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不堪一击
开元三年，三月十二日。
晚春的风从田野那头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潮润气息。
绿油油的麦苗一直铺到天边，偶尔有几株早开的野花夹杂其间，紫的、黄的，星星点点。
茶之都管辖下的一座小城，正笼罩在午后温煦的阳光里。
城不大，青石板路从东头通到西头，两边是灰瓦白墙的民居，檐下挂着去年秋收留下的干辣椒。
平时几只土狗趴在阳光处打盹，对街上走动的陌生人，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但今天，这座小城比往常热闹。
“最新一批晶币卡从都城送了过来，所有忍者都要有——都别挤，按门牌号来！”
警备队的水户门站在巷口，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麻雀都震下来。
他穿着藏青色的制服，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名册。
旁边是民生局的猿飞，年纪轻些，脸上还带着点稚气。
正低头摆弄手里那台刚刚配发下来的便携式查克拉检测仪。
这东西是帝国科学院年前才批量生产的，能够检查查克拉的气息，避免出现漏网之鱼。
两人身后，是一队等着入户，当地招收的基层工作人员。
“下一户，西街十七号。”
水户门翻了翻册子，抬脚往里走。
敲门，进屋，核对身份。
流程已经重复了一百多次，每个人都烂熟于心。
“姓名。”
“山下健一。”
“年龄。”
“二十三。”
“地址。”
“西街十七号。”
“忍者评级。”
“中忍。”
“家中几人。”
“包括我在内3人，其中我的父亲与母亲，都不是忍者。”
山下健一是个瘦高的年轻人，家里养着一只还在吃奶，准备培养成忍兽的幼犬。
他站在自家堂屋里，看着面前这两位工作人员，眼神里带着点新鲜的好奇——
晶币卡的事儿，已经在帝国新闻里播了几个月了。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水户门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崭新的晶币卡。
卡面是暗银色的，比机王星球那边传来，正在普及帝星各地的银行卡略厚一些，边缘嵌着一圈极细的查克拉感应纹路。
正中印着帝国的团扇徽记，徽记下方是一串惟一的编号。
“来，滴一滴血。”
山下健一咬破指尖，将血珠按在卡面上。
那滴血瞬间渗了进去，暗银色的卡面微微亮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猿飞凑过来，把手里的检测仪对准晶币卡。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晶币卡绑定成功，当前持有者：山下健一，23岁，中忍，地址……
“行。”
水户门点点头，又掏出自己的晶币卡。
猿飞也掏出了他的。
两人同时将卡片按在山下健一的那张卡上。
三张卡一接触，边缘的查克拉纹路同时亮起微弱的蓝光，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熄灭。
猿飞收回卡，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说过无数遍的台词。
“山下健一，这是你的晶币身份卡，相关个人信息已经上传到帝国信息库，请务必收好。”
他目光认真地看向山下。
“请记住，缴纳查克拉税，是每一位忍者应尽的义务。”
“每天都要向卡内输入一次查克拉，以此作为税收记录。”
在不影响忍者的工作与生活的情况下，税收都是定额定量。
以火遁忍术举例，下忍大概是一发C级豪火球之术的查克拉，以此类推，一直到帝国颁布的忍者最高评级“影”结束。
猿飞语气严肃继续道。
“如果哪天忘了输入，系统会自动记为欠税。”
“长时间不缴纳税收，在帝国新闻台与街头巷尾的宣传中，你应该清楚会面临的刑罚。”
水户门在旁边接嘴道。
“另外，家里要是出现了新的忍者，请第一时间来警备队登记个人信息，领取晶币身份卡，超时同样要面临行政处罚，情节严重的，还将接受刑罚。”
“卡要是掉了——”
“请立刻到警备队补办，别耽搁缴纳税收的义务。”
山下健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晶币卡，点了点头。
“明白了。”
走出西街十七号，水户门在名册上打了个勾。
“最后一家了。”
