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我们不高尚正当马野想入非非时，刘柯把头又低了下去，说道：“算了，我还是不说吧。
三人放下行李车，来到挖掘机前，发现驾驶室的门紧锁着。李志刚笑道：“不要紧，咱们现在去工棚，没准司机就在里面睡觉呢。”
三人踹开工棚的木门，果然在里面的大铺上发现三具男尸。三人壮着胆子在尸体旁边的衣物中翻了起来，还真翻出了一些钥匙。拿出来到挖掘机驾驶室试了一阵子，果然两扇门都陆续被打开了。
两名乘务员自告奋勇都想把挖掘机启动起来，李志刚及时制止，说道：“还是先开一台，你俩肯定都不会开，别开起来后相互撞上。还是先开一台，熟悉了之后再开第二台，咱们的工作量有没有那么大，你俩现在的工作就是尽快熟悉挖掘机的使用。”
俩人也觉得有道理，相互争执一番后一人钻进挖掘机，另一人和李志刚站在一旁看。
挖掘机毕竟不同于汽车，那位驾驶挖掘机的乘务员在里面鼓捣了半天，才将挖掘机启动起来。挖掘机向前行驶了十多米后，便在原地乱动起来。只见动臂、斗杆、铲斗抖来抖去，一会儿铲斗向天，一会儿向地，总是够不着地面，很像一个喝醉的人在那里打晃。
李志刚一旁笑嘻嘻地看着，那位没有驾驶挖掘机的乘务员抱怨驾驶的那位实在是太笨。可是等轮到他去驾驶时，连醉汉的姿态都摆不出来，还差点把挖掘机开出工地。
李志刚见两人都很乐意开挖掘机，见时间不早了，还是尽快赶回专家公寓，看看薛建国把溶洞里面的人领过来没有。他让两人在这里慢慢地学，如果学不会，下午可以来这里接着学，千万不要急躁，千万注意安全。
交代完毕以后，李志刚就赶紧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一路上，又经过了花园、草坪。看着花园草坪里面万物萧杀的惨状，李志刚不免有些感慨。心想，虽然眼下尸体掩埋问题暂时解决了，可尸体搬运呢？从长远看，农作物还能不能够重新生长出来呢？如果植物永久地消亡的话，我们的食物从哪里弄呢？自己刚刚想到的冷库存储冻肉的想法应该找那些人落实呢？
正当李志刚边走边想时，忽然觉得不远处人影一闪。
康强！！
第八章 私有肉虽然那人影只是一闪，但李志刚立即认出他就是康强，便一边连声呼喊，一边追了上去。可是在跑过几栋楼之后，依旧没有发现康强的影子，看样子康强不想出来见人，在有意躲避。
“康强，你回来吧，我们原谅你了，快回来吧！”李志刚急切地向四周喊道，心里焦急地盼望着奇迹的出现。可是又等了半天，也没有出现康强笑嘻嘻走了出来的情景。
李志刚只好无奈地接着往回走，一路上他东张西望，试图再次看到康强的身影，直到自己回到专家公寓门前，仍然一无所获。
留守在专家公寓的那几人正在大厅里面坐着，见到李志刚回来后，都围上来打听外面的情况。
李志刚一看薛建国等人还没有回来，心里有些着急，简单地介绍一下工地那边情况后，便问这几人资料都看得怎么样了，为何现在都在大厅里面。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原来在李志刚走了以后，那个理工大学的男生与两个乘务员在房间里面看资料，剩下几人按李志刚的要求逐个房间的检查。一开始大家以为这宾馆里面也就那两具尸体，在二楼检查时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可是到了三楼情况就不一样了，刚打开一个房间，就发现里面有两具尸体，和二楼一样，也是一男一女。接着又打开一间，还是这样。检查房间的这几个人害怕起来，便让看资料的那三个人也上来。这几个人凑在一起，相互壮胆，又检查了几个房间，发现也是这样，都是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这几个人本来不想再检查了，可是一想道这是自己的任务，也是将来迟早要面对的事情，只好又挨着房间检查一圈，一共发现了又十个房间里面有尸体，也都是一男一女。
说道这一情况时，一位年龄略大一些的乘务员往李志刚跟前凑了凑，小声说道：“那些房间的男的都是四五十岁的，而那些女的都很年轻，好像是干那个的……”
李志刚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一听也明白了十有八九。看来这些人很有可能是资料中提到的专家。而那些年轻女人很有可能是大学城为这些专家找来的小姐。要不，怎么会有一份秘密报告，将大学城里面的诸多问题都非常专业而巧妙地提出了变通方法。估计是这份秘密报告就是这些专家们在笑纳大学城“特殊礼物”后才产生的。
“后来呢？”李志刚追问道，“你们检查其他楼层了吗？”
“检查了，别的楼层都看了，都挺干净的，就是三楼最乱。还有就是在餐厅后面我们还找到了一个员工宿舍，里面住的都是公寓的员工。在一个单间中有一具，剩下一男一女两个集体宿舍中共有十四具。”
“那你们怎么不想办法将这些尸体搬出来？”李志刚又问道，“干嘛都在这大厅里面坐着？资料看得怎么样了？”
“嘿嘿……不好意思……我们都有些害怕……没敢在房间里面呆着……把叶筱雨她们两个也叫了下来……就等你回来。”这些人吞吞吐吐地说道。
李志刚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那个留下来的男同学察觉道李志刚这种不满神情，忙告诉通过对验收报告等资料的分析，大学城这里有不少建筑有应急电源，包括公寓在内都可以做到意外停电后仍可能提供最长100小时的供电能力。
李志刚有些烦躁地说这个我知道，我比较关心的是这些电源的燃油中心在哪里，如何尽快接续上。还有就是冷库究竟在什么地方，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那位男同学有些尴尬，说燃油中心还没有找出来具体位置，不过冷库里面可知道现在有什么。
“有什么？”李志刚很兴奋地问道。
“东西不多，仅有大约100爿猪肉。”那个男同学回答道，“说是为了应对猪肉涨价，学校在淡季时低价购入，以供应全校使用。但是我在秘密报告里面看，好向是大学城某位亲属一直在做猪肉生意，建冷库就是为了打着学生使用的目的，实质上为了个人做生意方便。这领导也太腐败了。”
李志刚笑着说道：“再腐败他也只能去阴间了。咱们还得感谢这位腐败分子建的这座冷库，有了这座冷库，咱们吃肉的问题解决了。”然后，他就把生物消亡后食用肉资源很难恢复的道理讲了一遍。
大家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一位服务员插嘴道：“大学城附近是一座养猪场，已经办了好几年来。原来那个养猪场也这个大学城也有关系呀。”
李志刚一听更来劲了，他刚想问养猪场的详细情况，就听见大厅门外一阵喧闹，回头一看，原来是薛建国领着宋雪峰张凤波等人来了。
那些刚刚过来的人都大惊小怪地羡慕着专家公寓的富丽堂皇，争着要到房间里面洗澡。李志刚见秩序有些乱，还没等与宋雪峰张凤波说上几句，便连忙站在总台的台面上对大家喊道：“诸位请安静，大家不要着急，这里房间非常多，没有能可以使用一个房间，美美地洗上一个痛快澡。不过在大家去洗澡之前，我想要求大家去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跟我去附近的养猪场弄一些猪肉回来。”
见大家听得有些糊涂，李志刚便把冷库情况以及抓紧时间储存猪肉的重要性讲了一遍。可是众人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立即跟随自己去养猪场去弄猪肉，一个个表现得都很冷漠，有几个人干脆还悄悄地往楼上溜。
李志刚以为自己没有把事情的重要性讲清楚，便又讲了一遍。这时有一人打断他的话，不满地说道：“咱们存那么多肉有什么用？也不是自己吃。反正我平时不吃猪肉，还是赶紧把房间分配出来吧，你们自己在这里都享半天福了，也该轮到我们了。”
这句话提醒了李志刚，他头脑里里飞快地转了转，便忙喊道：“咱们这次去弄的肉可以私有化，在每块肉的上面写上你们自己的名字。将来想吃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吃，想换东西的时候，也可以派上用场。”
众人一听，都议论起来。
“弄些肉是很必要，现在生物都灭绝了，将来就没有地方吃肉了。”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这件事很有意义。既然这学校里面有冷库，附近又有养猪场，那还不赶紧去弄猪肉？再拖的话死猪可就都臭了！”
“死猪现在就臭了吧？”
“不会的，你没听张大夫说吗？只要咱们不接触，那些死尸暂时不会腐烂的。细菌都被射线杀死了，我们身上携带的细菌还要繁殖一段时间，才能让这周围的细菌数量恢复道从前。既然尸体短时间不会腐烂，那么死猪也肯定没事。”
“一想将来只能吃肉罐头，我现在就特别想吃肉……”
李志刚没想到这么一个点子就可将众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他高兴地喊道：“大家既然都同意，那咱们现在就走。”
众人都跟着李志刚往外走。李志刚见状忙把那个服务员喊了过来，让她领着众人往养猪场走。那个女服务员看了看四周的方位，便初步定位出大门的方向，然后就领着众人出发了。
李志刚也随着众人往前走，他边走便来到宋雪峰和张凤波的身边，想了解一下他们在凤凰镇的情况。
张凤波笑着说：“小李，你这馊主意还真不错，也让我明白了这一上午为什么大家的工作积极性都不高。顺道告诉你一下我们的‘战绩’，两个小时一共才掩埋了五具尸体，其中包括那两个昨晚死去的门卫。”
宋雪峰也笑着说：“我们这组也没干出什么成绩，我是连骂带哄地忙活了半天，在镇里面找出两台大客车和四台出租车，又给溶洞宾馆的柴油发电机里面弄来一些柴油。原来我以为大家都是悲痛伤心过度，才一个个的懒洋洋的。现在明白了，原来是这些工作和个人利益没有挂钩。”
李志刚也笑道：“我开始的时候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也一直为咱们这些人的组织纪律性着急。早晨的时候你没看那些溜号的，一个个拈轻怕重的，快气死我了。眼下的这个点子是我临时想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和传奇小组的成员沟通。”
薛建国也走了过来，他也笑着说：“我原本想成立个类似警察局之类的机构，用于督促大家服从指挥遵守纪律。刚才我在路上还和张大夫两人研究这事呢，没想到你倒先想出一个好主意，嘿，真有你的。”
李志刚微笑不语，当听到薛建国说建警察局的事情时，便又想起了康强的事情。薛建国告诉他宋雪峰他们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大家都担心康强。李志刚便把自己在大学城附近看到康强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同时也将今后处理尸体的方法也通报了一下。
张凤波非常赞同在工地掩埋尸体的方法，她说这样可以防止瘟疫的发生。同时她还建议将其中一台挖掘机开到凤凰镇里面去，把那里的尸体也处理一下。
这时，大家已经走到大学城的大门。走在前面的人好像看到什么似的，都惊讶地叫了起来。李志刚心中一惊，忙和宋雪峰张凤波加快脚步，分开众人去看个究竟。
第九章 养猪场李志刚挤到众人前面一看，原来大家都是在议论大学城门口柱子上的一行大字。那行大字看样子是用油漆匆忙中刷上去的，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仍可以辨认出来是这样一句话：
对不起了，我走了。康
估计是康强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所有幸存者，李志刚听见周围的人都在议论康强。有的说康强是害群之马，早就该走了。也有的为康强惋惜，认为大家应该接纳他。
李志刚心情很复杂，他很替康强惋惜。记得自己在学生会工作时，每年都要接触几例这样的事情。有的是偷看女厕所，也有的是用望远镜偷看女生宿舍。学校对这类事情很头痛，一般都是能低调处理的就低调处理，实在瞒不过再执行校规。因为如果真的执行校规的话，受处分的学生心理压力相当大，有时还会寻短见。
