的烟雾在臭气中显得格外香甜。李志刚索性站了起来，走过去对王强说：“老王，给我也来一支。”王强意味深长地对他一笑，递了一支过来，李志刚和王强并肩站着，大口地吸着香烟，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苍山，觉得心情异常的舒畅。李志刚又吸了几口，更觉得通体舒泰。他猛然发悟出一个道理：男人就应该吸烟，吸烟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成熟。什么吸烟有害健康，这些鬼话就赶紧见鬼去吧！
“轰隆隆……”一阵机车的响声由远及近，四人循声一望，原来是薛建国和张力驾车回来了。
第五十一章 鱼翅当早餐车子停稳后，薛建国和张力从车里跳下来，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看样子是满载而归。
王强打趣道：“有什么收获呀？瞧把你俩乐成这样，比娶媳妇还高兴？”薛建国笑嘻嘻地答道：“新青市内的好东西太多了呀，可惜车上没有地方了，明天我还要来这里一次。”
徐玲有些好奇地问：“你们还要来？难道不怕这里的臭味吗？”薛建国笑着对徐玲说道：“你等回去你就知道了，先快上车，咱们赶紧回工业园吧，到时候没准你还要抢着来呢。”
两辆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由于道路很畅通，仅用了一个多小时两辆车就开回工业园。李志刚等人一下车，众人就围了上来，随即又都抱怨起车子上散发的臭味。李志刚有些奇怪，这车上没有什么臭味呀？张凤波说：“不对呀，这车子臭味很明显，难道你闻不到吗？”李志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鼻子可能被新青市区的臭气熏坏了，对比较淡的臭味都闻不到了。王强等人也发现这一情况，都有些惊慌起来。
张凤波安慰道：“不要紧张，这应该是暂时性的嗅觉麻痹，恢复两天就好了。以后你们再去类似的地方，一定要做好防护，免得留下终生遗憾。”
虽然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但并没有影响整个工业园的高兴和热闹。几个人带回来的东西还是不错的，那几件婚纱刚一亮相，就引得无数女生为之倾倒。尽管上面也有淡淡的臭味，可并不影响其夺目的光华，女生们更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一个个兴奋地围在婚纱周围，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张凤波让李丽等人赶紧把这几件婚纱拿到通风处，晾上一晚上，看能不能去掉怪味。如果效果不明显，再用冰箱除臭剂试一试。
薛建国那辆车也围了不少人，惊喜声不断传出。李志刚觉得奇怪，便挤过去看究竟。
只见薛建国从后备箱里面取出一面黄乎乎的东西，向大家得意的一摆，说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是鱼翅！”
“啊？！原来鱼鳍就是鱼翅呀。”有人恍然大悟。
“这可不是普通鱼鳍，而是鲨鱼的鱼鳍。这是我在一个专卖店弄来的，明天早晨咱们就尝尝，如果味道好的话，咱们明天再去新青市弄一些回来。”
“今晚吃不行吗？”有人问道。薛建国一听，笑道：“这鱼翅要用冷水发上一夜，然后才能加工，很费事，也不知道老赵会不会做呢。”
李志刚好奇地问：“我曾经吃过一次鱼翅羹，记得那种鱼翅好像和粉丝一样啊，并没有看到这些鱼鳍呀？”薛建国听后一撇嘴，说：“你吃的那种实质就是粉丝捞饭，几十元一位的，基本上就没有多少真鱼翅。电视上不早就说过，真正的鱼翅很昂贵，普通百姓根本消费不起。”刘左赞道：“咱们吃那些罐装食品日子久了，也该换换口味，托胖子的福，咱们也尝尝鱼翅的味道。”
