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长谈“天哪，是不是他的辐射病发作了？”
“快醒醒啊，建国，千万不要变成那两个门卫一样啊！”
“你看他脸色这么苍白，肯定是白细胞大量减少所致！”
“我们会不会也很快要像他这样……”
薛建国昏昏沉沉地醒来，耳边传来众人七嘴八舌的言论，还不时有人在他的额头上摸来摸去。听到这些人都往伽玛射线上联想，薛建国心里觉得很是好笑：老子明明是被摔晕了，现在买肩膀和后脑勺还疼得狠嘞，怎么你们一个个地不替我揉那里，总摸我的脑门作甚？旋即一想，又明白了：啊，看来这些人是担心我像门卫室那两个昏迷门卫一样，所以才紧着注意我的体温。
见鬼！我摔倒前看到的薛小妹究竟是人是鬼？她的长相和大客车上的薛小妹一模一样，可那个薛小妹我是亲手把他放在花坛上，难道她会像一些恐怖电影里面的厉鬼那样，悄悄地跟着大客车来到凤凰山，追着我不放？再说，你的命也不是我害的，干嘛总缠着我？
薛建国没有睁眼，一边忍着痛一边胡思乱想。这时他听到一个女生怯怯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回头一看我，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然后就摔倒在地上了。”
这说话的女生不会是“她”吧？薛建国心里一惊！他连忙睁开眼，寻声望去。
众人见薛建国醒来，都很高兴，纷纷关心地询问他此刻的感觉和感受。薛建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连眨几下眼睛，尽快适应周围环境后，赶紧仔细端详那个讲话的女生。
没错，就是自己在昏倒前从镜子里面看到的那个女服务员。她也紧张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神情既紧张又有几分无辜，仿佛在抱怨，干嘛你一看我到我就晕倒呢？
薛建国又环视了一下周围，李志刚、宋雪峰等人都在身边，大家都在紧张地看着自己。可不能说自己是被吓昏的，这可是太没面子了，薛建国心想，便借口洗漱完毕后觉得心里很难受，随便搪塞了一阵子。众人见他能醒过来，也就不那么担心了。张凤波建议大家早些散去，好让薛建国休息一下，便依言陆续离开了房间。
李志刚和宋雪峰也一同回到了房间，薛建国的突然昏倒让李志刚很担心，原计划想和宋雪峰好好谈谈的念头也不那样强烈了。宋雪峰倒是好像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是很乐观。他把厨师赵继明叫了过来，详细地交代了一下晚饭的事情，还把自己身上的那个便携式射线测量仪交给他，叮嘱他听到仪器警报后马上跑回溶洞。
在一旁的李志刚听到宋雪峰如此叮嘱，心里不禁一动：看来，宋雪峰还是很在意伽玛射线能够再次爆发这一威胁的，只要他有所顾忌，就不会和自己的观点有太大的分歧，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扭转他心里对学生的成见，特别是学生在站台扔他西红柿那一心结，要想办法今早解开。
想到这里，李志刚凑了过来，说道：“雪峰，你对你的同事很关心啊，连测试仪这一细节都考虑到了。”
宋雪峰笑道：“我这些同事都是我的铁哥们，关心朋友那是必须的。”
李志刚又说道：“听你的同事说，你以前在部队里面干过？”
宋雪峰自豪地说：“我是在野战部队，差一点被选上去当特种兵。”
“难怪你那么乐观自信，估计与部队里面的生存训练有关吧。”李志刚开始向谈话主题靠拢。
“那是自然，别看这次灾难极度可怕，可我们不要被它吓到。现在这满世界都是资源，比我们当时在深山老林里面幸福多了。”宋雪峰颇为得意地说道，“现在咱们有找到了这么一个非常理想的避难所，离北山又不远，我看这块阵地坚持个十年八年都没有问题。”
“雪峰，我不得不提醒你，这次灾难的影响刚刚开始，一路上我都细心观察了，就像张大夫说得那样，路边的植物全死了。我想，这里面肯定包括所有农作物！也就是说，粮食将可能绝产，我们头两年还可以吃陈粮，再过两年就只能吃泥土了！你说的十年八年，我看有些太乐观了！”李志刚严肃地说。
宋雪峰一听也有些紧张，半信半疑地说：“不会那么严重吧？自古以来都是天无绝人之路嘛！”
李志刚冷笑道：“那为何会出现如今的灾难呢？别看现在咱们好像很幸运，先是毫发无损地幸存下来，然后又找到现在的避难所。我看真正的困难和挑战还没开始，就我们这几十人，是很难面对那无法想象的未来的。”
这句话触动了宋雪峰内心里面最担忧的事情，虽然他此刻也察觉到李志刚在游说他，让他认同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从而让他接受那些去大瑶山隧道的学生们。
在思考片刻后，宋雪峰缓缓地说道：“我也在一直考虑咱们这些人的前途问题。目前咱们好比落在孤岛上的人，虽然周围不是大海，但一样也是求助无望。从凌晨到现在，我情绪一直不稳定，有时对你冷落些，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志刚笑道：“这我非常理解，大家的情绪也都很不稳定，其中自然包括你我。现在咱们暂时性地安顿下来了，也该冷静地想一想今后的日子，不能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宋雪峰往往天花板，苦笑着说道：“这大山里面倒是安全，可咱们也不能变成缩头乌龟呀。想当年我在部队就经常遗憾没有在真正的野外生存过，没想到我的理想竟然这样实现了。”
李志刚见宋雪峰的立场有些改变，便趁热打铁说：“我虽然没有当过兵，但我认为野外生存也需要彼此的配合。更何况咱们现在不仅仅仅是对付几天的问题，很有可能这后半辈子就这么过了，所以咱们要从长计议，不能意气用事，也不能将眼光局限于暂时性的安全。咱们是从文明时代中幸存下来的，不能因此就退化到野蛮时代，靠四处掠夺为生。特别是咱们这些幸存者都是年轻人，如果充分利用好人类留下来的文明成果，一样也能够将文明延续，甚至可以重燃人类希望之光。”