现在联想一下，康强的性格和自己接触过的那几起偷窥事件的当事人性格真的很相似。李志刚很内疚没有及时关照这位同学一下，早些发现苗头，避免一些外部刺激，同时再加强陪护。如今康强走了，自己的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似的，非常的难过。
薛建国也有些灰溜溜的，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把这件事情讲出去。他见众人都站在门口议论着，便督促那个服务员赶紧找那个养猪场去。众人议论了一阵，见有人往前走了，便都跟着走了起来。
大学城门外是一片荒地，从门口延伸出来的道路将这块荒地一份为二，在不远的一片小树林那里拐了一下，就不见了。那位领路的女服务员介绍说，小树林的后面就是养猪场，再往远处就是省际高速公路。
李志刚知道，受前两年猪肉价格居高不下的影响，许多地方都办了不少养猪场。由于养猪有异味，占地面积又比较大，所以养猪场往往都选择在郊区。但这座养猪场能够建在大学城的附近，可见来头不小。要不是那片小树林给遮一下羞，岂不是要被所有来大学城的人所耻笑。
众人得知养猪场在不远处后，都很高兴。大家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养猪场。
养猪场修建得很简易，没有围墙，也没有大门，直接就能来到若干排一字排开猪舍跟前。猪舍都是红砖砌的，走近一看，里面的死猪还真不少，不过气味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闻。张凤波解释道，这可能是因为细菌都被伽玛射线杀死后，猪舍内的粪便都停止的发酵，已有的气体在一天的时间内基本上都随风散尽。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下手，原来的那种热情也开始消退。特别是那些女同学，都在那里抱怨起来：“我真没想到这猪会这么大，可怎么弄呀，算了，以后我就不吃肉了。”还有人提议，弄一把刀来，把猪肘子切下来带走就行了，别的就不要了。
李志刚没有吭声，心想，既然这猪没有腐烂，将其整个都弄到冷库里面冻起来，也是可行的。他又征求一下张凤波的意见，她也觉得这样是可行的。这时薛建国又跑过来说在附近找到一些三轮车和一些木杠、绳索，一名乘务员自告奋勇地说自己曾经在农村帮着抬过猪，说死猪被活猪好搬多了，它不会挣扎的。
见条件已经成熟，李志刚让薛建国领着众人去取工具，开始行动起来。那些刚才还在抱怨的女生有些不安，有的主动去打下手，有的则找李志刚问她们怎么办，会不会因此而将来没有肉吃。
李志刚告诉这些女生不要着急，现在工具不太多，可以先等一下。冷库的位置就在刚才出来的大学城门附近。现在还需要到那里看看冷库是否真的在工作，是否能够顺利地进去。如果这两个问题解决不了，就得将这些猪肉就地腌制。
也许是那个乘务员指导有方的缘故，薛建国等人很快就将一头死猪捆好并抬上三轮车。李志刚让那个看过资料的男生领路，赶紧把车子推到冷库那边，如果能够成功地进去就赶紧回来报信。
见薛建国等人远去，其余众人都担心冷库打不开或者还没有开始工作。李志刚检讨自己没有考虑周全，没想到大家在私有肉上会产生这么大的动力。
杜仲也很奇怪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爱吃肉，他从中医理论上讲肉生火，少吃是有助于养生。张凤波笑他不了解年轻人的习惯，说这些80后、90后从小就能吃肉，饮食习惯与西方很相似。可以没有蔬菜，但不能没有肉。
李志刚让大家不要再议论了，抓紧时间多捆几头猪。那个懂得捆猪的成无语正好还没有走，他此刻成了指导专家，来回指导众人困扎死猪。还好养猪场地里面的绳索很多，众人也不怕辛苦，都进猪舍去捆猪，一个个弄得身上都脏兮兮的。宋雪峰见状就宽慰大家，说他们在凤凰镇里面看见不少服装店大家可以去那里弄新衣服。有人还乐观地想，今后还可以去北山弄更多时装，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反正时装也不存在保质期的问题。
正在众人边说边干的时候，薛建国等人推着空车回来了。他高兴地告诉众人，冷库真的在运转，门口有个值班室，从里面可以很轻松地打开冷库门。冷库里面很大，已经有一些猪肉柈子，也就是屠宰完毕的猪肉了。
众人一听都很高兴，于是纷纷将这些捆好的死猪抬上三轮车，往冷库里面运。乘务员们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很快就运走了一些死猪。溶洞等宾馆的女服务员看来在家里干过农活，也能弄走了一头，并嚷着要在上面写上标志，好证明是自己的劳动成果。航校的女生们最可怜，虽然有滨江理工大学的学生帮忙，但一来男生本来就偏少，二来这些航校女生看来在家里都是养尊处优，什么也干不了，好半天也没有什么进展。
李志刚见状便主动过来帮忙，张凤波把他拉到一边，说道：“现在看来，你的似有肉主意也不是万能的，这些航校女生就明显不适应。我看咱们还得想办法。“
李志刚说道：“我也一直在想，这些女生虽然在这些方面吃些亏，但在别的方面有优势。现在就让别人多弄一些猪肉，将来他们可以用猪肉与这些女生进行交换。”
张凤波惊讶地说：“交换？你不会是想让那些男的用猪肉换媳妇吧？”
李志刚笑道：“都怪我没有说清楚，我的意思是，眼下金钱对于咱们没有什么用途，但并不意味着失去交换的意义。目前咱们最缺乏的是劳动力，这劳动力并不完全是体力劳动，也应包括一些因人而异的服务。我的想法目前还没有成形，但隐隐约约觉得猪肉等类似紧缺的资源将来还是会存在的，必须建立一种交换机制，这样才能使咱们内部有一个自然的分工，否则大家都会拈轻怕重的。”
张凤波说道：“那这些女生不就吃不上肉了？”
李志刚又笑道：“不至于，我想那些男乘务员运了几趟死猪后，会动怜香惜玉之心来帮助这些女生的，毕竟这些女生各个都非常漂亮，很有吸引力，也就是说，用猪肉换媳妇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张凤波嗔道：“你这个坏小子，把我们女同胞也看得太扁了吧？我们就那么嘴馋？为了吃一口肉就去给人家当媳妇？”
李志刚笑道：“我也是开个玩笑，别当真。冷库里面原来还有一些猪肉，不行就把那些肉分给她们。不过如果咱们这些人永远地这样孤孤单单地在地球上待下去，还真得考虑中组建家庭的问题。这一来是繁衍的责任。二来也避免再出现康强这类的问题。”
张凤波也若有所思地说道：“灾难现在刚刚过去一天多的时间，许多人脑子都很乱，可能还来不及考虑这些问题。但是孤男寡女久居一地，又没有什么法律的约束，迟早会出问题的。咱们将来有时间，还真的考虑这方面的问题。我是个医生，考虑问题总喜欢从医学的角度来想。将来男女之间必须通过婚姻关系确定下一代的血缘关系，否则咱们的群体太小，如果大家都乱来的话，很容易出现近亲繁殖，那咱么这一群体很快就会灭亡的。”
李志刚听张凤波这么一说，也觉得这一问题很重要，他回头看了看，果然来了几个男乘务员来献殷勤，主动帮着航校的女生往冷库里面运死猪。
张凤波见状又笑道：“你还真善于琢磨人的心理呀，看来以后得防着你了，什么事情都能够看得这么透。走，咱俩也别议论了，去帮帮杜仲吧，你看他在猪舍旁边都转悠半天了，自己弄不好，也不去当护花使者。”
李志刚和张凤波、杜仲三人合力把一头二百多斤的死猪捆好，薛建国又主动跑来帮忙，四人将死猪弄上一辆三轮车，推着往冷库方向走。一路上，看见众人来来往往地运死猪，李志刚觉得很滑稽，真没想到猪肉此刻成了抢手货。
养猪场离冷库很近，绕过大学城的门口一拐就到了。看来那个腐败领导在冷库地点选址上还真费了一番苦心。李志刚等人走进冷库的缓冲间，在里面披上大衣，把冷库门打开，便直接把三轮车推了进去。
冷库里面可真冷，让人瞬间就仿佛进入冬季一样。李志刚定睛一看，里面空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冷库一角整齐地堆放着不少猪肉柈子，而众人推进来的死猪则分成四堆，很是凌乱。走近一看，有的死猪身上用记号笔写上数字，还有的就直接写着名字。
李志刚和张凤波看后都笑了起来，笑声未听，就突然听见一阵“滴滴……”的声音，冷库的警报响了。
第十章 燃机发电机听到警报猛然响起，李志刚心里一惊，忙招呼众人跑出冷库。外面的人也听到了，见到李志刚等人跑出来，都惊慌失措的望着他们。有人还惊恐地问着：“冷库会不会爆炸？是不是伽玛射线又开始爆发了？”
李志刚定了神，仔细听了听警报声，发现是从冷库外侧传来的。他壮起胆子过去查看，发现在冷库的外侧有一个车库大小的白色独立建筑，警报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色建筑没有标牌，大门也是紧闭的。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根黑色的管子从侧墙引出来，穿过大学城的围墙通向外边。众人也陆陆续续地走过来，都猜测这幢白色建筑的可能是一处动力装置，很有可能是个燃油发电机，那根黑管子就是烟囱。而警报声就应该是电力中断前的报警。
李志刚也相信这处白色建筑应该是应急电源所在，但他记得在专家公寓里面看到的资料上说，这座冷库可以承受意外断电100小时，所以自己才决定让众人先搬猪肉，然后再抽时间考虑应急电源系统的油料问题。如今停电后最多也就不到40小时，怎么会早早地就报警了呢？估计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众人频繁进出冷库导致耗能过大，二是应急电源的容量名不符实。
现在警报一响，众人的工作都停下来，李志刚也意识到，必须马上解决电源问题了。这时王强走了过来，建议赶紧进去看看，里面是不是缺少燃油了。李志刚为难地说门打不开，王强说没关系，这类应急电源系统的建筑后面都会有一处检修通道，从那里同样也能够进去。
李志刚跟着王强绕到白色建筑的后面一看，果然有一个一米见方的小门，里地面有近两米高的距离。王强说自己以前在铁路系统干过机修，有办法从那里进去并把前门打开。只见他不知从哪弄来一架小梯子，爬上去后弄了两下，就把那个小门打开，里面传来“轰轰”的声音。王强冲李志刚一摆手，然后一纵身就钻了进去。一会儿功夫，里面的警报声停了，前面的门也被他从里面打开了，“轰轰”的声音也就更响了。
李志刚走进去一看，房间里面非常干净，地面的正中间有一台大型设备正在轰轰作响。这台设备想必就是发电机了，看起来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复杂，更没有传统印象这的那种油污斑斑，青烟缭绕。这台设备有一台面包车那么大，外形时尚利索，正中有块设有液晶显示屏的控制面板，旁边有几排花花绿绿的按钮。如果不是耳边这轰轰的噪音在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就是认为这是一台安安静静的电子设备。
王强趴在李志刚耳边告诉他，这是一台燃机发电机，是近年来新兴起的一种发电设备，体积小，功率大，就是造价有些高。从液晶面板上的提示来看，报警的原因是燃油没有了。现在设备正在进行关机准备，一会儿功夫设备将停止工作。
果然，“轰轰”声在慢慢地降低，最后只能听见微弱“嗡嗡”声。王强此刻也不用趴在耳边说了，他羡慕又兴奋地说，这台设备非常先进，估计造价也不菲，还是大学有钱啊，能舍得买这么好的设备。与溶洞宾馆里面的那台发电机相比，在技术至少要领先三十年。
李志刚奇怪王强怎么会如此了解发电机的事情。王强告诉他，列车的牵引机车实质上也是一个燃机发电机，工作原理和这台燃机发电机基本相同。李志刚很惊讶，怎么列车不都是烧柴油的吗，干嘛不直接把动力传到车厢，反而增加发电和电动两个环节呢？王强简单解释了一下，原来机车牵引需要一个具有高扭力，但速度不断变化的驱动方式驱动，普通离合器无法承载那么高的转动载荷的，很快就会磨损掉。因此内燃机车虽然装有功率强大的柴油机，但柴油机并不直接驱动机车，而是先通过发电机转化成电流，再通过电动机驱动列车。王强当了多年司机，维修机车的经验较多，因此对这类燃机发电机比较熟悉。
