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规则和传统

“你不太说家里的事，对吧？”汤米说。

“没错。”詹姆斯平静地说。

“有什么秘密，我们可以知道吗？”帕里珀尔神秘地笑着说。

“我说，他们该不会是罪犯吧？”汤米说。“你父母在什么地方蹲监狱，你谈起他们会觉得丢脸。”

“不对，我明白，”帕里珀尔说，“他们是政府的秘密特工，干地下工作。”

“也不对，”汤米说，“是疯狂的科学家，造了一条宇宙飞船，到月球上去了。”

“没有什么秘密，”詹姆斯友好地微笑着说，“我就是普通男孩，跟你们一样。”

“才不是，”帕里珀尔说，“你跑起来快得跟鬼似的。一般人哪有这么猛哦。”

这倒是真的，尽管在伊顿可以选择的运动项目多得数不过来，从橄榄球到壁球，甚至可以带狗打猎，詹姆斯最喜欢的还是跑步。他对团队运动不太热心，跑步适合他孤独的个性，远离同学，他也不在乎。

“跑步没什么用处，”帕里珀尔说，“詹姆斯，你是个出色的运动员，你得参加更……”

詹姆斯正待答话，忽听楼上传来一声拉长的叫喊：“小--伙子们！”这是“拉普雷”的“招魂令”，常常让低年级男生们心惊肉跳。他们仨撂下一切夺门而出，穿过走道，下一层楼梯，再上另一层楼梯。詹姆斯轻松地冲在头里，一路又超过其他三个男孩。帕里珀尔最慢，作为最后到达的人，无论有什么差事，就落到他头上了。

“好啊，你们这些肮脏的懒小鬼。”帕里珀尔气喘吁吁地跨上最后几级台阶，发布命令的“拉普雷”朗斯达夫冷眼旁观：“哦，又是你，那就帮我送封信吧。这是给大卫·卡拉斯纳特的，他是个教授。”

帕里珀尔接过折叠的字条，垂头丧气地走下楼梯。

“你瞧，”詹姆斯赶上他说，“跑步还是有些好处的嘛。”

“这不公平，”帕里珀尔说，“吃的东西都凉了，我饿着肚子还要听差。”

“来吧，”詹姆斯说，“我帮你送。”

“不，詹姆斯……”

“没什么。如果宿舍不是这么早就锁门，我每晚都会跑步。我的茶喝得差不多了。来吧，我喜欢去嘛。”

詹姆斯从帕里珀尔手里一把夺过字条，四格一蹦，跳下楼梯。他找到考德鲁斯，请他签了楼条，一下子冲进了夜晚清凉的空气之中。

朱迪巷被甩在后面，油腻的食物和火炉的气味渐渐消散，感觉真好。

他跑过火焰岛，穿过拱门进了校园。作为教授，大卫·卡拉斯纳特住在由亨利六世建于1443年的学院原校舍。教授是伊顿的精英，他们有自己的规则和传统。

詹姆斯从未到过学院部，吃不准从哪个入口进去。他在校园里犹豫地站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字条，看看上面会有什么线索，这时，他听到有声音传来，转身一看，是一个相貌堂堂、戴着牧师白领的灰发男人。詹姆斯在小教堂多次听过他激情洋溢的布道，知道他就是校长，尊敬的爱林顿博士。校长大步穿过卵石路，正与另外两个人兴奋地交谈，他们走近时，詹姆斯暗暗叫苦。

其中一个是男孩--就是詹姆斯上学第一天遇上的那个美国小子，另一个可能是男孩他爸，两人惊人地相似。父亲只是儿子的扩大版，人高马大，精力充沛，焕发着健康的神采。一头浓密的黄发，加上被太阳晒成金色的皮肤，令他看上去光芒四射。唯一明显的不同是，父亲留着大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