薛建国很高兴，接着说道：“刚才我给大家看了海参，现在又看了鱼翅，接下来我再给你们看些好东西。”说完他就从后备箱里面鼓捣了一会儿，取出几个黑乎乎的东西，拿在手中展示给大家看。
众人一看，这几个黑里透红的东西好像柿子饼，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臭气，究竟是什么东西暂时无人知晓。有人猜是某种海产品，有人则说被腐尸熏臭的果脯。薛建国笑道：“这东西的确有股子臭味，但你们不要嫌它有些气味而小看它，它究竟是什么呢？我先不说答案，先问一个小问题，我刚才鼻子为何闻不到自己的臭味，这种情况用古语来讲是什么？”
“久居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有人答道。
“回答正确。我手中拿得这些东西就是大名鼎鼎的鲍鱼。”薛建国得意洋洋地公布了答案，立刻引起周围众人的一片哗然。大家都知道鲍鱼，但从来不知道鲍鱼是什么样子。如今亲眼见到后，才知道这个如此丑陋的东西原来就是传说种的鲍鱼。
“哇！我们的伙食马上就要来个跨越式的发展，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有人赞叹道，“这都是托老宋结婚的福呀，要不哪来这些好吃的。”
薛建国听后笑道：“我这次去新青，还看中了一样好东西，可惜一来时间紧张，二来也有些重，我和张力就没有带回来。明天一早咱们多去几个人，把那东西带回来，彻底改善一下咱们的生活。”
有人问：“老薛，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呀？快讲出来吧，别吊我们胃口了。”
薛建国一笑，说道：“好，我告诉你们，那就是一套豆腐机，可以制豆浆，也可以磨豆腐，做豆腐花，豆腐衣等。可惜整套设备比较重，轿车里面根本装不下，得需要一台轻型卡车。”
众人一听，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对于海参和鲍鱼的味道如何，众人并不十分清楚。不过对于豆制品来说，那可是非常了解的。如果餐桌上能够出现一些麻婆豆腐，饭后再喝上一碗豆汁，那将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薛建国又在后备箱里面翻了起来，众人心想，他还能翻出什么东西出来，难道又是一种被鲍鱼还要名贵的东西？
不料薛建国此次取出的东西很普通，就是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软乎乎的，不知是什么。有人眼尖，看清了上面的标志，念了出来：绿山川牌山野菜。
薛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向大家介绍道：“咱们多日没有吃到青菜，我看海鲜制品店里面还有这东西，便带回来不少。今天晚餐咱们就吃爆炒山野菜，好好打打牙祭！”
李志刚一听，觉得肚子咕咕直叫。可不是吗，自己竟然没有吃午饭。在新青的时候因为被臭气熏得没有胃口，此刻听薛建国如此一说后，嘴里立刻就馋得不得了，很想马上就去吃。
赵继明乐呵呵地接受了这些物资，不过他对鱼翅等高档海鲜的做法却一点底也没有。薛建国鼓励他，不要担心，只管大胆去做。一次做不好第二次再按新办法重新做。赵继明按照薛建国所讲的方法，吧鲍鱼鱼翅等都先用冷水泡起来，然后再准备用那些山野菜做菜。由于人多菜少，只好给大家做了成野菜汤。
野菜汤成为晚餐时最受欢迎的菜品，许多人是喝了一碗又一碗，满头是汗仍意犹未尽。李志刚开玩笑道：“咱们今晚吃野菜，明早吃鱼翅，食物档次的起伏也太大了，再这样下去，我可以精神崩溃了。”
有人问道：“明早为什么不吃海参呢？”李志刚解释说：“海参冷发需要三天时间，再说目前还没有鲍汁，需要再弄些鲍汁回来，才能给大家做鲍汁海参。”