李志刚觉得这种燃机发电机的确不错，用它来支撑冷库应该没有问题。他回忆了一下那本验收报告里面的内容，印象中这大学城里面好像不知这一台燃机发电机。王强又告诉他，还有一种移动式燃机发电机，可以用于应急移动电源。前两年在Z国首都召开奥运会时，就使用了一些这种移动应急电源。也就是一辆卡车大小的移动电源车，最大功率能达到1000W，可以供应整个体育馆的正常用电。
“还有这种装备？”李志刚听后很兴奋，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将来有一天，这些幸存者会使用这种设备的，这些设备也将会派上大用处。
这时薛建国等人也走了进来，房间里面的空间显得有些狭小起来。王强仔细看了看液晶屏幕上的提示语，仔细检查了一下管路，认真翻了翻设备旁边悬挂着的工作日志，转身对众人说：“大家都到外面去，看看附近是否有片空地，我看这日志里面表明，油库就在附近。”
众人一听都走出来到附近寻找油库的位置，在一片枯萎的草地上，一处如同地窖盖子的东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大家把这一发现告诉王强，王强过来一看，认定这很有可能就是供应发电机的油库入口。众人用力掀开盖子后，一股浓重的柴油味飘了出来。王强钻到里面一看，自己猜测的没有错，里面就是一个柴油库。
油库找到了，王强告诉李志刚，凤凰镇里面就有一个加油站，里面就有不少柴油。上午他就是从那里弄些柴油去补充溶洞宾馆发电机的。可惜那个加油站里面没有电，柴油都是自己用机械抽油机抽出来，然后用塑料桶来回拎了两趟，就把那台柴油机加满了。可眼下这台燃机发电机可是一个油老虎，再用塑料桶来回拎根本不现实。再说如果让它全功率开起来的话，估计那个加油站里的库存只能支持半个多月。
李志刚告诉王强不要担心，稍候就研究去北山找油的问题。至于抽油问题，眼下暂时依靠一下人工抽油，运油倒是可以使用一下机动车。等去北山找油的同时，还可以顺道找出几台自动加油车。
王强建议运油时与运死猪一样，都用三轮车，这样比较安全。可以避免火灾。虽然这样滑稽一些，但是能够确保安全。李志刚同意这一提议，让他领人去弄，并承诺要奖励弄油的人每人两个猪肉柈子。
众人听后都觉得有些好笑，李志刚坦言道现在任何金钱都失去了意义，目前比较紧缺的资源就是猪肉，所以只能用它来当作“硬通货”。
王强和几个人推着三轮车走了，李志刚又组织大家抢运死猪。虽然男劳力不太多，但他们的工作热情都很高，就这样又干了一阵子，把养猪场里面死猪基本上都运了过来。
当最后一车死猪推进冷库后，众人都如释重负般地坐在地上，谈论着这次集体劳动。
“真没想到，咱们能把这好几十头猪都搬进冷库，看来还是人多力量大呀。”
“我就从来没有进过猪圈，现在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要去做……”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分那么清，咱们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干嘛猪肉私有化……”
李志刚也没有想到出现如此奇迹，他坐在地上，痴痴地想：其实大家的集体意识很强，只不过一天以来的确被悲痛所影响，始终有些木然和冷漠。通过今天的集体劳动，感觉大家的心情都好多了，不像昨天那么压抑了。那么，如何保护好这种热情，把大家都团结起来，组成一个互助大家庭呢……
休息了一阵子，众人都站起来，嚷着赶紧去洗个澡，然后把身上的脏衣服换掉，特别是那些航校的女同学，虽然并没有搬过一头猪，但早就张罗着要洗澡。薛建国没等李志刚发话，就殷勤地领着女生去专家公寓，其余的人也紧随其后。
专家公寓里面那几个没有去养猪场的，此刻正在大厅里面谈论着楼上死尸的事情，见众人回来，有些不好意思。李志刚简单地责备他们两句，便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从宾馆的备品间里面给众人发放衣物及洗浴用品。
众人每人领取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装着浴袍，另一个是空的，用来装换下来的脏衣服。服务员把四楼以上的房间都打开，李志刚叮嘱大家进房间后一定要把拉链门闩放好，众人就都各找一个房间去洗澡了。
大厅里面的那几个人闲了下来，就相互交谈起来，对这些人不怕死尸有些奇怪，同时也的确感到有些内疚。一人提议趁着众人都洗澡的时候，去餐厅看看，给大家弄些吃的，也算是进一步的将功补过。于是这几个人都去餐厅，毛手毛脚地忙上一阵后，还真弄出一大堆吃的。
众人洗完澡后，一些人直接穿着浴袍下来了楼。那些航校女生觉得这样有些不雅，李志刚便在宾馆的备品间里面找了些服务员的职业装，让人发给她们。
餐厅里面丰盛午餐让众人很意外，也接受了那些没有去养猪场的歉意。大家其乐融融地共进午餐，气氛非常和谐，彼此都觉得感情更近了一步。薛建国此时想起自己新认的妹妹薛小妹来，由于自己去溶洞宾馆喊人时，她要陪李丽留在溶洞宾馆，因此没有跟着过来，也不知道她现在吃上饭没有。如果没有的话，不如也一起喊过来，包括那个病号王思远，都来这里享享福。
薛建国想到这里后主意已定，便对李志刚说自己要回溶洞宾馆。李志刚同意了，但要求再派了两个人和他随他去，将溶洞里面的人换出来。“溶洞里面必须有人值班，以免出现意外，这是咱们的根据地，绝不不能丢。”李志刚强调。
众人很快吃完饭，分别回房间休息。薛建国没有休息，直接领着两个理工大学的学生回溶洞了。李志刚目送他们离开后，一看大厅里面的时钟，发现都已经十二点多了，怎么王强等人还没回来？去凤凰镇弄柴油也不至于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呀？他心里猛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增高8厘米秘诀
听到警报猛然响起，李志刚第十一章 小贾正当李志刚坐立不安时，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快把张大夫喊出来！快把张大夫喊出来！”随后，只见一名乘务员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这名乘务员就是刚才与王强一道去弄柴油的。李志刚心想，坏了！一定出大事了！忙拦住问究竟，那名乘务员边哭泣边说：“小贾快不行了，赶紧帮我找一下张大夫吧！”
张大夫在楼上也听到了呼救声，忙跑了下来。其他一些人特别是乘务员们都闻讯下来，关切地问小贾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们去加油……开始用机械泵慢慢抽……小贾嫌忙……他就去找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去抽……结果那个东西发动起来……把油溅了小贾一身……接着就着了起来……”这名乘务员抽噎着，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讲述一下。
张凤波焦急地问：“小贾现在在哪里？烧伤面积有多大？小贾现在神志清醒不？林秩去没去看？”
“我们把小贾送到溶洞门口……小贾还很坚强……林大夫说让我来喊你的……还有杜大夫……”
李志刚见情况紧急，赶紧招呼大家走。有人把杜仲也招呼下楼，他听说后也很着急，让人赶紧把餐厅里面的香油带上。
众人一路小跑往溶洞宾馆跑，李志刚后悔见王思远病情转好，就没有把找大学城医院的事情放在心上，否则就可以直接将小贾送到医院，尽管也会遇到一些麻烦，但总比目前这种举手无措的状态好。张凤波说现在去找也不迟，一部人便分头去找医院，大家约定找到后就去溶洞宾馆那里会合。
见大家跑得辛苦，宋雪峰也后悔没有把那些收集出来的汽车开过来，李志刚让他组织人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不行的话就直接把小贾送到北山，在那里估计有专门的烧伤科医院，里面的药品肯定是最全的。如果没有电的话，就把溶洞宾馆的发电机先卸下来，用车拉过去。
众人就这样慌乱不堪地便跑便商量，杜仲和张凤波等人慢慢地被落在后面。李志刚让人在后面陪着，自己先领着一些人赶了过去。
穿过高墙后，李志刚等人又沿着小巷跑了一阵，就来到溶洞门口，小贾就被临时安置在那里。走进一看，大家都大吃一惊，小贾的烧伤非常严重！整个面部、颈部、胸部和四肢都被烧得焦黑！！
林秩在一旁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用从凤凰镇医院弄来的简单医疗器械给小贾做了一些基本处置。刚才还和众人一起集体劳动的小贾此刻面目全非地躺在一面用门板改制的简易担架上，气若游丝，奄奄一息，让众人看得十分揪心。
“伤势太严重了，还是送北山吧？”李志刚建议道。
“不行，长途颠簸会要小贾的命！”有人反对。
这时张凤波和杜仲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两人也觉得小贾的情况很严重，除非大学城的医院里面药品非常齐全，但考虑后期的无菌操作等方面的问题，还是赶紧去北山医院比较好。可有人提出北山的情况现在不明，烧伤专科医院不知能不能找到，不如直接送到大学城医院。
这时一个找大学城医院的人回来了，他带来一个好消息，大学城医院规模不小，有四层楼，里面的设备也很齐全。众人一听，都建议把小贾送到那里。张凤波心里仍觉得不妥，但见众人都这么激动，也就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担架抬起来，这时宋雪峰等人也把两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小贾被送道面包车上，张凤波等人也上了车，车子便呼啸着开走了。
大学城医院其实并不算很大，里面还没有电。张凤波在里面选出一个相对理想的病房，让众人把小贾安置在里面。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小贾已经昏死过去了。
张凤波让众人都出去，以保持室内卫生。然后她和林秩把小贾身上的所有衣物都剪开，让伤口都裸露出来。杜仲在药房里面找来一些药物，和张凤波商量着涂抹在这些伤口上。张凤波又找了一处没有烧伤的地方，给小贾输液。
李志刚等人在病房门外焦急地等着，那些乘务员又都哭了，特别是那些女乘务员，本来灾难发生后就不知道偷着哭了多少次，现在一哭，眼睛又都肿了起来。
宋雪峰隔着房门问张凤波需不需要把柴油发电机弄过来，张凤波说还是搬过来吧，小贾虽然呼吸道暂时没有事，但怕后期需要呼吸机。男乘务员们都站出来，跟着宋雪峰往溶洞宾馆赶去。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家都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每人都低头垂泪，心情又恢复到昨天一早遭遇灾难的时候，都思念起至今没有联系、也将永远无法联系的亲朋好友来。
过了许久，门开了，张凤波等人垂着头走了出来。李志刚一看，心里就全明白了。
这时宋雪峰等人也把柴油发电机搬了过来，正嚷着安装连线，得知小贾已经抢救无效的消息后，都放声大哭起来。
张凤波哭了，她悲痛地说，自己是一名医生，可两天来已经眼睁睁地看着三条生命逝去。杜仲和林秩两人也非常悲痛，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众人都怀着复杂的心情相拥而泣好久，一些女生都哭得晕倒了。宋雪峰忙止步眼泪劝大家都节哀顺变，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李志刚也劝大家接受这一现实吧，保重身体要紧，现在都回专家公寓休息，他再和传奇小组的人商量一下具体的事情。