宋雪峰虽然觉得李志刚这番话里面有些天真的想法，但细想一下也不无道理。正在他沉思的时候，李志刚又接着说道：“咱们文明社会最大的优势就是精细的社会分工，社会分工越精细，工作的效率就越高，文明程度也就越高。所以我认为，咱们应尽快和去大瑶山隧道的那些人联系上，争取两部分幸存者早日汇合。”
宋雪峰把嘴一撇，酸溜溜地说道：“你就能保证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们把这里给闹个底朝天？再说，这宾馆里面也装不下那么多人啊？”
李志刚笑道：“你刚才还抱怨这里，不想在这里久居呢，怎么一会儿功夫又留恋起这里了呢？咱们今晚吧测试仪放在洞门口，看看夜间到底有没有伽玛射线。如果没有的话，我认为射线就不会再来了。这种来自宇宙的射线好比小行星撞地球一样，几亿年才可能发生一次，不可能隔两天就重来一次的。”
宋雪峰把手一摊，问道：“那你说那些学生将来住在那里？总不至于住帐篷吧？”
李志刚反问道：“这满世界都是房子，还愁住的地方？人多力量大，办法总比困难多，咱们这些人组织起来，就能建设出一个微型城市，甚至还可能成为一个微型国家呢！”
宋雪峰刚想说什么，一个乘务员闯了进来，紧张地报告说：“列车长，不好了，王思远开始发烧了！”
王思远就是在北山站砸玻璃时被划伤的那个男乘务员，当时伤口流了一些血，张凤波就非常担心会感染，如今听到王思远果然发烧了，李志刚和宋雪峰心里是又担心又着急，连忙跟着那个乘务员向王思远的房间走去。
第四十四章 伤口李志刚和宋雪峰来到王思远房间时，发现房间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都在焦急的议论着。张凤波正在仔细查看王思远的伤口，杜仲也在一旁为王思远号脉。
见到李志刚和宋雪峰进来，张凤波说道：“我看就是单纯的伤口感染，和伽马射线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宋雪峰仔细地查看了一下王思远的伤口。伤口在左小臂的外侧，约5厘米的长度。在暗红色的血痂周围，可以看出明显地肿块。王思远低声说道：“在来凤凰山的路上，自己就感到不太舒服。当时心想挺一挺就能过去了，可没想到后来伤口整个都肿了起来，等到进入房间休息时，就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同屋的何浩田发现我脸色不好，我才知道自己是在发烧。真是对不起，我当时不该那么冲动，现在连累大家了。”
宋雪峰一摆手，说道：“放心，有我宋雪峰在，你就一定没有问题。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然后他转过身来问张凤波：“张大夫，你看这怎么办？给他吃点消炎药？”
张大夫摇摇头，说道：“我刚才让宾馆的服务员去找药去了，她们说平时宾馆里面就预备一些感冒药和治拉肚子的药，很少预备消炎药。现在人还没来，估计是找不到了。”
“那怎么办？我现在就组织人到外面去找药。”宋雪峰说道。
“看小王目前的状况，即使吃消炎药也不能立即消肿，最多能退烧。我虽然是个内科大夫，但对处理伤口还是略知一二。像这种情况，应该立即去医院把伤口切开，把里面的脓液排出来然后再缝合。然后再进行消毒包扎，定期换药。”
“怎么才这么一个口子就会发炎？我当兵的时候身上伤口多了，也没见哪处化脓。”宋雪峰不解地问道。
这一问题张凤波心里也在纳闷，她隐隐约约地感到，自从伽马射线大爆发后，有许多事情将会明显不同与往常的规律。比如说这次王思远的伤口发炎一事，就显得很蹊跷。伽马射线对细菌有灭活作用，按理说车站餐厅里面的所有细菌都会被杀死的，那为什王思远的伤口还会发炎？难道细菌被辐射后发生了变异？这一猜测是张凤波心里最担心的，万一真是这样的话，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幸存者将会面临时时刻刻的威胁，一个小小的伤口就可能导致性命的丧失。
张凤波也明白，自己这些想法如果说出来，必然引起所有人员的恐慌感。而伤员王思远的，至少在心理上也会遭到严重的打击。所以她便随口说道：“我估计是小王思念亲人悲伤过度，导致抵抗力下降，才造成伤口化脓感染。”
李志刚说道：“张大夫，现在两个门卫至今昏迷不醒，王思远如今又病了。咱们以后还会遇到病痛的，我看必须在这方面做些准备。我这就和几个同学到洞外面去，看看能不能在镇里面找到一些药品和器械。”
杜仲在一旁不冷不热地说道：“以后西医就要消亡了，即便你找到一些西药，也迟早要过期，也就我们中医，随时随地就能就地取材。我这给你一个土方，去到卫生间找一些尿，最好是尿桶里的陈尿。然后让小王把患处泡在尿液中。”
见众人听得新新奇，杜仲很得意，摇头晃脑地接着说道：“这么做小王可能会感到胀痛更厉害些，但灼热感会降低。届时患处皮肤会逐渐变为黄色、茶褐色，并且变厚、变硬、变脆，2～3小时后，患处皮肤会自行破裂，脓水流出来，小王也就很快痊愈了。”
张凤波没有计较杜仲对西药的质疑，坦然地对众人讲道：“杜教授说得有道理，尿液里面有阿摩尼亚等成分，有一定的杀菌作用。我看咱宾馆里面不会有尿桶了，大家发动一下，找个脸盆洗干净，然后轮流往里面小便。小王，你不要嫌脏，就按杜教授说的那样处置一下吧。”
张凤波又对李志刚说道：“现在是傍晚，天估计还没有黑下来，我现在就和你们一起去找药。”
大家都为张凤波所感动，李志刚说道：“好没问题，我现在就陪你去。”
宋雪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陪你们去，那能就光让你们去冒险啊。”
李志刚诚恳地说：“列车长，这里还需要一个主心骨，你就留在这里为大家主事。放心，我们一定会安安全全地回来的，也一定会把药品带回来的。”
章武过来说道：“列车长，我陪他们去吧，遇到紧急情况我可以帮助他们抵挡一下。”
“我俩也陪你们去！”后面有一男一女齐声喊道。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薛建国和一位女服务员手拉手在一起。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不是一个小时前昏倒在卫生间，现在不在房间里面休息，怎么现在好了，还“泡”上了这里的女服务员?