一提到鲍汁，众人又议论起鲍鱼来。杜仲在餐桌上得知薛建国带回来鲍鱼、鱼翅等好东西，心里也很高兴。他对周围的人说：“鲍鱼可是个好东西，它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还有较多的钙、铁、碘和维生素A等营养元素；特别是含有一种被称为‘鲍素’的成分，能够破坏癌细胞必需的代谢物质。咱们国家在两千年前就有吃鲍鱼的记载，可谓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李志刚插言道：“杜大夫，我听社会上的人讲，有男人吃参，女人吃鲍的说法，这是真的吗？”
杜仲笑道：“这种说法有些道理。总体来说，鲍鱼能养阴、平肝、固肾，可调整肾上腺分泌，具有双向性调节血压的作用。更重要的是，鲍鱼有调经之特效，可治月经不调等疾患，其滋阴补养功效非常奇特，吃后没有牙痛、流鼻血等副作用，多吃也无妨，因此适合女人吃。”
薛建国在一旁嚷道：“老李，咱们明天多排些人手，去多弄些好东西。刚才听杜大夫一说，我又想起一样好东西，在新青市的那家专卖店里也有。嘿，那个专卖店简直就是各宝库，里面全是这类东西，我算明白什么是山珍海味了。”
徐玲好奇地问：“建国，你在那里还看到什么好东西？”
“看，好奇心上来了吧？告诉你吧，那就是燕窝，据说最适合女生食用了。”薛建国得意地说道。
“哇！燕窝！”徐玲惊叫道，“那可是美容的最佳食品，好多大影星都是吃燕窝美容。我明天就跟你去新青，把里面的燕窝一个不剩都弄回来。”
“徐玲，恐怕你背不动呼吸器上的钢瓶，还是让薛建国他们去吧。”李志刚劝道。
徐玲撅起嘴巴，有些不高兴，撒娇说道：“不行，我偏要去，我还想挑选一些化妆品呢。”没想到她这一举动惹怒薛小妹，只见她冷冷地说了一句“徐玲，你是不是有些过了”然后就拂袖而去。一桌子人都非常尴尬，薛建国忙追了出去。
李志刚忙岔开话题：“我现在很怀念大学城，那里离北山很近，比这里离新青要近一半的距离。北山要比新青大一些，估计像燕窝之类的东西要比新青还要多。咱们本来可以在大学城里面稳稳当当地过上半年，届时或者有救援力量找到咱们，或者咱们也可以外出求援。半年的时间附近的城市也就完成腐烂过程了，咱们再进去也就不会被臭气熏倒了。可惜这一计划被雷震天给打乱了，如果不是在工业园这里重新找到落脚的地方，咱们现在也许正在哪条公路上逃难呢。”
这番话说得众人都沉默不语，张凤波叹了一口气说道：“俗话说，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咱们来到这里，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你们年轻人都好好地活着，不管灾难多严重，生活是要继续的。宋雪峰结婚后，你们几个也很快组建家庭。刚才你们看到小妹吃醋的样子，请不要笑话，这就是生活。”
杜仲看出张凤波有些心事，他心中暗自为这位同行犯愁：张凤波今年快要四十岁了，正是一个上下不靠的年龄。这些大学生是不可能娶张凤波这样的妈妈级的。自己虽然有意，但总感觉有些别扭，觉得这个女人个性太强，不如林秩那样有女人味。尽管林秩的年龄要比张凤波大一些，容貌也不如张凤波，但如果让自己在二人中间选择一个重新组合家庭的话，肯定会选林秩的。如果工业园里面将来没有新的幸存者加入的话，那么张凤波也就只能或孤老，或与王强结合。
正如王强猜到的那样，张凤波此刻也正是想着自己的未来。当李志刚等人从新青市回来后，那几件婚纱立刻勾起自己无穷的往事。当年自己结婚时，身着婚纱的样子至今为同事们所称赞，可如今与李丽等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相比，自己是一点优势也没有。特别是当自己看到李丽无名指上悄悄出现的那枚钻戒时，心里忽然感觉异常的悲伤。
灾难发生时，她是从列车广播里面知道李志刚的名字的。当时就被这个大学生不凡的谈吐所吸引，见面后更是感觉有一种亲近感。随后在溶洞宾馆、大学城、河东市等地方辗转时，她愈发地感觉李志刚的过人之处。这个大学生年纪虽然仅仅二十岁，但心思和阅历已经有三十多岁的水平。因此在和李志刚交流时，完全没有丝毫年龄上的代沟。这一点就连宋雪峰都承认，他可以骂任何一个大学生为小屁孩，但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李志刚。因此张凤波每当和李志刚在一起时，都觉得不是和一个稚气未消的年轻人在一起，而是和一位年龄相仿的知己在一起。