在一间病房里面，传奇小组召开了第二次会议。李志刚再一次检讨，没有对医疗设施给予足够的重视，安全提醒也不够。张凤波说大家都没有真正从悲痛的心情里面解脱出来，工作时经常懵懵懂懂，这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薛建国也觉得大家现在的状态都不太好，好像心里有眼泪都没有哭出来似的。李丽和徐铃也有这种感觉，只是一天多来被灾难弄得晕头转向，恐惧多于悲痛，一直没有把内心的悲痛释放出来，做什么事情都没精打采。宋雪峰则一直沉浸在失去同事的痛苦中，哽咽着说，一定要给小贾举办一次葬礼，送他最后一程。
张凤波提议可以参考那一年文川地震时的做法，举办一次公祭，把大家压抑已久的悲痛都释放出来，好好哭上一场，尽快从悲痛中解脱出来，转入灾后的重建工作。公祭的同时也为小贾送行，毕竟小贾是咱们幸存者里面的一员，以后无论那位成员意外逝去，大家都要为他举办一次庄重的葬礼。
大家都认可这个提议，李志刚提议明天一早就举行，地点就在大学城的工地上。同时他建议把大学城里面的尸体都搜集一下，一同下葬。尽管公寓里面有一些三陪小姐和无耻专家的尸体，但从生命的角度来看，这些遇难者也应受到同样的尊重。
徐玲问今晚大伙回不回溶洞宾馆了，如果回去的话还要把发电机运回去。宋雪峰说他那里也不去了，在医院为小贾守灵。李志刚劝他冷静一些，还是回溶洞，如果今晚仍然没有伽玛射线的话，从明天开始就可以不用再在溶洞宾馆过夜了。
宋雪峰依言组织人把柴油机又运了回去。薛建国也回专家公寓，组织那里的人把里面的尸体搬运到工地那里去。两样工作都完成后，天已经又快黑了。
第十二章 公祭(上)当天晚上，李志刚等人都回到了凤凰溶洞，按原来的安排分别睡下。张凤波又重新布置了一遍射线检测仪，确保夜里能够准确记录射线的强度。宋雪峰领着一些人把柴油发电机送回来后，不顾众人的苦苦劝阻，毅然决然地和章武两人去大学城医院为小贾守灵去了。
夜色降临后，凤凰山一带到处都是漆黑的一片。两天来的混乱让李志刚心里乱得很，独自在房间里面闷坐了一阵后，愈发觉得溶洞里面有些气闷，便悄悄地一个人来到洞口，望着这无边的黑暗，慢慢地深呼吸，试图将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遇到复杂问题后首先要冷静，如果冷静不下来就试着深呼吸，连续深呼吸十次后，心情就能更基本稳定了。这时李志刚多年来积累的经验，也是他能够在诸多复杂问题面前冷静思考妥善处理，从而赢得同学们尊敬，被推选为校学生会副主席的原因之一。
风轻轻地拂面吹来，清凉的感觉取代了一天来的燥热。李志刚抬头望了望星空，和昨晚一样，依旧是繁星满天，美丽得让人都要窒息。看来明天依旧是个大晴天，原定的公祭活动可以照常在室外进行。
是有必要进行一次公祭了，李志刚心里暗想，灾难发生已将快48个小时了，自己和众人的在经历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后，又面临着未来求生的压力。植物没有了，将来的食物在哪里？这些问题大家都知道了，但从大家的言行举止来看，许多人都在自己欺骗自己，不肯去想那可怕的未来，而是抱着一种消极的态度来进行灾后的自救和重建。在接受任务时，有心情就做一做，没有心情就躲起来。与往日那种热情与奔放相比，许多人都显得呆滞，动辄傻笑，言辞不一，给人感觉智商在明显下降。
对于这种灾后的茫然和麻木，从心情上是可以理解的，但对于一个群体来说，则是不能苟且和容忍的。如果大伙都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不仅整体的团队精神发挥不出来，而且还可能会引发末世道德大疯狂，内部自相残杀，康强的例子虽然极端一些，但倘若他觊觎的不是异性，而是其他方面，那将会使这些幸存者陷入万劫不复……
现在看来，眼下这些幸存者虽然数量不错，但能够成为骨干的更少。特别是自己身边的这些同学，除了薛建国以外，其余几位都非常木讷，自己交代一下他们就做一些，连刘左的能力都没有。也没办法，这几个人平时都是自己的跟屁虫，他们与主流同学谈不来，做事又没有主见，总喜欢看我的选择行事。那些随着列车去隧道的同学里面，有不少有能力的，虽然他们和自己分道扬镳，但如果把他们发动起来，工作效率一定能提高不少。
李志刚心里抱怨了一阵，但旋即一想，还得因地制宜去发挥眼下这些人的潜能，指望他们创造性地开展工作有些不现实了，但可以通过合理的考核机制让他们有一种成就感。这些同学不是好元帅，但可以当好好士兵。如果通过明天的公祭活动，将这些人内心的郁闷和痛苦发泄出来的话，这些人也可以当元帅使用。还有那些航校女学生，一天多来就看见她们躲在一起哭泣，要么就娇里娇气，始终没有想出发挥她们潜能的措施，应该怎么办呢？这一个四十多人的群体，也能够为所有的幸存者做些事情，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建工作，是不能完全靠胳膊粗力气大才能完成的，必须充分发挥人与人之间的团结，考合理的分工。看来，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啊……
第二天一早，张凤波来找李志刚，告诉他夜间的检测结果仍然是一切正常，看来伽马射线基本上不会再爆发了。还有就是那些航校女生今天一早来找过她，说想为大家都准备一块黑纱，并想帮着布置一下公祭现场。
李志刚感到有些意外，这些女生怎么一夜间都主动起来了呢？张凤波告诉他主要是小贾遇难一事教育了这些女生，让她们意识到生命的宝贵和脆弱，很想也向小贾那样为大家做些事情。李志刚听后叹道，咱们能够存活下来实属不易，说不上那天就会再次遇到新的意外。能够早些有这方面的心思那是最好了，大家今后一定要真诚相处，就要像一个大家庭一样。
与昨天相比，今天的早餐增加了一些盒装牛奶和煮鸡蛋，此外还有一些炒马铃薯片和炒卷心菜。都是赵继明组织人从附近的地方搜集来的。马铃薯片吃起来味道不太好，有些苦涩感。卷心菜还凑合，只是稍稍有些发甜。
张凤波在一旁幽幽地说：“牛奶和鲜鸡蛋还能吃两个月，然后就会绝迹了。蔬菜也将会越来越少了，在我们没有去过的地方，枯萎的蔬菜将会陆续脱水，变成干菜。等到我们身上的细菌逐渐扩散到那里后，干菜将会霉变。估计也就是几个月后，我们就只能吃超市里面的脱水蔬菜了。”
李志刚也考虑过这一问题，但仍不甘心地问道：“难道植物的种子永远不能发芽了吗？伽玛射线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张凤波摇摇头说道：“我本来不像告诉你。自从来到凤凰洞，我就留意洞里面的粮食种子，可是翻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昨天一早我见到植物都枯萎后，在镇里清理尸体时，特意找了些黄豆、绿豆之类，想做个发芽试验，但今早我检查了一下，根本没有生命迹象。”
“但愿这只能是时间问题，也许将来有一天会出现奇迹。”李志刚无奈的说道。
“实在不行就采取穷举法，大量培育种子，从理论上讲种子是不可能完全死于伽玛射线的，只要有一粒发芽，咱们就有希望。”张凤波也无奈地说道。
吃过早饭，李志刚就招呼大家去预定的公祭现场。一些航校女生们过来给大家每人发了一条黑纱，李志刚问她们从那里弄来的，李丽告诉他是这些女生没吃早饭，去附近的寿衣店里面自己动手赶制出来的，还有一些航校女生直接去了工地，用从寿衣店里面弄来的花圈幔帐布置一下公祭现场。
带上黑纱后，众人的心情都凝重起来。李志刚让王强领一些人去大学城医院，帮助宋雪峰把小贾的遗体护送到公祭现场，自己则领着剩下的人直接赶往公祭现场。
在那些航校女生的精心布置下，公祭现场庄严肃穆。两台挖掘机身缠黑纱，好像两位矗立在一边默哀的巨人。在挖掘机的正前方，是一个事前挖好的墓坑，周围铺满的塑料花（鲜花都枯萎了），一条用白布铺就的墓道从墓坑一端引出来，一直连通到校区内。在墓道的两旁，是两排花圈。花圈没有挽联，但上面悬挂了许多小纸条。一些航校女生正在边流泪边在上面写着什么。
在墓坑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大坑，里面都是从专家公寓里面清理出来的遇难者尸体。尸体都用白床单包扎好了，一具具地整齐地排列在大坑的底部。
这时宋雪峰等人推着一架担架车赶到了，车上用白布裹着的正是小贾的遗体。他们把担架车停在一旁，默默地上走过来，望着那墓坑都在出神地想着，谁都没有说话。
大家逐渐都静了下来，整个公祭现场变得鸦雀无声，只有那微风轻轻吹动花圈的声音。李志刚看了看周围，见人都基本上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跳上挖掘机的履带，向众人喊道：“公祭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面向我，排成四排，在墓坑的前方站好。”
众人依言站好后，都望着李志刚。李志刚看看手表后，庄严的宣布：“公祭开始，集体默哀三分钟。”说完，便深深地低下头。
众人也都低下头，向自己所有的亲人默哀。一些人甚至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泣，很快就将这种悲伤传染给所有人，默哀现场哭声一片，有的相拥而泣，有的捶胸顿足。
李志刚转身哭了半天，也再次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记得自己在小学时，当时社会上许多单位对开展下岗分流工作，在许多人为保住饭碗而连孩子都不敢生的情况下，母亲为更好地辅导，毅然从工作单位辞职回家当专职妈妈，彻底放弃了她的专业和十分看好的发展前景。父亲更是自己生活和学习上的榜样，他在政府机关身居要职，却始终做到清正廉洁，深受百姓的爱戴。正是他用一点一滴的言传身教，才让自己知道应如何做人，如何做事。爷爷的简朴一生，***疼爱，外公的爽朗，外婆的絮叨……这些往事都如同电影一样，不断闪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也让自己的眼泪如同出闸洪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第十三章 公祭(下)众人足足哭泣了十多分钟后，李志刚擦擦眼泪，尽量克制自己的感情，颤声说道：“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理应回到家乡为遇难的父母和亲属尽孝，但由于灾难规模空前，至今无法成行。今天我们就用为贾国良送行的方式，来寄托我们的哀思……将来肯定有一天，我们大家都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亲自为父母双亲守灵……目前，大家团结在一起，认真地活着，也是一种尽孝的方式。我想，亲人们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战胜灾难……大家节哀，让我们一起向自己家乡所在方向三鞠躬！亲人们，您们安息吧！！”
在阵阵哭声中，众人都向自己家乡的方向行礼表哀思。
李志刚接着颤声说道：“贾国良是我们的好兄弟，就在遇难的前一刻，还在为了我们集体的利益无私地工作着。如今他走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仍在。他将永远成为我们团队的一员，是我们每个人学习的榜样！下面，让我们为英雄下葬。”
众人哭成一团，宋雪峰等人将小贾的遗体抱起来，沿着墓道缓缓走向墓坑，将遗体轻轻地放在里面。李志刚领着众人依次向遗体行鞠躬礼，然后拿起一旁的铁锹，挖起泥土洒下去。
宋雪峰等人也拿起铁锹开始撒土，周围的哭声也越来越大，一些女生又哭晕过去了。
墓坑填平了，宋雪峰将一块木板插在前面，拿起记号笔，在上面写上“贾国良之墓”五个字，心里默念：好兄弟，永别了，此次为你送行的条件有限，日后一定会为你重修墓地。