薛建国激动地说：“刚才我昏倒时，大家那么关心我。现在需要我的时候到了，我一定要为大家做点事情，回报大家对我的关怀。”
李志刚也被弄糊涂了，这个薛建国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高尚，他干嘛拉着人家女服务员的手不放呢，总不至于大脑被摔得精神错乱了吧？
仔细一问，众人这才得知，薛建国已经和这个女服务员称兄道妹了。至于两人没和关系发展得怎么快，薛建国没有说，其他人也没弄清楚。由于大家都在关心王思远的病情，薛建国的这位妹妹又主动说她熟悉凤凰镇的道路情况，也知道镇医院的位置和里面的布局，便也没有过度关心两人关系的由来。
厨师赵继明为李志刚等人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几人急冲冲地吃了一些，便与众人告别。张凤波临行前又到门卫室看了看那两个昏迷不醒的门卫，见两人仍没有任何好转的样子，便长叹一声，跟着李志刚等人往洞外走去。
太阳已经西沉，余晖将凤凰镇的房屋照的红彤彤的。李志刚等人无暇欣赏这些美景，跟着薛建国的妹妹，着急往前走。
薛建国的妹妹名字叫薛小妹，她和薛建国在大客车上见到的女服务员是双胞胎姐妹，都是凤凰镇人。薛小妹是妹妹，姐姐的本名是叫薛大妹。薛氏姐妹命很苦，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病故了，父亲含辛茹苦将两人拉扯大后，小妹到宾馆打工，大妹就帮助父亲给一家客运公司打工。为了节省办健康证的费用，大妹便用她小妹的名字。
薛建国和小妹彼此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后，都非常激动，小妹当即认薛建国为哥哥，薛建国也觉得自己冥冥之中真应该有这么一个妹妹。后来听说王思远也病倒了，两人便商议着要为众人做些什么，便一同出来为王思远找药。
拐了几个街口后，薛小妹对李志刚等人说，前面就是镇医院。众人一看，都有些失望。之见这个诊所也就两间房，一间是药店，一间是诊室，条件实在是太简陋了。
薛小妹看出众人失望的神情，便解释道：“我们这里原来有一家大一些的医院，后来他们就搬走了。”
张凤波不解地问道：“我看这个镇子很大，就这么一个小医院能接诊过来吗？”
薛小妹向远处一指，说道：“喏，镇子旁边的大学城里面就有大医院，据说秋天就能开张了，我们这里的人都可以去那里看病。听他们去过的人讲，里面的条件非好，要不原来的镇医院怎么会搬走。”
“大学城！”李志刚兴奋地说道，“在哪儿？离这里远吗？”
张凤波也依稀记起来自己是在媒体上看过这一消息，说北山是要建一个大学城，将原来北山市内的几所高校都搬迁过来，从而建成一所全省一流的综合性大学。她见李志刚兴奋的样子，心里突然间明白了他的兴奋之所在。
薛小妹没有察觉李志刚神情的变化，依旧是不以为然地说：“远倒是不远，可惜离镇里近的都是学生宿舍，据说大学生怕学生到镇里来胡闹，中间修了个大围墙。要想去大学城里面的话，得绕好大一***，正门离这里很远呢。”
李志刚兴奋地问：“这里能看到大学城吗？我想现在就看看那里的情况。”
薛小妹奇怪地问：“看那里干嘛？你只要从这条街走到头，就能看到大学城了。但你还是过不去的，中间有围墙——”
还没等薛小妹把话说完，李志刚已经沿着她指着的那条街道向尽头跑去。众人不明就里，也跟着跑了过去。
在街道的尽头是一处高岗，下面是都是布满乱石的山坡。再往远处，就是一排排整齐的宿舍楼。在这些宿舍楼的远处，还有很多教学楼、实验楼。放眼看去，整个大学城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境，又如同一个科幻世界中的国土，绚丽地展现在众人眼前，与身边古老破旧的凤凰镇形成鲜明的对比。而在这片大学城的左侧，就是高耸挺拔的凤凰山。
第四十五章 何去何从大学城的意外发现让李志刚非常高兴，一天来萦绕在他头脑中的诸多问题很快就因这一发现而变得有体系起来。他站在高岗处远眺大学城的全貌，心里想着：真是天赐胜地啊！从灾难一开始，尽管自己要比众人要冷静一些，也考虑了许多问题。但现在看来，思维始终都是非常混乱，从内心深处就没有真正从长计议过。如今看到大学城后恍然大悟，根本原因就是没有找到一个理想的大本营。
李志刚看了看早已没有信号的移动电话，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傍晚5点钟。记得自己从列车广播中得知灾难发生时，在慌乱中曾经也曾看了看当时还有信号的移动电话，那时正好是早晨5点钟。现在整整十二小时过去了，回首这短暂而又漫长的十二小时，李志刚思绪万千，心潮涌动。
张凤波等人也有些猜出了李志刚此刻的心思，在一旁议论了起来。
薛建国说道：“这地方太理想了，我看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就像鲁宾逊一样，把这儿建成咱们的根据地。”