当张凤波感受到自己内心的伤痛时，她也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李志刚了。与此同时，在她大脑中也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你和李志刚两人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张凤波明白，尽管近年来社会上有很多姐弟恋，但那钟情况一般男女年龄差不并不大，很少有超过十岁的。自己和李志刚年龄差有十多岁，用姐弟恋都不能来形容了。此前自己见李丽对李志刚频送秋波时，也曾劝过李志刚两次。当时李志刚都没有明确表态，自己心中也没有这种伤痛感，甚至还为这两个年轻人的关系发展而着急。可今天冷不丁看到李丽手指上的钻戒和一脸幸福的笑容，心里却莫名奇妙地难受起来，刚才也就话里有话地谈论一下薛小妹吃醋的事情。
李志刚并没有听出张凤波的弦外之音，他倒是有些担心薛建国和薛小妹两人会因徐玲的无意之举二出现裂痕。他回身找了找李丽，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有位航校女生告诉他，李丽被叶筱雨缠着去外面溜达去了。李志刚有些着急，这可怎么办呢，如果薛小妹耍起脾气来，薛建国不买账怎么办呢。自己这位同学的性格是吃软不吃硬，别看平时嘻嘻哈哈，可真要是强压他，他也很倔强。记得雷震天用枪恐吓他时，他就没有屈服，险些被雷震天当场枪杀。
李志刚想了想，只好求助于张凤波，他没有看出张凤波眼中的忧郁，反而傻乎乎地说道：“张大夫，你说小妹会不会和建国就此事闹翻了？麻烦你劝劝他俩，我看徐玲就是随口说说，薛小妹有点多心了。”
张凤波心中暗自叫苦：我此刻哪有心思劝人家呀。可是她毕竟要比这些学生的心理素质好一些，不露声色地笑道：“小妹历来就是这样，我看他俩将来要是在一起的话，建国肯定要变成‘妻管严’。你不用担心他俩，这事我估计很快就能过去，生活一直在继续嘛。”
张凤波这最后一句，其实就是说给自己听得。她在开导自己，生活还是要继续，年轻人都会要结合的，自己的未来就要看老天的安排了。既然伽玛射线没有杀死自己，河东的大水也没有淹死自己，看来老天对自己是有安排的，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吃过晚饭后，赵继明来找李志刚，说鱼翅在冷水里面泡了半天，有的地方泡软了，有些地方却没有什么气色。李志刚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他想了想，让赵继明去找杜仲，让杜仲指导一下。
杜仲果然对鱼翅有研究，他看了看薛建国带回来的这十多片鱼翅，笑道：“鱼翅的炮制和烹调工艺十分复杂而专业，几乎不容业余者染指，要不正规的鱼翅羹价格怎么会那么贵。”
李志刚说：“我仅仅知道鱼翅需要用冷水泡，可现在看来，这些鱼翅泡到明天也难有效果，不行咱们就也学着做野菜那样，让老赵做一个鱼翅汤。”
杜仲念念有词地说道：“这些鱼翅比较大，翅针很粗，是鱼翅中的上品。但因翅板大，皮苍老，里面的沙粒很难褪出，泡透后要反复漂洗，以去掉沙粒，最后还要上锅蒸上几个小时，这样才能食用。”
赵继明服软了：“算了，我就是个在火车上做饭的，从来没有弄过鱼翅，我看就按李志刚说得那样，明早用锅蒸上一阵子后，然后就做成鱼翅汤吧。”
杜仲叹道：“暴殄天物呀，如果鲍鱼海参也这么做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赵继明将了杜仲一军：“杜大夫，你若有意见的话，你来掌勺。”