李志刚又跳上挖掘机的履带，颤声说道：“英雄已去，大家要化悲痛为力量。今天，趁这个机会，我想和大家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如今我们每个人都了解此次灾难的规模，感受到伽玛射线的魔力。正是这可恶的射线，在一夜间夺走我们所有亲人和朋友的生命。灾难发生后，我们给亲人们打电话，心里多么希望耳边能够传来他们的声音啊。可是，随着我们一次次的拨号，心里也在遭受着一次次的折磨。希望渐渐破灭，悲伤涌上心头，但那时我们仍心存幻想，认为那只能是网络故障，救援力量一定会赶来的。可是后来诸多求救努力都告失败，残酷的灾难真相逐渐浮出，让我们每个人都终于明白了，亲人们不会再见面了！”
“灾难的威胁尚未解除，悲伤和恐惧的双重煎熬让我们每个人都失去了理智。我们都无意识地向前走着，有的去了隧道，咱们来到溶洞。为了战胜灾难，我们每个人都强颜欢笑，但心头早已被泪水浸透。每见到一具遇难者的遗体，都会刺激一次我们的已经非常脆弱的神经。被如此大的精神折磨下，我们每个人都变得木讷和焦躁，彼此间多次出现争吵。但值得欣慰的是，我们至今团结在一起，都能够彼此包容。这里我要感谢溶洞里面的全体幸存者，正是你们的无私才让我们有了归宿感，才促成了我们进驻大学城的机会。”
“从目前看，大学城是个在短时间可以栖身的理想场所。这里四周人烟稀少，又处于上风口，自己还有独立的水源，可以躲过灾后的环境污染阶段。这里的基础设施比较完备，可以使我们在较短的时间内接续上正常的生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将是我们所有人的家。”
“有了家，我们就有了归属感，也就有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和目标。如今，贾国良为了我们的家献出了生命，我们应该怎样纪念他，才能让他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哭泣和悲伤是一种方式，但我想无论小贾也好，我们每个人也好，都不希望仅仅是这一种方式。在灾难过后的浩劫中，无助的哭泣是不能改变什么的，只有振奋精神勇敢地活下去，才是对故者的最大尊敬。”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公祭，就是让大家把两天来的悲痛表达出来。为了我们今后的自救和发展，为了不辜负亲人们在天堂上的期盼，今天的公祭应该成为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成为我们大家人生历程当中的一个新起点。在灾难发生之前，我们还可以在父母身边撒娇，还可以在办错事时用年轻做借口来原谅自己。即便是在公祭之前，许多同学仍可以称呼自己是个大男孩，小姑娘，但从现在起，我们就都变成铮铮男儿和巾帼英雄！！我们要勇敢地面对那充满挑战的未来，承担起自己应有的责任！！！”
“此次灾难的影响是空前的，至今我们不仅无法与国内任何幸存者取得联系，其他国家也没有传来音信。通过拨打卫星电话等方式，我们多方努力，但仍旧没有发现其他地区有大规模的幸存者，有秩序依旧的人类社会存在。因此看来，这次浩劫不仅有可能文明社会建立以来的空前灾难，还有可能是人类社会乃至整个生物界存在以来最严重的灾难。大家都已经看到了，目前我们的同胞们都遇难了，各种动植物也都已经遭遇了灭顶之灾。如果灾难是全球范围的话，等待我们的未来将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个问题相必大家都在心里想过，在这里我不妨告诉大家我自己的推测。今天早晨，大家的早餐是牛奶和煮鸡蛋，我看有人还没有吃鸡蛋。如果再过两个月，那些没有吃煮鸡蛋的人将后悔今早的行为。道理很简单，随着生物的灭绝，牛奶和鸡蛋只能成为不可再生的资源，而且还是具有倒计时特征的资源。盒装保鲜奶最多能存放两个月，鲜鸡蛋的保质期也差不多。更可怕的是，几乎所有的食品最终都会因保质期问题而逐渐推出我们的食谱，如果没有奇迹出现，我们在未来几年后，寻找新的食物源将是第一大困难！”
“除了食物问题外，还有一个生物链的问题。实事求是地说，灾难中幸存下来的生物不可能仅只有我们人类，昨天早晨我还听见鸟叫声。但我需要强调的是，灾难中并不是所有生物都能够幸存下来，更不可能是按灾难发生前的比例幸存下来。这就意味灾难发生后地球上的生物链将要进行一次重构，以往的那种平衡将会被彻底打破，一个全新的生物体系将要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步形成。这一形成过程是漫长的，同时也是短暂的。有的幸存物种会适应灾后环境迅速发展，有的则可能会被新环境所淘汰。我想，如果我们真的是地球上人类唯一的幸存群体的话，我们必须担负起重燃文明之火的重任！”
“在两百万年前，在那种极度恶劣、极度不发达的环境下，我们的祖先身上披着兽皮，手里拿着简陋的石器，仍能够勇敢地直面猛犸象的挑战。正是这种大无畏的勇气，才有了人类的生生不息，才有了今天文明社会的繁荣。沧海桑田，几百万年过去了，这种勇气陪伴着我们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取得一次一次的胜利。如今，我们坐享几千年的文明成果和劳动积累，只要大家众志成城，就一定重新激发出我们每个人身上的潜能，恢复往日的勇气，不畏任何艰辛，勇敢面对新的挑战，在地球生物秩序的这一轮大洗牌中再度夺回发言权！！”
“当然，我们暂时还不能立即恢复文明社会积累下来的高度复杂的社会分工，许多社会功能在短时间内会严重缺失。以目前咱们这些幸存者的人数，即使将去隧道那些幸存者的人数也计算在内，在短时间内只能以利用现有成果为主。
“如果灾难真的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空前的话，随之产生的巨大的文明断代特别是人口的极度稀少，将让我们无法恢复冶金工业、化学工业、石油工业等等，甚至连食品、轻工、纺织工业等都很难恢复。更不用说大型装备、电子通讯、航空航天了。灾难来的实在太突然了，让人类文明的列车嘎然而止，我们这些幸存者还在目瞪口呆中，根本没有承担起传承文明的重任的心各方面准备。现在看来，尽管我们会努力，但许多文明成果仍将难以继承，也许只能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进行第二次发明，因此产生的各种困难也就接踵而来。”
“我们必须高度重视这些困难，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一人多职，一职多能，尽快掌握这些文明成果，尽快适应新环境下的新要求。我们每个人都是有潜能的，只要将其激发出来，你就可能是世界上技艺最高超的厨师、服装师、医生、机械师。这世界永远不会有救世主，拯救我们就得靠我们自己。”
“同时，我们也应高度重视其他困难，特别出要充分估计那些降临时间较晚，但影响非常严重的困难。比如说，随着新物种的逐渐兴起，地球上的气候将会出现什么变化？是变热，还是变冷？地表如果没有植物覆盖的话，是沙漠化还是沼泽化？地表水系是否因为微生物的死亡而失去自洁功能？深海生物虽然会在此次灾难中存活下来，但它们会不会抢占荒凉的大陆？这些都是比较遥远的，但变化却已经从现在开始。如果我们能够干预的话，越早开始越受益。”
“我们人类几千年的文明为地球增添了许多靓点，但也制造了不少罪孽。失去人类控制的工厂可能会成为引发火灾和爆炸的源头，打量库存的化学制剂将一直危害我们后若干年。至于最可怕的核装置，更是如同一颗颗埋藏在地球上的定时炸弹，轻辄污染周边的安全和环境，让我们长时间不敢靠近。重辄可能会造成灾后地球脆弱生物链的异化，起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那些我们曾经引以为豪的各种水利工程，由于失去了人类的控制，也许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水位就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在以后的日子里面，它们将逐渐濒临溃堤，也如同定时炸弹一样威胁这我们，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造成新的自然灾害，或者危害周边环境，或者直接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困难面前，倒下去的是懦夫，站起来的是勇士。困难越大，我们越应勇敢地去接受。既然灾难没有让我们和亲人在天堂团聚，那就是对我们的特殊安排。尽管我们的未来之路充满艰辛和坎坷，但能够在人类第二次文明发展史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也是我们的幸运和荣耀！”
“直面这些挑战吧！我亲爱的兄弟姐妹！灾难让我们团结在一起，血和泪水将我们凝结成一家人。真诚地希望大家都振作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用汗水取代泪水，彻底摆脱灾难发生后的痛苦、彷徨、恐惧、悲伤，把对亲人的思念深埋心中，将其化成一种力量，激励着我们勇往直前，去重建我们美好的家园！！”
第三卷（下） 乱世众人足足哭泣了十多分钟后，李志刚擦擦眼泪，尽量克制自己的感情，颤声说道：“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理应回到家乡为遇难的父母和亲属尽孝，但由于灾难规模空前，至今无法成行。今天我们就用为贾国良送行的方式，来寄托我们的哀思……将来肯定有一天，我们大家都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亲自为父母双亲守灵……目前，大家团结在一起，认真地活着，也是一种尽孝的方式。我想，亲人们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战胜灾难……大家节哀，让我们一起向自己家乡所在方向三鞠躬！亲人们，您们安息吧！！”
在阵阵哭声中，众人都向自己家乡的方向行礼表哀思。
李志刚接着颤声说道：“贾国良是我们的好兄弟，就在遇难的前一刻，还在为了我们集体的利益无私地工作着。如今他走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仍在。他将永远成为我们团队的一员，是我们每个人学习的榜样！下面，让我们为英雄下葬。”
众人哭成一团，宋雪峰等人将小贾的遗体抱起来，沿着墓道缓缓走向墓坑，将遗体轻轻地放在里面。李志刚领着众人依次向遗体行鞠躬礼，然后拿起一旁的铁锹，挖起泥土洒下去。
宋雪峰等人也拿起铁锹开始撒土，周围的哭声也越来越大，一些女生又哭晕过去了。
墓坑填平了，宋雪峰将一块木板插在前面，拿起记号笔，在上面写上“贾国良之墓”五个字，心里默念：好兄弟，永别了，此次为你送行的条件有限，日后一定会为你重修墓地。
李志刚又跳上挖掘机的履带，颤声说道：“英雄已去，大家要化悲痛为力量。今天，趁这个机会，我想和大家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如今我们每个人都了解此次灾难的规模，感受到伽玛射线的魔力。正是这可恶的射线，在一夜间夺走我们所有亲人和朋友的生命。灾难发生后，我们给亲人们打电话，心里多么希望耳边能够传来他们的声音啊。可是，随着我们一次次的拨号，心里也在遭受着一次次的折磨。希望渐渐破灭，悲伤涌上心头，但那时我们仍心存幻想，认为那只能是网络故障，救援力量一定会赶来的。可是后来诸多求救努力都告失败，残酷的灾难真相逐渐浮出，让我们每个人都终于明白了，亲人们不会再见面了！”