章武也感慨地说：“从早晨开始我就在想，现在城市里面到处都是的尸体，很快就要发臭。用不了几天，满世界都将是腐臭的味道。我当时的想法就是把列车当成家，拉上几车吃喝和日常用品后，然后把列车开走，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躲个三年五载。可没想到你们的那些同学先把车开走了，还把我们列车长打一顿。后来咱们来到这溶洞等后，我想这可完了，以后就要当‘山顶洞人’了，心里都郁闷死了。”
张凤波也高兴地说：“说心里话，这一天来我感觉咱们这些人有时候紧张的要死，动不动就歇斯底里地发作。有时候却不紧不慢地，好像不是在避难，而是在游山玩水。现在我有些明白了，原来咱们心里始终没有归宿感。前两年我参加地震灾区抢险医疗队，在地震灾区发现那里的灾民都很漠然，没有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么紧张。自救工作也是开展的一塌糊涂，有人竟然避难时竟然还背着一台液晶电视机。后来心理学家告诉我，咱们国人在灾难面前历来都是习惯性地束手无策，这与多年来的灾难教育缺失有关。我当时还不服气，现在明白了，咱们这一天来不一样也是晕头转向吗？”
李志刚笑道：“一天来我也很着急，虽然有时觉得在这场灾难面前咱们的在许多做法都太幼稚，可也是无能为力，你说东，别人就往西。后来我发现，还是吃饭最有号召力，人什么时候都需要吃饭，因此后来我就重点提醒大家定时吃饭。”
章武也笑着说：“这一点我太有感触了，在饭桌周围，大家是最团结的。离开饭桌，便又是一盘散沙。早晨我带的那个救援队，本来一个个都猴急猴急的，后来一说吃饭，都立刻消停了。”
薛小妹没有听懂众人话里的含义，有些着急地提醒道：“你们不去弄药了？宾馆里面的病人还等着我们呢。”
李志刚说道：“现在去大学城有些来不及了，咱们要这里太阳落山前回洞避难，我看还是去镇里的医院去找药吧。”
众人折回街口，来到刚才的那所医院，砸门进去后，张凤波挑选了一些药物，装在一个口袋里面，与众人返回了溶洞。
看来杜仲提供的土方还是有效果的，王思远的气色好多了，就是房间里面的气味难闻一些。张凤波量了量王思远的体温，给他打了一针消炎针，又给他两片消炎药。随后，她又去门卫室看了看那两个门卫，发现两人已经处于濒死状态了。
张凤波叹了一口气，把这一情况告诉宋雪峰和宾馆领班。宋雪峰即为自己同事的好转而高兴，也为两位门卫的命运而担忧。领班哭着说：“这两个小伙子和我们许多人一样，都是外乡人。他俩刚来这里上班不到一周的时间，工作挺尽职尽责的，比以前的本地保安强多了。没想到，我们的命会这么苦……”
张凤波宽慰了领班一阵，叮嘱她不要让任何人再去门卫室内了，以免被尸体上的病菌感染。
李志刚把取药之行的意外收获告诉了宋雪峰，宋雪峰听后也非常高兴，他搔搔头，说道：“咱们赶紧核计一下，我早就不想躲在这鬼地方，都快要闷死我了。”
在宋雪峰的房间里面，李志刚、张凤波、章武、薛建国以及宾馆的领班等人围坐在一起，商议如何下一步的何去何从。
宋雪峰说：“我的意见是现在就走，你们同意不？”
众人都摇头，李志刚说：“不行，万一今晚再出现伽玛射线，那不全完了？咱们还是安全第一，张大夫刚才把一个探测器放在洞口外面，如果明天早晨仪器上面没有射线的记录，咱们再考虑搬家不迟。”
章武问道：“那也不能太晚吧？虽然大学城里面不会有太多人，但是如果里面的尸体腐烂的话，岂不是会把那里全都给污染了？”
张凤波笑道：“我想不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次射线是给地球一次‘大消毒’，所有的细菌都会被杀死的。只要我们不去动，那些尸体最后都会慢慢变成干尸的。但北山站那里不好说，咱们身上可都有细菌，估计很快那里的尸体会先腐烂的，但细菌要传播道咱们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咱们晚两天进大学城应该没问题。”
薛建国建议道：“既然北山的尸体可能会先腐烂，咱们得赶紧去北山拉一些物资回来，要不然以后咱们就得带着口罩去北山了。”
宋雪峰说道：“你这建议很好，我还真没想着问题，始终认为这满世界的东西都是咱们的，想什么时候拿就什么时候拿，现在看来是欠考虑了。”
李志刚笑道：“原来咱们没根据地时，你就是拿了的话，能放在哪儿啊？”
张凤波也笑道：“一般灾难发生后，首要问题是物资的紧缺，所有幸存者都会疯狂地收集各种物资，甚至还会发生打砸抢事件。咱们和那些灾民不一样，目前根本不用犯愁吃喝，满世界的东西都归咱们使用，所以我看咱们谁也没有拿什么东西。”
宋雪峰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几个同事在站前餐厅的“打砸抢”行为，便有些尴尬地地检讨道：“在这么大的灾难面前，咱们都懵了。有时候我说的话很不理智，对同事的管束也不太严格，请你们要多担待。”
章武忙把话题岔开，为宋雪峰解围：“一般灾难中，人们往往都会失去理智的，经常会出现哄抢等犯罪事件。那些习惯于浑水摸鱼的人平时也不是什么守法公民。我看咱们这些人还都不错，虽然行动有些盲目，但基本的纪律性和法制观念还有，这一点我很感动。”