猿飞松了口气，把检测仪塞回包里，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橙红色的光落在远处的麦田上，把那些绿油油的苗子镀了一层暖色。
“总算完事了。”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也完成了人口登记的工作。
巷口的土狗还在打盹，檐下的干辣椒还在风里轻轻晃着。
城外的田野一望无际，晚风拂过，掀起层层绿浪。
回到单位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办公室里亮着灯，各支队伍陆续回来报到。
水户门把手里的名册交给汇总的同事，在汇报表上签了字。
“西街片区，一百二十三户，全部完成登记。”
猿飞也在旁边签了字，把便携式检测仪充上电。
“晶币卡全部激活，无一遗漏。”
负责汇总的同事点点头，在表格最下方盖了个章。
将一日工作尽心尽力完成的猿飞与水户门，松了一口气。
自族中前辈们在建国之战中以血与牺牲，洗刷了旧日的罪愆，两族终于能在帝国境内抬起头来，堂堂正正地做事。
这份安稳，来之不易。
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把每一份工作做好。
夜色渐浓，汇报从小城抵达茶之都都城，接着通过传讯，来到了神罗都·帝国大厦。
大厦第八层。
帝国中央武装警察部。
作为帝星四万武装警察最高长官的宇智波稻火，正在加班。
机王星球的治安管理条例。
猎人星球的基层管理经验。
失败的经验，成功的案例。
“我可是宇智波，怎么天天看这玩意……可恶，好想跟铁火换个位置。”
他揉了揉眉心，伏案学习。
他需要从这两颗星球的实践中，提炼出适用于整个帝国、既高效又人性化的治安管理制度。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这是皇帝陛下的原话。
所以，就算有着天大的抱怨，稻火仍旧待在岗位上。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一名下属推门而入，双手递上一份报告。
“稻火大人，茶之都警备队传来今日的晶币卡登记汇总。”
“下辖各小城忍者登记全部完成，这是最终核验数据。”
稻火接过报告，目光扫过。
“行了，我知道了。”
按照流程，晶币卡登记完成后，应当由獬豸进行一次复核，以确保没有遗漏或异常。
但金色转生眼的光芒，目前还无法覆盖整个帝星。
由金色转生眼凝聚而成的法兽，其感知范围也不过笼罩神罗都及五大行省省会。
想要看清茶之都辖下的一座小城，还需要借助一些手段。
对下属交代了几点后，稻火放下报告，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神罗都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如海，帝国大厦的倒影在灯火中若隐若现。
悬于天际的金色转生眼，正以恒定的频率脉动着温润的光。
他双手结印，查克拉荡起。
顶层空中花园的獬豸，感应到了特定人群的召唤。
那形似羊、通体黝黑、额生独角的存在，从转生眼中浮现，仰起头颅。
独角亮起。
金色的光芒，自帝都上空那道永恒的“天眼”中分化而出，凝成一束细若游丝的光缕，直直刺入夜空。
它穿透云层，穿透平流层，穿透神罗星的大气层边缘。
然后——
“看”向星空深处。
一颗人造卫星正沿着预定轨道，匀速掠过茶之都的上空。
不论是黑猫还是白猫，能为帝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来自科技社会的皇帝，可没有放着科技不用的愚蠢想法。
光线与卫星交汇的瞬间，机械与忍术达成了完美的配合。
卫星的镜头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了下方那座沉睡中的小城。
獬豸的感知，则沿着这道由机械转接、由忍术加持的路径，毫无损耗地投射下去——
西街小城。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檐下的干辣椒静静垂着。
巷口的土狗翻了个身，继续打盹。
一切如常。
但在獬豸那双以转生眼为核心的“眼睛”里，这座小城呈现出另一幅景象——
一道道查克拉的光晕，在每一户人家的屋顶、每一间民房的墙内，静静燃烧。
有的微弱如烛火，是下忍。
有的明亮如灯盏，是中忍。
有的炽盛如焰炬，是上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