“灾难的威胁尚未解除，悲伤和恐惧的双重煎熬让我们每个人都失去了理智。我们都无意识地向前走着，有的去了隧道，咱们来到溶洞。为了战胜灾难，我们每个人都强颜欢笑，但心头早已被泪水浸透。每见到一具遇难者的遗体，都会刺激一次我们的已经非常脆弱的神经。被如此大的精神折磨下，我们每个人都变得木讷和焦躁，彼此间多次出现争吵。但值得欣慰的是，我们至今团结在一起，都能够彼此包容。这里我要感谢溶洞里面的全体幸存者，正是你们的无私才让我们有了归宿感，才促成了我们进驻大学城的机会。”
“从目前看，大学城是个在短时间可以栖身的理想场所。这里四周人烟稀少，又处于上风口，自己还有独立的水源，可以躲过灾后的环境污染阶段。这里的基础设施比较完备，可以使我们在较短的时间内接续上正常的生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将是我们所有人的家。”
“有了家，我们就有了归属感，也就有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和目标。如今，贾国良为了我们的家献出了生命，我们应该怎样纪念他，才能让他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哭泣和悲伤是一种方式，但我想无论小贾也好，我们每个人也好，都不希望仅仅是这一种方式。在灾难过后的浩劫中，无助的哭泣是不能改变什么的，只有振奋精神勇敢地活下去，才是对故者的最大尊敬。”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公祭，就是让大家把两天来的悲痛表达出来。为了我们今后的自救和发展，为了不辜负亲人们在天堂上的期盼，今天的公祭应该成为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成为我们大家人生历程当中的一个新起点。在灾难发生之前，我们还可以在父母身边撒娇，还可以在办错事时用年轻做借口来原谅自己。即便是在公祭之前，许多同学仍可以称呼自己是个大男孩，小姑娘，但从现在起，我们就都变成铮铮男儿和巾帼英雄！！我们要勇敢地面对那充满挑战的未来，承担起自己应有的责任！！！”
“此次灾难的影响是空前的，至今我们不仅无法与国内任何幸存者取得联系，其他国家也没有传来音信。通过拨打卫星电话等方式，我们多方努力，但仍旧没有发现其他地区有大规模的幸存者，有秩序依旧的人类社会存在。因此看来，这次浩劫不仅有可能文明社会建立以来的空前灾难，还有可能是人类社会乃至整个生物界存在以来最严重的灾难。大家都已经看到了，目前我们的同胞们都遇难了，各种动植物也都已经遭遇了灭顶之灾。如果灾难是全球范围的话，等待我们的未来将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个问题相必大家都在心里想过，在这里我不妨告诉大家我自己的推测。今天早晨，大家的早餐是牛奶和煮鸡蛋，我看有人还没有吃鸡蛋。如果再过两个月，那些没有吃煮鸡蛋的人将后悔今早的行为。道理很简单，随着生物的灭绝，牛奶和鸡蛋只能成为不可再生的资源，而且还是具有倒计时特征的资源。盒装保鲜奶最多能存放两个月，鲜鸡蛋的保质期也差不多。更可怕的是，几乎所有的食品最终都会因保质期问题而逐渐推出我们的食谱，如果没有奇迹出现，我们在未来几年后，寻找新的食物源将是第一大困难！”
“除了食物问题外，还有一个生物链的问题。实事求是地说，灾难中幸存下来的生物不可能仅只有我们人类，昨天早晨我还听见鸟叫声。但我需要强调的是，灾难中并不是所有生物都能够幸存下来，更不可能是按灾难发生前的比例幸存下来。这就意味灾难发生后地球上的生物链将要进行一次重构，以往的那种平衡将会被彻底打破，一个全新的生物体系将要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步形成。这一形成过程是漫长的，同时也是短暂的。有的幸存物种会适应灾后环境迅速发展，有的则可能会被新环境所淘汰。我想，如果我们真的是地球上人类唯一的幸存群体的话，我们必须担负起重燃文明之火的重任！”
“在两百万年前，在那种极度恶劣、极度不发达的环境下，我们的祖先身上披着兽皮，手里拿着简陋的石器，仍能够勇敢地直面猛犸象的挑战。正是这种大无畏的勇气，才有了人类的生生不息，才有了今天文明社会的繁荣。沧海桑田，几百万年过去了，这种勇气陪伴着我们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取得一次一次的胜利。如今，我们坐享几千年的文明成果和劳动积累，只要大家众志成城，就一定重新激发出我们每个人身上的潜能，恢复往日的勇气，不畏任何艰辛，勇敢面对新的挑战，在地球生物秩序的这一轮大洗牌中再度夺回发言权！！”
“当然，我们暂时还不能立即恢复文明社会积累下来的高度复杂的社会分工，许多社会功能在短时间内会严重缺失。以目前咱们这些幸存者的人数，即使将去隧道那些幸存者的人数也计算在内，在短时间内只能以利用现有成果为主。
“如果灾难真的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空前的话，随之产生的巨大的文明断代特别是人口的极度稀少，将让我们无法恢复冶金工业、化学工业、石油工业等等，甚至连食品、轻工、纺织工业等都很难恢复。更不用说大型装备、电子通讯、航空航天了。灾难来的实在太突然了，让人类文明的列车嘎然而止，我们这些幸存者还在目瞪口呆中，根本没有承担起传承文明的重任的心各方面准备。现在看来，尽管我们会努力，但许多文明成果仍将难以继承，也许只能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进行第二次发明，因此产生的各种困难也就接踵而来。”
“我们必须高度重视这些困难，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一人多职，一职多能，尽快掌握这些文明成果，尽快适应新环境下的新要求。我们每个人都是有潜能的，只要将其激发出来，你就可能是世界上技艺最高超的厨师、服装师、医生、机械师。这世界永远不会有救世主，拯救我们就得靠我们自己。”
“同时，我们也应高度重视其他困难，特别出要充分估计那些降临时间较晚，但影响非常严重的困难。比如说，随着新物种的逐渐兴起，地球上的气候将会出现什么变化？是变热，还是变冷？地表如果没有植物覆盖的话，是沙漠化还是沼泽化？地表水系是否因为微生物的死亡而失去自洁功能？深海生物虽然会在此次灾难中存活下来，但它们会不会抢占荒凉的大陆？这些都是比较遥远的，但变化却已经从现在开始。如果我们能够干预的话，越早开始越受益。”
“我们人类几千年的文明为地球增添了许多靓点，但也制造了不少罪孽。失去人类控制的工厂可能会成为引发火灾和爆炸的源头，打量库存的化学制剂将一直危害我们后若干年。至于最可怕的核装置，更是如同一颗颗埋藏在地球上的定时炸弹，轻辄污染周边的安全和环境，让我们长时间不敢靠近。重辄可能会造成灾后地球脆弱生物链的异化，起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那些我们曾经引以为豪的各种水利工程，由于失去了人类的控制，也许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水位就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在以后的日子里面，它们将逐渐濒临溃堤，也如同定时炸弹一样威胁这我们，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造成新的自然灾害，或者危害周边环境，或者直接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困难面前，倒下去的是懦夫，站起来的是勇士。困难越大，我们越应勇敢地去接受。既然灾难没有让我们和亲人在天堂团聚，那就是对我们的特殊安排。尽管我们的未来之路充满艰辛和坎坷，但能够在人类第二次文明发展史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也是我们的幸运和荣耀！”
“直面这些挑战吧！我亲爱的兄弟姐妹！灾难让我们团结在一起，血和泪水将我们凝结成一家人。真诚地希望大家都振作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用汗水取代泪水，彻底摆脱灾难发生后的痛苦、彷徨、恐惧、悲伤，把对亲人的思念深埋心中，将其化成一种力量，激励着我们勇往直前，去重建我们美好的家园！！”
第十三章 不速之客众人足足哭泣了十多分钟后，李志刚擦擦眼泪，尽量克制自己的感情，颤声说道：“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理应回到家乡为遇难的父母和亲属尽孝，但由于灾难规模空前，至今无法成行。今天我们就用为贾国良送行的方式，来寄托我们的哀思……将来肯定有一天，我们大家都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亲自为父母双亲守灵……目前，大家团结在一起，认真地活着，也是一种尽孝的方式。我想，亲人们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战胜灾难……大家节哀，让我们一起向自己家乡所在方向三鞠躬！亲人们，您们安息吧！！”
在阵阵哭声中，众人都向自己家乡的方向行礼表哀思。
突然，从溶洞方向传来“砰”的一声枪响。还没等众人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就听又是“砰砰”两声。
“坏了，溶洞那边出事了。”众人心里一惊。溶洞宾馆里面只有病号王思远和两名因悲伤过度身体欠佳不能参加公祭的航校女生。由于大学城这两天没有什么外人进来，大家都觉得此地是一个如同室外桃源的避难所。特别是李志刚，所有心思都放在灾后重建上，正想借公祭后将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利用大学城得天独厚的环境，将其建成一个理想家园。
大学城所有幸存者中，只有章武身上携带这一只手枪，溶洞宾馆里面并没有枪支。公祭刚刚开始不久，那几位留守人员是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弄来枪支的。此时传来的枪声只能意味着一种情况，那就是有新的幸存者出现在溶洞宾馆附近了。
章武首先反应过来，他紧张地对众人说：“不好，听这枪声不像是对空射击，而是进攻性平射。难道……”
众人听章武这么一说，都更加慌乱起来，有人嚷着赶紧回溶洞看看，有人则提议要在附近躲起来观察一下对方是敌是友。宋雪峰很关心王思远的情况，也没有和李志刚等人商议，喊上章武等几个列车员，就急冲冲地往溶洞宾馆方向赶去了。李丽等一些航校女生虽然有些害怕，也很关心自己的同学，毫不犹豫地跟在宋雪峰的后面，快步跑了过去。
李志刚觉得这枪声有些蹊跷，本想劝阻这些人不要贸然前往，见众人已经基本上都往溶洞那边跑，自己只好也跟着赶往那里。其余的人也没有选择，也都跟着跑了起来。
公祭地点离溶洞宾馆很远，众人都跑的气喘吁吁。虽然再也没有枪声传来，但这种宁静让众人的猜疑更加多样化。有人想起康强来，怀疑是不是他潜入溶洞宾馆进行报复。众人一听，觉得很有这种可能。有人又臆想起康强可能做出的事情，让大家都更加恐慌起来。
快跑到围墙洞口时，有些人已经跟不上了。宋雪峰和几个列车员身体素质较好的，跑在最前面，将后面的人落出很远一段距离。
李志刚在围墙洞口处稍稍整理了一下队伍，尽量让大家集中一些，免得回到凤凰镇后跑散了。没想到这么一整理，有些人体力透支过度，干脆就瘫倒在地起不来了。李志刚很着急，就让张凤波领着这些人在原地休息一下，自己和薛建国等几个人直接赶往溶洞宾馆。
从围墙处到溶洞宾馆不远，也就五分钟的路程。穿过几条小巷，再拐过一个街口，就是溶洞宾馆了。李志刚等人刚靠近街口，就听见宋雪峰的叫骂声传来过来。
“***，你有种就开枪！”