张凤波说道：“现在大学生虽然散漫一些，但基本素质还是有的。再说这次灾难对咱们的最大影响是恐惧，是对外界情况的不了解。刚开始每个人不知道灾难的成因，后来又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被射线伤害。说句不客气地话，咱们一天来全都被这灾难吓傻了，那还有心思想别的。”
李志刚担忧地说道：“别看现在秩序还行，可不敢保证今后会不会出现骚乱。咱们这边没有什么问题，我最担心的就是去隧道的那些人，他们那么多人都憋在车里面，人群密度太大，很容易出现骚乱的。”
第四十六章 阴谋正当李志刚等人为L628次列车上的学生乘客担忧的时候，在这列列车里面，一场可怕的混战刚刚结束不久。
让我们先把时间轴滑到L628次列车刚从北山站开走的时候吧。当王瑞林怂恿学生们将列车强行开走后，学生们先是发出阵阵欢呼，彼此都庆幸没有留在车下，很快就可以抵达安全地区了。特别是那些在北山站里面亲眼目睹了追尾列车里面惨不忍睹的尸群的学生，更是心有余悸地回忆着当时的一幕。
“那些死人摞在一起，不少还是断胳膊断腿的，简直快要把我给吓死了。”一位男大学生对周围的其他人说道，眼中流露出恐怖的神情。
“乖乖，平时在游戏里面没少杀人，没想到我刚见到死人的脑袋，就觉得腿肚子直转筋，还差点尿裤子。”另一个大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场灾难真可怕，从早晨到现在，我的大脑就是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傻了。唉，我的苦命老爸老妈估计是肯定挂了……那***姓王的，听他那么一说，我才知道灾难的真相，***，还不如不知道呢……”有人在一旁幽幽地自言自语道。
“从哪来的射线？没准是M国的太空武器吧？他们把咱们国家的人都给灭了，然后就想称霸世界？也不问问我们答应不答应？”还有人愤愤地说道。
与坚强的男生相比，女生们则都已经哭了N个来回了。从早晨发现电话不通开始，就有许多女生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等到宋雪峰把灾难公开后，许多女生的眼泪就开始汹涌而出。尽管李志刚后来也给这些学生打了打气，但也效果不大，以泪洗面的女生仍不占少数。后来列车组织的心理安慰组到车厢里面做了些工作，情况才稍有好转。但是当王瑞林把灾难的成因是伽玛射线这一结果在车厢内公开后，许多女生的彻底绝望了，她们中的一些人甚至都哭晕厥了。
女生们相互照顾着，车厢也不自觉地形成了男生区和女生区，中间地带则是那些处朋友的恋人们。其实一些男生心里也挺想哭的，但在这些女生面前，他们还是竭力忍住了。
列车缓缓地向大瑶山行驶着，脸上挂着青肿的驾驶员张力倾斜这身子，紧张地看车尾处。由于列车是匆忙从北山站开走的，一直是在倒车行驶，尾部车厢（也就是前行的头部）由当时没有来的及下车的乘务员冯漫泽、宋心茹两人对前方进行瞭望。张力和她俩约定，如果发现情况，就赶紧挥旗，并用对讲机通话。
“真是晦气，落在这帮学生手里了。平时在大街上看到大学生们一个个文质彬彬的，怎么如今都变成恶魔了？”张力一边向后面瞭望，一边在心里想：“刚才的那一幕可真可怕，要不是自己及时服软，没准会被这些人给打坏了。当时只好硬着头皮往后倒车，还好后来学生们又把宋心茹她们找到了，才让自己有了帮手，不用心惊胆战的冒险倒车了。”
王瑞林回到软卧车厢，得意地对那些专家们许诺道：“现在列车归我指挥了，那个犟种列车长已经被学生们赶下车了。现在车子虽然慢一些，但天黑之前肯定能抵达隧道。今晚咱们在隧道里面过一夜，明天再做打算。”
一位专家问道：“王局长，你说的打算是什么？”
王瑞林冷笑一下，说道：“如果这世界上就剩下咱们这些人的话，咱们这些人就能成立一个国家，整个世界也就都归咱们管了！”
此言一出，专家们都很惊愕。良久，一位专家小心地问道：“你成了个国家有什么用啊？不还就咱们这些人吗？”
王瑞林往后面看了看，见车厢里面没有学生乘客，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知道R国是怎么来的？”
专家们被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心想：这哪跟哪呀？问这干什么？
王瑞林见状笑道：“一看你们就是做学问做多了，脑袋都学成榆木疙瘩了。我告诉你们吧，两千年前咱们国家有一个名字叫徐福的人，他率五百童男童女乘船出海，为当时的皇帝寻找长生不老药。结果长生不老药没找到，倒是找到一个大岛。徐福就领着这些人住在岛上，繁衍了无数代后，就形成了今天的R国。”
专家们还是没有完全明白王瑞林讲这番话的意思，有位专家试探着问道：“王局长，难道你是想做那个徐福？”
“对。”王瑞林大喜。
“那有什么用啊？现在都是文明社会了，你能让这些大学生心甘情愿地听你的？他们能给你磕头作揖吗？刚才我看就有人拿水瓶子砸你的脑袋”那位专家嘲笑说道。
“你太高估这些学生的政治头脑了，别看他们受的是高等教育，又自诩是什么新人类。”王瑞林冷笑着说，“你难道还没看到，各国历史上的许多政治运动，学生们永远都是当棋子吗？他们是最容易冲动的一个群体，只要你们配合我，精心设计一下，咱们就可以控制住局面，让这些学生乖乖地听咱们指挥。”