杜仲白了赵继明一眼：“我明白你为什么只能在火车上做饭了。你没有自信，总觉得自己不行。你要是一直有这种心思的话，如果没有灾难发生，你就只能在火车上做饭做到退休。”
见赵继明不吭声，杜仲接着鼓励道：“小赵，你就放心去做，就把这些鱼翅当成粉丝，把鲍鱼当成香菇，把海参当成猪皮。这三样东西你平时怎么做，现在你就怎么做。”
赵继明有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就按你说的办，明天就看我的手艺吧。”
第二天一早，众人来到餐厅后，果然看到桌子上有一碗碗粉丝状的东西。在这些碗的上方有一个小黑板，上面写着：鱼翅羹，每人限一碗。
众人很听话，每人拿了一碗，回到餐桌旁边一吃，都叫起好来：“好吃！真是好吃！”
正在叫好声中，忽听有人哎呀一声。
第五十二章 武装问题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人吃到沙子咯着牙了。那人虽然有些痛苦，但仍旧赞口不绝：“好吃，实在是好吃，以后咱们每天早餐都吃鱼翅。”
有人取笑那人，说是痴心妄想。李志刚笑道：“你们别没有信心，只要咱们不断迁移，我看全国的鱼翅足够支持咱们每天早餐用的。”
有人听后一撇嘴：“哇！那咱们不得吃鱼翅吃得恶心呀，那也太烧包了。”有人反驳道：“那也没办法呀，咱们也没有多少可吃的。再说这些鱼翅咱们不吃，也只能白白地变质坏掉。”
杜仲一本正经地说：“鱼翅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就是鲨鱼的软骨，除了口感好一些外，并不含有任何人体容易缺乏或高价值的营养。有人说吃鱼翅是一种咱们国家特有的文化现象，许多人以吃鱼翅为富贵的标志。从我们医学理论来看，整天吃鱼翅并不利于保健，而且还会引起水银中毒。”
“水银中毒？”有人惊呼。杜仲看看众人，继续解释道：“近年来海水污染十分严重，鲨鱼是海洋生物链的最末端，所有海洋生物体内的重金属最终都会积累到鲨鱼体内。有人已经在鱼翅羹里面检测到水银的成分，对于你们年轻人了说，水银会毒害你们的神经系统，还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后代，尤其会影响孩子大脑和神经细胞的生成。”
这番话让一些人有了思想包袱，看着碗中的美食不敢再吃。杜仲见状笑道：“咱们也不能因噎废食，偶尔吃上一顿两顿，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来，大家快把这好东西吃掉，就要当心沙子，别迟到肚子里面得阑尾炎。”
李志刚留心了一下薛建国和薛小妹，见两人又坐在一起。他心里想起一句俗话：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昨晚两人还闹些别扭，今天又恢复正常。他又看看徐玲，见她也没有什么异常。
吃过早饭后，薛建国便嚷着组织人继续去新青市搜集婚宴用品。张凤波告诉薛建国，尸体腐烂的臭气的人体害处很大，即使有呼吸器的防护，但臭气里面的硫化氢等有害物质还会刺激皮肤和粘膜的。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穿上全身的防护服，才可以进入新青市区。
薛建国抱怨道：“如果那样全副武装的话，不得把人给闷死。不行咱们直接去河东，没准那里的臭气不会这么严重。”
张凤波笑道：“建国，你太乐观了，我敢打保票，河东的臭气要比新青市严重的多。别忘了，河东市区有很多死鱼，咱们又在河东到处活动，细菌早就传播到各个角落里面去了，没准现在的河东已经成了无人区，那几个驴友肯定被熏跑了。”
李志刚问道：“要是这样的话，北山现在也会变成臭城？雷震天那些人没准也没了落脚地了。”