李志刚心中一惊，忙快步跑出街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溶洞宾馆门前广场处，十多个学生模样的人站成弧形，每个人都手持短枪，逼住宋雪峰等人。宋雪峰这边仅章武一人持枪对恃，明显处于劣势。不过宋雪峰并不胆怯，站在最前面拍着胸膛冲对方骂道：“小屁孩，老子摸抢时你们还拿尿和泥呢！现在想威胁老子，门都没有！刚才是谁开得枪？有种你就站出来！”
这时那些持枪的陌生人也发现了李志刚等人，有几个人调转枪口对着他们喊道：“不要动，再往前走我们就开枪！”
李志刚弄不清楚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忙喊道：“别冲动！有话慢慢讲，你们是什么人？”
还没等那些人回话，宋雪峰就冲着李志刚等人高喊：“志刚，张大夫赶到了吗？快请她过来，王思远中枪了！”
李志刚心里“咯噔”一下，一边喊道：“张大夫马上就赶过来了，不要着急，小王什么地方中的枪？”，一边悄悄用手指指后面，用胳膊碰了碰薛建国。薛建国心领神会，忙转身想跑回街口去催张风波。
“砰!”一发子弹在李志刚的头顶飞过，陌生人中一个身穿黑T恤的人怒喝道：“不许动！动就打死你们！”薛建国那里敢动，就像被定格了一样，吓得满头是汗。
宋雪峰见状冲着那个“黑T恤”喊道：“好！有种！刚才是不是你开打的枪？！”
李志刚见在这样彪下去肯定会出问题，他仔细看了看这些陌生人，觉得有几个有些面熟，忙高声问道：“好，我们不动，大家都别冲动！你们是不是从列车上来的？”
“黑T恤”没有回答，冲着宋雪峰喊道：“我们再说一遍，刚才是误伤，如果你们不肯接受我们的道歉的话，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章武喊道：“不要以为自己人多枪多就不讲道理，你们必须交出凶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李志刚注意到李丽等航校女生个个脸色苍白，都快要站不住了，忙喊道：“有点绅士风度好不好，让这些女生撤离现场！”
对方没有吭声，李志刚忙一努嘴，让这些女生们快些进入溶洞。航校女生和几个女乘务员如大赦一般，忙跑开了。李志刚试着和这些人沟通：“我们是滨江理工的，咱们都是在东海读书的，不能同室操戈呀！”
那些人互相交换一下眼色，有人刚想回话，孙丽丽从李志刚身后跑了过来，她惊呼一声：“雪峰！”然后就瘫倒在地。
就在那些学生下意识的往往孙丽丽这边看时，章武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手抓住“黑T恤”持枪的手，另一手用枪顶住“黑T恤”的喉咙，随即将其的身体微微一带，成为自己的“盾牌”，同时高声喊道：“都不许动，动我就打死他！”
第十四章 气胸这突入起来的变化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紧张。“黑T恤”的喉咙被枪顶得说不出话来，持枪的手又被章武牢牢地捏住，只能用眼睛恶恨恨地盯着章武。其余的陌生人都紧张地用枪指着章武，因为顾忌怕误伤“黑T恤”，都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李志刚知道，这时如果稍有闪失，就会造成流血事件。他是最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可偏偏事态就发展到这个地步。目前虽然双方都处于僵持状态，可人的耐力和体力都是有限的，万一其中一人手指一抖，那就会造成连锁性的混战。
这时张凤波也赶来过来，她一边扶起瘫倒在地的孙丽丽，一边喊道：“千万别胡来，大家活下来不容易呀！”李志刚也劝道：“大家都站在原地别动，咱们多互相体谅一下。”
孙丽丽哭喊道：“雪峰！你千万别冲动呀！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宋雪峰本来想再骂对方几句，一见孙丽丽这样，心里一软，没有吭声。
“张大夫来了吗？快进来呀！”溶洞里面有人高喊，“小王快不行了！”
张凤波赶紧冲进洞里。宋雪峰不顾这些枪口的威胁，也径直走进洞中。听到这句话后，一些持枪的陌生人脸上流露出一丝歉疚，枪口都略略低了些。
李志刚见这些人面有愧色，便趁机劝说道：“你们都把枪收起来吧，万一枪支走火，可没有地方医治呀。”
那些人一听，枪口又低了一些。李志刚见状心中暗喜，忙对章武说：“章武，还有这位同学，你俩千万别冲动，否则就是给小王当伴去。这样吧，我数一二三，然后你们俩同时都松手，然后谁也就不理谁了，好吗？”
章武和“黑T恤”也觉得这样僵持下去双方都没有好处，便眨动用眼睛示意表示同意。
李志刚忙让自己身后的人都进溶洞，然后自己跑到溶洞口，冲着两人喊道：“一、二、三!”
章武和“黑T恤”同时都松开了对方，章武一边举着枪一边向溶洞方向倒退着跑过去，那些陌生人也没有追进来，只听见那个“黑T恤”在后面恨恨地骂着：“好，算你狠，当一会儿老大来后收拾你们。
李志刚见章武顺利地进了洞，那些人也没有攻进来的意思，心里很高兴，觉得危机总算过去了。他定了定神，又听了听洞外的动静，没有什么异响，便回身往洞里面走。
门卫室那里围着好多人，李志刚拨开众人往里一看，只见王思远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面若白纸，满头是汗，左胸处有好大一片血渍。杜仲正在一旁点头说道：“气胸，张凤波说得对，这是典型的气胸。”
宋雪峰焦急地问张凤波：“张大夫，你说这气胸可怎么治呀？”
“治疗倒是不难，需要放气就可以了。如果有一个大注射器，接连三路开关抽气，就可以让高压气体单向排出。实在不行有一根粗注射针也行，在其尾部扎上橡皮指套，插入气胸腔作临时简易排气。”张凤波眉头紧锁说道：“不过这里根本无法操作，咱们得把小王抬到大学城医院里面去。不过如果肺叶受损可就麻烦了……”
“这帮兔崽子！等我有机会逮住他们的……”宋雪峰一边咒骂着，一边领着几个乘务员拆门板做简易担架。薛建国领着几个学生也给他们打下手。不过通过这件事，宋雪峰对学生的意见更大了，多多少少有些迁怒于薛建国等人。薛建国一看干脆就闪在一边不讨没趣。
李志刚见自己也插不上手，便去问当时留在溶洞的那几个病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王思远中枪。她们哭着说道：“你们去公祭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在洞里休息……没想到洞外突然传来许多人交谈的声音，王思远不知道是什么人，忙出去看看……一会儿我们就听见洞口几声枪响，王思远‘妈呀’一声就倒下了。”
“我们都吓坏了……抱在一起哇哇大哭，谁都不敢出去。那些人进洞看了看我们，嘟哝了几句，又四处看了看，好像在商量如何占用咱们这里，说这里如何安全……他们还问了我们几句，我们当时都吓得不行了，根本讲不出话来……后来他们就走了。”
“好半天才听见宋雪峰的声音，他们有几个乘务员把王思远抬了进来，后来……你们就都知道了。”
李志刚心想，从自己刚才在洞外看到的情况分析，这些人很有可能都是L628次列车上的，估计他们是看到自己当时留在北山站台地面上的油漆字，来这里找溶洞避难来了。也许王思远的中枪真的如同那个“黑T恤”所说的那样，是误会造成的。可这些人为什么都持有枪支呢？他们怎么会如此紧张，一见到王思远就开枪射击呢？
这时宋雪峰等人已经把担架做好了，把王思远转移到担架上以后，几个人就七手八脚地往外抬。
快到洞口时，就听到外面有许多人在说话。宋雪峰让众人先将担架放下来了，自己准备出去和那些沟通一下，借一条路好去大学城医院。张凤波担心宋雪峰的火爆脾气又将事情弄砸，提出宋雪峰不要先出去，自己先和这些学生们沟通一下。
张凤波小心地走出洞口，只见洞外的人比刚才进洞时多了不少，足有八九十人，都在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小声交谈着。见张凤波出来后，有人过来问道：“洞里受伤的那位怎么样了？”
张凤波一愣，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咱们都是一趟车上的，我们刚从北山那边过来。”那人看起来比较和善。
张凤波早就感觉这些人就是来自L628次列车，听这人这么一说，心里也就不再那么害怕了。她把情况一说，那人爽快地答应让担架过去，说救人要紧。张凤波没想到事情沟通的如此顺利，忙回身喊宋雪峰往外走。宋雪峰虽然一直想严惩凶手，但考虑王思远的安危，暂且强压怒火，和众人抬着担架就往外走。见这些新来的人各个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其余的乘务员、宾馆服务员以及航校女生们也都低着头，跟在担架后面往大学城里面走。
薛建国跟在担架后面，也想离开这里回大学城。他刚走没几步，就听见有人喊：“把那个死胖子拦住！”
第十五章 剑拔弩张溶洞里面的人就属薛建国最胖了，薛建国平时最忌讳别人骂他“死胖子”。他听着声音耳熟，愤愤地寻声望去，一看说此话的人自己还真认识。
这个人就是滨江理工武术协会会长雷震天。
在滨江理工读书的时候，薛建国曾苦追郎丽很长时间，一度茶饭不思。可郎丽后来和雷震天好上了，这给薛建国很大打击。在北山站的时候，薛建国利用雷震天晕尸一事狠狠报复了一次，出了一口恶气。
难道他要以牙还牙？薛建国看着雷震天那琢磨不透的表情，心想。
李志刚见薛建国被雷震天拦了下来，忙过来问：“震天？你们全都回来了吗？其余的人都在哪里呢？”
雷震天没有理会李志刚的话，只是沉着脸，对薛建国说道：“死胖子，你在这里过得很滋润嘛，有这么多美女陪着你们呀。”
李志刚弄不懂雷震天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泄私愤，只好把话题岔开，问：“震天，郎丽她怎么样了，怎么没见她过来呢？”
“她死了……”雷震天眼神黯淡下来，旋即双眼一瞪，盯着薛建国说：“死胖子，你满意了吧？”
“郎丽死了！？”李志刚和薛建国都很惊讶。“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呢？”
“死了就死了，你们就别问了。”雷震天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现在想问你们，这溶洞里面能住人吗？”
“能住是能住，你们的意思是……”李志刚迟疑地答道，心里猜度着雷震天等人的真实用意。
“好，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雷震天粗暴地说道，“你们赶紧搬走，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李志刚和薛建国面面相觑，都没想到几天不见，雷震天会变得如此冷漠，难道是因为受郎丽之死的刺激？还是列车上后来又发生了重大变故？此前在校园时，几人虽然不是什么太要好的朋友，但见面时也能互相点个头。那时的雷震天还有些侠气，可如今一看，侠气荡然无存，只有一身匪气。
雷震天身边的那些人见李志刚有些迟疑，也吆喝起来：“老大都发话了，你们没听到吗？”
“识相的就乖乖搬走，不然的话就预备担架吧。”
“快走，刚才是枪走火，一会儿就不是了……”
李志刚见对方都纷纷举起了手枪，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在大学城里面一样能住。他答应了雷震天的要求，然后让薛建国和他回洞里面看看还有没有撤离的人员。
“死胖子就不用去了，我和他还有话说。”雷震天恶声恶气地说道。
李志刚顿生不详预感：难道雷震天要报复薛建国？旋即一想，也许自己多心，雷震天是想告诉郎丽临死前的一些事情。于是他没有坚持，自己一个人进溶洞里面喊了一圈，确认里面的确没有别人了。
等他再次走出洞口，惊恐地看到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雷震天正在用枪指着薛建国的额头!