“不太可能吧，王局长，咱们现在能控制这些学生什么呢？是控制吃的还是控制喝的？原先这世界上什么都缺，可一夜之间就什么都不缺了，物资遍地都是，你就是看都看不过来。你用什么吊这些学生的胃口？总不至于像武侠小说里那样，用什么‘尸身三脑丸’去强迫学生们服用吧？”另一位专家不以为然地说道。
“王局长，你可真行，咱们都这么倒霉了，你还惦记着控制学生？还是想想晚上会不会再出现伽玛射线，明天咱们去哪的问题吧？官迷！”有人冷冷地说道。
王瑞林阴阴一笑，说道：“你们马上要面临‘下岗’，还都浑然不知呢！我太清楚你们的专业领域了，不就是什么畜牧学、农学、林学吗？这些实用专业都是帮扶对口地区的，你们也都是非常称职的人选。可如今情况变了伽马射线一爆发，所有的生物都死亡了，还用得着什么畜牧学家、农学家、林业学家？你们上哪种树去？哪有地方让你们培育什么新品种水稻？说一句你们不爱听的话，你们马上就要成为这些人的累赘！”
众专家一听，也都紧张起来，有人说道：“王局长说得有道理，咱们里面最有用的专家就是搞医的，可惜他们还都没有跟过来，都留在北山了！”
“那我们也不至于成为累赘，这世界原封未动，就是人类和生物消亡而已，咱们又不是在荒岛上，怎么会碍着那些大学生的事呢？”有人仍旧不信王瑞林的话。
“太天真了，你们真是太天真了！”王瑞林摇摇头，“别看现在满世界都是财富，但两三年后，食品就会过期，到时候你们吃什么？我看就只能吃人肉了！先吃谁，就得先吃你们这些老家伙！”
大家都有些紧张，有人不甘心地说道：“细菌都被这次伽玛射线杀死了，食物将永远不会腐烂的！”
立刻就有专家反驳：“没有细菌，氧化作用也一样可以使食物失去食用性！”
专家们争吵起来，王瑞林有些恼火，喊了一声：“别吵了，你们现在不抓住机会，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众人停止了争吵，问道：“王局长，那你想怎么控制这些学生呢？”
王瑞林一看这些专家的立场开始动摇，便又是阴阴一笑，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第四十七章 群殴L628次列车已经缓缓地前行了一阵子，张力留心了一下路边的里程碑，很快默算出列车抵达大瑶山隧道还得需要四个小时。
这些学生乘客在北山吃完的早餐都消化差不多了，一个个肚子里面都唱开了空城计。少数人手里还有吃的，但大多数人只能是干挺着。另外，由于列车在北山站没有加水，各车厢的盥洗室和厕所很快就断水了。本来在灾难的影响下，学生乘客的心态就非常不好，这水一停后，许多人特别是男生都普遍开始烦躁起来，在各节车厢之间窜来窜去，寻找着列车上有限的饮用水和食品。列车餐车很快就被翻个底朝天，各节车厢的乘务员室也被学生砸开了门。
乒乒乓乓的打砸声激起了一些人的野性，一些人的语言开始粗野起来，个别车厢里面出现了些争端，其中有些还导致了肢体冲突。
有些学生去问张力，能否在途中的小站停下，把水加一下。张力心想，活该，谁让你们刚才打我来着。无奈王瑞林刚刚已经通过对讲机告诉他，在下一小站停车十分钟。于是便搪塞道，列车很快就会停车，届时会加水的。
王瑞林看到各车厢的混乱情况，心里暗暗高兴。他此次学乖了，不仅没有板起脸来教训一番，更没有给予评论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悄悄在一旁走过。
来到列车播音室附近后，王瑞林失望地发现，那几个自己曾要求帮着看护播音室的大学生都没有“坚守岗位”。“唉，这几个小子打列车驾驶员时挺狠，可是让坐板凳就坐不住了。”王瑞林心里抱怨道。他赶紧推开播音室的房门，检查了一下播音设备，谢天谢地，这些疯狂的学生还没有把设备弄坏。他定了定神，然后把门关上，拿起话筒。
“同学们，我是王瑞林，告诉大家一个非常令人气愤的消息，我刚刚在车厢里面走了一遍，在某节车厢，有个女同学向我哭诉，说她在车厢过道遭到几名男同学的猥亵。”话筒里面传来了王瑞林的声音。
无序而喧闹的车厢立刻静了下来，大家都专心地听着广播。
“这件事情是令人气愤的，大家想想，虽然我们面临灾难，外界的救援已经基本上不会出现。但是我们也不能自暴自弃呀，更不能认为现在没有法律的约束，没有亲人的牵挂，没有对自己未来前途的关注，就自恣意妄为、毫无顾忌了！”王瑞林借着说道。
车厢里面的学生乘客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有些在声讨败类，有些则开始质疑这一事件的真实性。
“列车前方有个小站，我已经让驾驶员在那里停车十分钟。为了避免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我建议列车到站后，大家都下车。男同学都去六车厢以后的车厢，女同学来一至五车厢。咱们很快就要就要抵达隧道了，只有男女分开，才能保证漫漫长夜里面不会出现问题，才能让那些内心龌龊的人没有可乘之机。我的动员讲话就到这里，希望有责任心的男同学认真想一想，为你们的姐妹的安全，不要犹豫，在列车停车后就立即行动吧。”
车厢里面又喧闹起来，男女同学们都纷纷议论起来。由于目前车厢里面已经基本形成了男女同学相对独立的区域，许多女同学也觉得和男同学在一起的确不方便，便纷纷嚷着要分开。