一提到雷震天，周围的人脸色都大变。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可雷震天当时给众人留下的恐怖印象至今十分深刻。有人抱怨道：“天哪，怎么一提到他后，我就觉得这鱼翅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张凤波心中一动，说：“我觉得这里不能久留，你刚才那句话给我一个提醒，我分析雷震天那些人真有可能在寻找落脚点。”
李志刚宽慰道：“大学城那里不是挺好的吗，没准他们就在那里待下来了。”
张凤波摇摇头：“凤凰镇的规模比咱们这个县城小不了太多。咱们当时原计划是把凤凰镇的尸体全部掩埋，因此咱们的人在镇内活动十分频繁，也就无意中将细菌传播得到处都是。雷震天当时被刘左等人吓跑后，几天内是不会回到凤凰镇的。那个时间差正好是凤凰镇内尸体腐烂的高峰期，因此即使雷震天等人折回大学城，面对那满城的腐尸也没有什么办法。凤凰镇地势比大学城高，尸体腐烂产生的臭气又都是高分子气体，密度比空气中，很容易沉积在大学城这样的低洼地带。因此那里的臭味肯定比咱们这里要浓烈多了。咱们这里又是上风口，地势又相对高一些，所以没有多少臭味。”
周围的人一听，都开始担心起来。李志刚也清楚张凤波推理的可能性，他心里也很着急。这时章武从一旁走了过去，李志刚忙把章武喊住。
“章武，那几个用无线电向外界发布求救信号的，有没有受到回音？”
章武摇摇头，说：“没有受到什么信号，一片静寂。”
自从众人来到工业园后，李志刚就让几个电子科技大学的学生利用县广播电台的一些设备向外界发射无线电信号，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李志刚很关心这件事情，一直希望能够通过无线电找到其他幸存者，好缩小求援的范围，明了自己的处境。昨天李志刚忙了一整天，也就忘了过问，刚才见章武路过，忙问了一下。
见仍旧没有什么结果，李志刚一耸肩，苦笑道：“灾难过去一个月了，咱们对整个世界仍然是一无所知。难道这地球上真的没有其他幸存者了？从飞过咱们头顶的战斗机，到河东的那几个驴友，我分析这地球上至少还有若干像咱们这样的幸存者。可奇怪的是，这些幸存者都到哪了去了呢？为什么不肯利用现代化的无线电手段来进行彼此之间的联络呢？”
张凤波也叹了一口气：“咱们这一个月过的是稀里糊涂，原本一列车人，却弄得四分五裂，还蹦出各雷震天来，让大家不得安生。不过也好，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多个种群散布是有助于提高生物存活的可能性的，即使某一种群因意外灾难全军覆没后，其他种群仍可正常繁衍。”
“种群，种群……”杜仲低头念叨着，冷冷地说道：“张大夫，我怎么觉得在你眼中，咱们都是一群小白鼠似地。”
张凤波也冷笑道：“咱们还赶不上小白鼠呢。小白鼠内部不会打架，咱们现在还得担心雷震天的袭扰。”
李志刚轻轻拨动这鱼翅羹，皱着眉头说道：“我突然有个不详的预感，上次咱们进行公祭时，雷震天就突然冒出来。过两天咱们给宋雪峰举办婚礼时，没准雷震天也会成为不速之客。”
张凤波手一抖，有些担心地说道：“我也觉得有些心惊肉跳，咱们消停日子过了半个月了，没准折腾又要开始了。上次是靠战斗机把雷震天吓走的，那咱们还牺牲三位同伴呢。这次如果雷震天再度来袭的话，咱们还能那么幸运吗?”
李志刚把盛鱼翅羹的汤碗一顿，坚定地说：“咱们马上召开传奇小组会议，研究武装问题，事不宜迟，必须和婚礼同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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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建国正在组织人去新青市，忽然听章武说传奇小组要开会，觉得有些扫兴。他来到餐厅，有些赌气地对李志刚说：“你这会议能不能快些结束，很多人还等着我领着去新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