只见雷震天大声喝道：“死胖子，你到底是跪不跪？！我这是最后一次问你！”
薛建国双眼紧闭，一言不发，额头上全是汗水。周围的人也有些紧张，都不知道如何劝解。
李志刚见状暗叫“不好”，他连忙喊道：“震天，千万别胡来呀，他说错什么话我来向你道歉好不好？”
雷震天看了李志刚一眼，冷冷地说道：“他没说错什么话，可惜办错一件事。”
“震天，你我都是旧日同学，无论建国办错什么事，你都应该原谅他。”李志刚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在列车上吃了不少苦，现在这里环境很好，如果咱们团结起来，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的。”
“正常！？你太幼稚了！”雷震天冷笑道，“现在谁强大谁就能谈论正常。”
李志刚非常担心雷震天的枪支会走火，于是又苦苦劝道：“震天，你能不能把枪移开？人死可能不能复生啊？”
“不能复生……”雷震天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慢慢地把枪放了下来。李志刚见事态有所好转，刚想把薛建国领走，却看见那个“黑T恤”从小巷里面跑了过来。
“老大，那里面有个小城市，好像是个大学。那里离这儿不远，从围墙的大洞里面就能过去。”“黑T恤”报告说。
雷震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怪怪地冲李志刚一笑：“我问你，他们去里面干什么？救个人也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
李志刚心里很矛盾，他看雷震天目前阴阳怪气的，旁边的人也各个心怀不轨。如果将大学城的真实情况和盘托出，没准就成了引狼入室。可如想搪塞过去的话，也有些于心不忍。自己选择大学城作为根据地，就是看中了这里能够容纳大量避难人口。即使雷震天等人不来，自己也准备去接应他们，尽量扩大幸存者集中居住的人口。
雷震天看出李志刚的犹豫，双眉一竖，大声喝道：“里面还有其他学生吗？我记得你们留下北山时身边没有多少人，那些女生从哪里来的？”
“快说！”“黑T恤”在一旁帮腔道，“老大，我看这个人好像是个头，他肯定都知道情况。”
“我的确知道情况，也可以都告诉你。”李志刚缓缓说道，“不错，当时我们留在北山时，身边除了薛建国外，也就十来个男生。事实证明，我们没有去隧道，同样也能躲避灾难。”
“啊，原来是你呀……”“黑T恤”嘟哝了一声，似乎知道李志刚是谁了。
李志刚见对方都被自己的话所吸引，趁机提个条件：“震天，可不可以让薛建国先休息一下？”
雷震天矜持地说了一声：“好吧，就让这个死胖子舒服一会儿吧。”
没想到给薛建国台阶，他却不配合，反而把脖子一梗，说道：“我等着你开枪呢？怎么不开了？”
雷震天勃然大怒：“你以为我不敢？我现在就成全你。”说完，他就把枪重新举起了起来。
第十六章 手术室看见雷震天又重新将枪口对准薛建国，李志刚心里非常着急。他忙站在雷震天和薛建国中间，用手轻轻推开枪口，劝道：“震天，千万莫动怒，郎丽已经不在了，咱们应该珍惜这份曾经的友情啊。”
雷震天“哼”了一声，说道：“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完呢？那些女人是从那里来的？”
李志刚一边猜度这雷震天的真实意图，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这些人都是住在溶洞里面的，她们没有受到辐射，都幸存下来了。”
“你们很有艳福啊，找找这么一个女儿国。”雷震天讥讽道，“那个大学里面还有人吗？你们都去哪里干什么？里面有医院？”
“不错，里面是有一所医院。”李志刚回答道，“这里非常适合幸存者定居，希望咱们能够平等的对话，共同在这里面生活。”
“又提平等？”雷震天笑着摇摇头，“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平等？我告诉你吧，现在我们把这里占了，识相的就赶紧自己找地方去。”
“啊！”李志刚非常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雷震天竟然摆出一副山大王的做派。把这里拱手相让？那可就是意味着几天来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可是如果抗争的话，自己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李志刚注意到雷震天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男生，各个都凶巴巴的，反复无常，根本不是讲道理的人。既然雷震天吐口让自己走，那就赶紧抓住机会走，早些脱险，免得一会儿再出意外。
李志刚拽着薛建国往大学城方向走，后面听见雷震天也一些人的闲谈。
“老大，这溶洞里面真的有电，实在是太棒了！”
“老大，你刚才干嘛不一枪崩了他……”
“……”
李志刚心里很紧张，感觉这些人就是一帮亡命徒。目前看他们是在找落脚的地方，能够躲避伽玛射线就行。如果他们缓过来，一旦动起大学城的主意，甚至动起航校女生们的主意，那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李志刚领着薛建国加快脚步，穿过围墙大洞，往大学城医院方向跑去。
跑进围墙，薛建国来了精神。他破口大骂雷震天，说仰仗几支破枪就为所欲为，典型的小人得志的表现。李志刚催促他快点走，别再精神胜利了。薛建国自夸刚才的表现非常勇敢，李志刚抱怨说：“你那时犯傻，有台阶不下，差点把我也赔上。”
“雷震天看来真是个小心眼，我不就是在北山站羞辱他一次吗，他竟然念念不忘要寻仇。”薛建国往回看了看，不满地说：“有种他现在追上来接着报仇报仇呀。咦……怎么后面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呢？”
李志刚忙回身一看，没有看到什么。他感想取笑薛建国草木皆兵，猛地想起“黑T恤”对雷震天说得话。难道这次和上次一样，都是雷震天欲擒故纵的把戏？
想到这里，李志刚不由得心里发毛，他连忙低声对薛建国说：“咱们别直接去医院了，先绕到别的地方兜回儿***，争取甩掉‘尾巴’。”
薛建国觉得有道理，两人就开始往岔路上走。不料刚走两步，就听见有人喊他们俩。俩人一看，原来是一个男乘务员，不由得暗暗叫苦，便连连摆手，示意不要再喊了。没想到那人没有理解他们俩的意图，接着喊道：“快来呀，王思远快不行了！章大夫要组织献血呢！”
李志刚一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和薛建国赶紧往医院跑去。
医院里面乱哄哄的，许多乘务员都在一旁哭泣。张凤波满头大汗地忙活着，林秩和杜仲在一旁打着下手。一些人已经开始挽起袖子准备抽血了，李志刚也连忙过去问王思远怎么样，自己和薛建国都可以献血。
林秩一边给两人做配伍试验，一边告诉他俩，王思远胸部中枪造成气胸放，放气后发现是血气胸，里面肯定是伤到肺叶了。目前由于失血过多人已经休克了，张凤波想先给他输些血，然后不行就试着做手术切除肺叶。虽然现在各方面条件都不具备，但只好赌一把了。王思远目前是凶多吉少，即使进行了开胸手术，也很有可能在手术中死亡。
看着躺在手术台上气若游丝的王思远，张凤波心里压力非常大。虽然大学城医院里面的设施比较齐全，但真要做手术的话，首先缺的就是麻醉师。即便冒险用乙醚来麻醉的话，手术中的助手也缺乏，只能让林秩代替了。此外，在手术中需要密切关注的血压、心跳等都因为仪器没有电力供应而无法工作。现在去溶洞搬发电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能冒险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做开胸手术。
从诊断情况看，王思远胸膜腔内大量出血，压迫纵膈，使纵膈移位，造成血液回流受阻。胸膜腔穿刺后呼吸功能没有得到实质性改善，看样子就是自己先前担心的肺叶受损，肺动脉破裂引发进行性出血，必须立即手术。
昨天，贾国良就死在这个手术台上。没想开今天王思远又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悲剧很有可能再次发生，压抑、悲伤的气氛笼罩在整个医院。
经过配伍试验，仅有宋雪峰、章武等几个人符合条件，李志刚和薛建国都不能给王思远输血，章武说，没关系，我献血600CC，快点抽吧。一些女生深受感动，也嚷着要献血。
林秩领着能够输血的人进手术室了，众人都在焦急的等待。李志刚担心雷震天会赶过来，便悄悄起身，准奏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情况。
刚推开医院大门，李志刚吃惊地发现，雷震天等人刚好走过来。他连忙想把门关上，可已经来不及了，外面的人一拥而入，把医院大厅里面的女生们吓得连声尖叫。
李志刚愤怒地质问：“你们来干什么？现在医生正在做手术，伤员就是你们开枪打中的，现在生命垂危。”
雷震天阴阴一笑：“是吗？那我可得看看，向他道个歉。咦？那个乘警呢？他在哪呢？”
有些女生沉不住气，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二楼，盼望着章武能够下楼阻挡这些不速之客。不料这一神情被雷震天察觉到，他意识到章武很有可能就在二楼，便一摆手，身后的“黑T恤”就领着几个人拎着枪向二楼冲去。
宋雪峰和章武正在手术室里面为王思远输血，听到一楼的骚动后两人就觉得苗头不对，但此刻如果停止输血又可能会给王思远造成生命危险。两人正在犹豫中，雷震天的人冲进手术室。还没等章武去摸枪，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