男同学们里面的观点则有些分歧，有些人赞同，有些人反对。不过反对的人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头，却提不出比较过硬的理由。特别是一些同学质疑这些反对者是否王瑞林讲话中提到的那几个流氓同学后，这些反对者为洗刷自己的清白，也就无奈地苟同了。
几分钟后，列车速度开始明显减慢了。从窗外看，列车进入了一个小站。与北山一样，小站一样是没有任何人在活动，也能偶然间看到横在地面上的死尸。
列车停稳后，学生乘客都一窝蜂般地下了车。在饥渴的驱使下，许多人都到车站里面去寻找饮用水和食物。很快，车站附近的各类小店都陆续被砸开了，学生们冲进里面寻找起来。由于这里毕竟是一个小站，车站附近的小店数量有限，里面的物品也更是有限。尽管有些店里面还有死尸，但车上这五六百名男同学和少数女同学都没有顾忌这些，拥挤在这些小店的内外，彼此之间开始像疯了一样抢夺起来。
在一家小店内，一位男同学抱着几瓶饮用水刚往外走，周围就伸过来几只手，把饮用水抢走了。他愤怒地抓住其中一人想抢回来，不料却遭到对方的迎面一拳，被打得满脸开花。他附近的一位同伴看后自然不肯罢休，便和他一起扑过去厮打这个抢水的同学。对方也不惧怕，顺手抄起一张凳子，用力砸向这两人。
冲突开始了，不仅是这几个人开始打斗起来，小站其余地方也陆续发生了类似的群殴。特别是在那些空间狭小的小店内，打斗造成的伤害非常严重，一些学生很快就是满身是血，店铺内外也被鲜血溅得斑斑点点，吓得一些胆小的女同学连声尖叫。
血腥使参与冲突的人开始变得更加残暴起来，许多人一天来一直被灾难带来的悲痛、恐惧、迷茫所折磨，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渠道，变得歇斯底里，根本不顾一些同学的理性劝道，手持各种家伙，见谁打谁。一些女同学在拉架时也被打伤了，这更激起了那些“护花使者”的戾气，出手越来越很，使打斗进一步升级。
如果在平时发生这种群殴事件，一来在理想的克制下，冲突双方是不会产生有太大的仇恨和冲动的。二来在一般情况下，很快附近的警方以及其他力量就会介入，及时驱散人群避免事态的进一步扩大。三来再疯狂的群殴者，其内心深处也会顾忌法律的制裁，也会为自己的今后考虑。
可如这三点因素完全被改变了，特别是王瑞林在列车广播里说的那番话，就已经在停车前像魔咒一样刺激这些学生的神经，暗示他们在今后的日子里面可以为所欲为了。
群殴在持续着，小站变成了战场，厮杀声、怒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王瑞林隔着播音室的车窗玻璃，欣赏着小站上这惨烈的一幕，脸上流露出阴阴的笑容……
第四十八章 帮派群殴还在继续中，经过一阵毫无头绪的厮打，学生们开始彼此召唤这校友、同学，逐渐按学校分化成几帮派。其中滨江理工大学的人数较多，成为了群殴中的主要力量。与此同时，帮派的分化使群殴现场划分出“前方”和“后方”，群殴现场也逐渐从小店等狭小的空间转移到站台等相对宽敞一些的地方。
那些在群殴中受伤的同学陆续被搀扶到后方进行包扎和休息。其中那些伤势严重的伤员在惨痛地哀号着，吓得旁边的同学直哭。而一些伤势较轻的则在稍事休息后，忙去寻找更加顺手的“武器”，以重返群殴现场去进行复仇。
随着伤员的增多和帮派的分化，群殴的节奏慢了下来。滨江理工大学一派占据着站台的左边，东海电子科技大学一派占据着站台的右侧。其余几所大学的帮派也占据这各自的位置。彼此之间的空隙逐渐拉大，更多的同学只是在遥相谩骂，动手厮打的情况越来越少。偶尔有两次小高峰，但随着人员的受伤和同伴的劝阻，又很快结束了。
刚开始看到这些大学生发生群殴时，机车驾驶员张力心里还有些快感：报应到了，谁让这帮小子敢动手打我呢！可是后来当群殴者向站台移动时，惨烈的群殴使张力动了恻隐之心。特别是当他看到那些浑身是血的受伤学生时，很想下车去阻拦，但又怕被误伤。急中生智，他揿响了机车的汽笛。
几声汽笛使处于疯狂状态的的大学生们逐渐冷静下来。慢慢地，站台上的群殴结束了，几方面的学生都开始忙于救助伤员。
群殴的结束也让各帮派的内部管理体系自然而然地显露出来。几个在群殴中有出色表现的学生也被同学们所认可，成为众人心目中头领。这几位也当仁不让，一边大声地吩咐着周围的学生去做这做那，一边与其他帮派进行谈判，俨然一副“大哥”的样子。
曾经被尸体吓晕在北山站的滨江理工大学校武术协会主席雷震天，在群殴发生前还非常低调地和女友郎丽躲在车厢的一个角落里。群殴发生后，尽管雷震天竭力克制自己，但心中的郁闷之气怎么也压抑不住，加之又看到郎丽被别人误伤，因此便大吼一声，也加入了群殴。虽然他的武术功底较专业水平相差深远，但比起那些毫无经验的学生来说，雷震天很快就在厮打中占据上风，一些人也陆续向他靠拢，最终将他推选成滨江理工大学的“带头大哥”。
东海电子科技大学那边，曾经随章武一起参加了求救组的马野、崔展昊两人，在合理打到数名对手后，也被同校的学生们推选出“带头大哥”。此刻，两人正在气急败坏地清点着自己这边的受伤人数，准备在下一轮的群殴中来个血债血还。
