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宽厚抄家 鸲儿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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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府！

　　“爹，小伯爷原是为他身边的一个丫鬟寻母……”

　　甄宝玉将来龙去脉向甄应嘉汇报。

　　“哦？这位小伯爷竟是个情义两全之辈？”

　　甄应嘉捋着胡须，喃喃着。

　　“不止这样呢！”

　　甄宝玉看了眼甄凝华，便道：“儿子打听到，小伯爷文才也不俗，去岁曾连中大兴县案首、顺天府院首与北直隶解元，只是可惜了！”

　　“哎~~”

　　甄应嘉叹了口气，也看着甄凝华，心下惋惜的很，这等人物，足以配得上自家闺女，可惜老天弄人呐！

　　甄凝华低头摆弄着衣角，显示出心绪的纷乱。

　　是的，这等儿郎本该是世间难寻的佳偶才对，想着将来夫妻俩举案齐眉，共效于飞，又是何等的快事？

　　可惜自家已是犯官，自己又曾自荐过枕席，虽然秦钟并没有对她怎么样，但她觉得，从身体到心灵，已经脏了。

　　想到这，心里莫名又有些怨念，倘若那晚要了自己的身子，自己只须一心讨好他，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甄夫人从旁道：“老爷，今儿已经是第三日了，纵然那小伯爷要再留两日，但早晚得上路，总得拿个章程出来啊！”

　　兴许是秦钟待人宽厚，竟让甄应嘉忘了自家已经被抄了，听着此言，摇头苦头道：“一会子我去拜见小伯爷，我享了大半辈子的富贵，既便是死，也没什么了，就是苦了你们啊！”

　　顿时，屋中又有啜泣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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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了两个番子随伢子往当涂去接回鸲儿之后，秦钟就打道回府了。

　　苏大娘也梳洗了遍，气色好了些许，止不住的道谢，又要磕头，秦钟自然不会让苏大娘把头磕下来。

　　这让晴雯心里暖暖的。

　　也让香菱的心里酸酸涩涩。

　　她自幼被拐，此前十几年好似浮萍般四下漂零，心中想着觅得良人以作依托，可那冯渊与薛蟠都是混账，天可怜见到得公子身旁，竟待人如此宽厚。

　　再有公子的姐姐，虽严厉了些，不过香菱明白，这也是为自己好。

　　自己的老娘封氏，公子已经拜托纪才子去寻了，想来用不了几日，自己也该有娘了吧？

　　一想到这，香菱连连吸着鼻子，一双眸子水润润的，恨不得刻下便将自己彻底交给公子，奈何公子暂时破不得身。

　　“我的儿，小伯爷待我们家有大恩，你可得悉心服侍着，可不许耍性子。”

　　苏大娘拉着晴雯的手，哭着道。

　　“娘，我哪里耍性子了。”

　　晴雯红着眼圈不依。

　　“哎，打小儿就知道你是个爆碳性子，亏得伯爷疼你，不然换了哪一家，你这性儿都讨不得好，往后可得收敛收敛了！”

　　苏大娘又叹了口气，眸中的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伯爷，甄老爷求见！”

　　这时，院外有番子唤道。

　　“请他进来！”

　　秦钟唤了声，便往外走，刚刚在堂屋站定，甄应嘉已匆匆而来，施礼道：“拜见伯爷！”

　　“嗯，甄老先生请坐！”

　　秦钟伸手示意。

　　“犯官不敢！”

　　甄应嘉连声推辞，然后道：“请问伯爷，我家何时上路，又有什么章程？”

　　秦钟沉吟道：“再过个几日罢，家中婢仆能遣散的尽量遣散，留着些在途中照料就可以了，我不为难老先生，老先生也莫要让我难做。”

　　“是，是！”

　　甄应嘉连声称是，起码这一路上，不会被为难了。

　　一般来说，抄家都是将奴仆在当地发卖，留些漂亮的，在路上享用，越是身份高贵，越是难逃魔爪。

　　回京前想个法子弄死，然后报个病死，谁也不会追究。

　　他担心的是，此去京城，千里迢迢，他的妻子、爱妾、儿女，许是就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如今秦钟给了保证，自是让他长吁了口气，心里也感激的很。

　　接下来，又与秦钟商讨了些细节，便告辞离去，着手安排。

　　甄家自太上起就立足于金陵，又曾接过四次驾，家里的奴仆近千，听说不用被发卖，而是放还身契，无不感恩戴德，大哭着说要为秦钟立长生牌位。

　　秦钟又把内务府的张郎中找来，吩咐道：“请张大人把甄府的古董器物作个价，就按典当的死当价格来算。”

　　“这……”

　　张郎中一怔。

　　死当一般是三折，看似很低，但犯家官的古董作价另有潜规则，比如一对北宋定窑梅瓶，市价按五千两白银算，死当价一千五百两，而官方作价通常不会超过百两，基本上是以新出窑的瓷器加上些许来定价。

　　这也是时人攫取财富的重要手段，已经形成产业链了，有专人收购抄没的古董器物，加价数倍卖给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