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刘静给季胜利开绿灯，在外面怎么开车都可以……
门很快开了。
宋倩看着门口陌生的少年，脸上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是……？”
“阿姨好，我是英子的同学，季杨杨。”
季胜利的儿子？
宋倩心里咯噔一下。
下午与季胜利之间发生的种种瞬间掠过脑海，让她脸颊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
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
他来干什么？.
季胜利让他来的？
还是……
“哦，是杨杨啊，”
宋倩很快调整好表情，
“你找英子有事吗？她在房间复习呢，不太方便被打扰。”
她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让开的意思。
“阿姨，我不光是找英子。”
季杨杨直视着宋倩，“我听我爸妈说起，您家里遇到了一些麻烦，补习班的事……”
“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帮忙？
宋倩愣了一下，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对少年热忱的些许触动，但更多的是荒谬和警惕。
季胜利的儿子要帮忙？
他知道他父亲是用什么“方式”来“帮”自己的吗？
还是说……这是另一种试探？
宋倩立刻走出了家门，并顺手轻轻带上了门，将可能听到动静的英子隔绝在内。
“杨杨，阿姨谢谢你这份心意。”
“但是，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更不是你能帮得上忙的。”
“为什么？”
季杨杨不服气，“我知道是有人故意找麻烦！”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凭什么？”
“法治社会……”
宋倩苦笑了一下，“阿姨之前也跟你一样想，觉得什么事都可以讲道理。”
“可以报警，可以找媒体。”
“我试过了，杨杨。”
“报警了，流程走了，最后告诉我‘证据不足’，‘属于正常监管’。”
“找了相熟的教育口朋友打听，对方支支吾吾，让我‘最近低调点’。”
“你明白吗？”
“当对方能用看似完全合规合法的手段，调动多个部门来‘关照’你的时候。”
“你那些道理、证据。”
“在别人设定好的规则和程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季杨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宋倩描述的，和他认知中的“解决问题”方式完全不同。
“这件事，说穿了，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或者行政检查。”
宋倩看着他年轻而困惑的脸，
357 “它背后牵扯到一些人，一些……你爸爸那个层面都需要谨慎应对的关系和力量。”
“所以，真要想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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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这样热血上头去理论或者找关系就能行的。”
“它需要你爸爸以区长的身份，用他的方式去沟通、去博弈，甚至……去交换。”
“交换？”
季杨杨捕捉到了这个词。
宋倩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
“总之，阿姨很感激你想帮忙。”
“但你最好的帮忙方式，就是不要插手，不要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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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想为你英子同学和阿姨做点什么……”
“就回去，跟你爸爸……好好说说话。”
“哪怕只是不再顶撞他。”
“你爸爸他……其实压力也很大。”
这番话，像一盆掺杂着冰块的冷水，缓缓浇在季杨杨心头的怒火和热血上。
他想起父亲在饭桌上那句充满讽刺的“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当时只觉得是父亲的冷漠和世故。
现在却品出了一丝不同的意味。
那或许不是嘲讽他，而是嘲讽这个看似有规则，实则力量为尊的荒唐现实？
季杨杨沉默了。
之前那股冲动的劲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认知上的冲击。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怯懦、是妥协、是只顾自己的位置。
却从未想过，父亲面对的可能是这样一个盘根错节、用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撼动的对手？
“我……我知道了，阿姨。”
季杨杨的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打扰您了。”
“我……我不会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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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告诉英子。”
宋倩看着他蔫下去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快回家吧，杨杨。谢谢你。”
季杨杨点点头，转身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向电梯。
宋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才转身开门回家，并小心地锁好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英子房间的门缝下透出灯光。
她走到女儿房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只有细微的写字声。
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楼道与季家。
季杨杨乘坐电梯上楼，脑子里乱糟糟的。
宋倩的话反复回响，和父亲之前的态度交织在一起。
“你以为你那些赛车场上(bjec)的哥们义气，能用到这种事上？”
“能让几个部门一起‘依法办事’的人，他们比你更懂什么叫‘法律’！”
“他该碰碰壁了。不吃点亏，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父亲那些刺耳的话。
此刻似乎不再只是简单的斥责和轻视，而变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预言？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自己所谓的“帮忙”只会是徒劳，甚至可能添乱？
而宋倩阿姨那句“你爸爸他……其实压力也很大”，更是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父亲。
在他眼里，父亲是强势的、说一不二的、永远把他当小孩管的“官僚”。
压力？
父亲会有什么压力？
他不是区长吗？
可是，如果对手是连报警都没用、能让几个部门默契配合的人……
父亲这个刚调回来的区长，真的就能轻松应对吗？
而他之前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季杨杨走到家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一时没有拧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里面的父母，尤其是父亲。
继续冷战？
还是……道歉？
可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想帮忙而已……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刘静正准备出门倒垃圾，看到站在门口神情恍惚的儿子，吓了一跳：
“杨杨？你站这儿干嘛？怎么不进来？”
“你……没事吧？没去找人乱来吧？”
季杨杨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没……我就是……下楼走了走。”
他侧身让开，进了屋。
客厅里，季胜利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晚间新闻。
听到动静，目光从电视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没说话，又转了回去。
那平静的一瞥，却让季杨杨觉得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难堪。
父亲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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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正等着看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他闷头快步走向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
刘静提着空垃圾桶回来，轻轻放在玄关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