与李志刚同在一个寝室的刘左，在一开始的时候也与雷震天的想法一样，也是和新交往的女朋友李静一起，躲在车厢角落处独享甜蜜二人世界。特别是当得知灾难来临后，两人感情更进了一步，彼此都承诺在将来的日子里要相依为命。当列车在小站停下后，刘左在下车寻找食物时被卷入了群殴，并很快受伤。在随即赶到的李静的帮助下，两人躲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紧张地观察这事态的发展。后来见事态逐渐明了，才从角落里面出来，去帮助雷震天等人救治伤员。
马野看了看自己这边的清点结果：流血负伤的有三四十人，至于那些鼻青脸肿的更是不计其数。“***，打了一场糊涂仗，自己学校里面伤了这么多人！”马野心里恨恨地说道。他又盘算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实力：虽然目前在站前广场上的人数也就一百多人，但是在上车前就自己就听发票的辅导员随便说过这么一句，好像是车上的同校同学有近三百人。现在看来，估计其余的那些人都躲起来了。如果事态进一步扩大，想必他们还会有一些人冲上来的。
雷震天在刘左等人的协助下，也大致清点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伤亡情况比马野那边要严重一些，流血负伤的有五六十人，其中还有几个个女生。听着满地的呻吟声，雷震天心里很心痛。这一结果是他不愿看到的，可为什么会突然发生了呢？学校里面也经常出现学生之间打架的事情，几十人的群殴每年也有几次，可没有一次的伤亡情况会这么严重。目前列车停在这么一个小站上，离避难的大瑶山隧道还有一段距离，大家本来都是好好的，在列车上还各个都能够坦然面对突然袭来的灾难，怎么一下车就会变成了恶魔了呢？
“X你妈的！***理工！猥亵女生的事只有你们才干的出来！你们想怎么样？”马野向雷震天这边骂道。
刘左一听，嗯？声音有些耳熟，忙从一位伤员旁边站起来一看，原来是早晨时和自己一起随章武去北山求援的马野，旁边站着的是崔展昊。
马野也看到了刘左，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心想：早晨还是一个战壕里面，共同去北山探险求援，怎么现在成了仇家了？
刘左察觉道马野神情的变化，高声喊道：“马野，不认识我了？咱们干嘛会打起来呀？”
雷震天也趁机喊道：“咱们别打了，都是在东海读书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广场上的那些伤员虽然都憋着一肚子火，很想再大打一场来复仇，但听雷震天这句话后也都开始反思：自己这是怎么了，为抢点东西就大打出手，图什么呢？值得吗？
马野一听，没有立即回答。他想了想：自己虽然在学校里面也打过几次架，但平时还是一个遵规守纪的学生，对带头大哥的地位并不向往。可是如今自己稀里糊涂地成为众人的头领，也不能不维护大家的利益吧。他又回忆一下影视作品里面的情景，便恶声恶气地说：“要不是怕耽误大家去隧道避难，我就和你血站到底！这笔帐先记着，我们现在就回车上去，一号和二号车厢归我们了，你们就别过来了！”
第四十九章 砖家听马野这么一喊，雷震天有些生气：怎么？你还想把我们仍下车？他刚要发作，刘左在一旁喊道：“马野，我看你们理工的男生去这两个车厢吧，女生就别去了，按广播里面说的去六车厢吧！要是想再打一架的话，别把女生卷进去！”
马野随口骂了一句，也没有提出异议。其他几个帮派也效仿，纷纷把男生和女生分开，各自占据了一个车厢，骂骂咧咧地陆续上了车。
王瑞林此刻已经回到了软卧车厢。他得意地对众人说：“你们看，这些学生就是爱冲动。他们总以为自己谁都不服，谁都控制不了。其实控制他们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刺激他们。他们只见打得越狠，我们就越安全。”
专家们已经通过车窗看到了站台上发生的一幕，都觉得王瑞林的行为有些过分。一位专家责问道：“王局长，你明知这些学生可能会打起来，干嘛还在小站停车？”
王瑞林冷笑道：“这些学生的拳头不在他们自己身上，就会落在你我身上！别可怜他们，这些都是他们自找的。”
一位专家哀叹道：“早晨在列车广播里讲话的那个学生不知在没在车上，如果他能够出面给大家讲讲道理，我想这些学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另一位参加了早晨心理辅导组的专家也黯然神伤的说：“这些孩子真可怜，此刻他们心里肯定会很痛苦。可是没有一个心理疏导渠道的话，这些人还是会打起来的。”
王瑞林眼中凶光一闪，说道：“现在这些大学生男女生都自动分开了，甚好！一会儿我就命令开车，然后再让女乘务员去把六号车厢那边的门锁死，不让男的到女的这边来。估计还没等到隧道，那些男同学就会再次打起来。我们在隧道里面舒舒服服住上一夜，任凭他们在里面自相残杀，嘿嘿……”
众专家都感到不寒而栗，一位耿直些的专家说道：“不行，我现在就去劝学生们去，告诉他们要团结起来，不要互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