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帝心犹豫 文气晋阶

　　“落笔生花？”

　　正午时分，考生中场休息，漫天异相散去，秦钟也不会再写，于是李守中离了府学，入宫禀报永明帝。

　　永明帝习惯性的以指节敲击着案面，心里颇为犹豫。

　　他自认并不是一个妒才忌能的君王，也曾一度对秦钟颇为喜爱，可是秦钟取了王莽头骨犯了他的忌讳，又有盗窃小库的嫌疑……

　　思来忖去，到底人才难得，永明帝决定再给秦钟一个考验的机会，倘能实心办事，为己所用，可当作他年少轻狂，不予计较。

　　历来对于才华出众者，是既用也防，终极目标是驯成狗，倘不肯当狗，非得当狼，只能杀了吃肉。

　　“嗯，朕知道了！”

　　永明帝点了点头。

　　“臣告退！”

　　李守中躬身施礼，徐徐退出。

　　永明帝转头道：“如今阴鬼方除，府试又出了落笔生花，此乃大吉之兆，理当普天同庆，你给安排下！”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戴权心肝猛的一跳，这是要大用啊！

　　但是钟哥儿才十四岁，这般年纪被大用，未免有拨苗助长之举，他品味出了皇帝的用意，却不敢多说，连忙应下，施礼离去。

　　没一会子，府试中考出了落笔生花的事儿如旋风般传了出去。

　　连在工部坐卯喝茶的贾政都听说了，惊的一口老茶差点喷了出来，戴权安排的非常巧妙，并非由宫中传出，而是由府学的书吏不经意间道了出来。

　　贾政百感交集，念及自己那不成器的孽种，总不是个滋味。

　　下晚时分，日头不再毒辣，贾政离开工部回了府，换过衣服后，去给老太太请安。

　　一家子，又是济济一堂。

　　因着阴窟被镇压，老国公爷又被埋进了香炉里，家里太平了，恍惚回到了过去，堂中多出了些欢声笑语。

　　凤姐便是道：“老太太，听说佛门要起一座崇圣寺，向普天之下的善信化缘筹建，施舍善银千两以上，还可刻碑留名呢。”

　　“阿弥陀佛，竟有这等善事，我们家也得施舍些银子。”

　　王夫人双手合什，连呼阿弥陀佛。

　　老太太却是道：“我们这中等人家，给少了让人笑话，给多了又不成体统，先打听一下，别家都给了多少。”

　　“还是老太太妥当。”

　　凤姐笑道。

　　老太太又向贾政道：“今儿是府试，朝廷里也清净了罢？”

　　贾政略略迟疑，便道：“正要和母亲说呢，东府的钟哥儿考试时，写出了落笔生花，已经传遍了朝野，许是今科的院首跑不了。”

　　“什么是落笔生花？”

　　老太太不解道。

　　贾政沉吟道：“儿子也不太清楚，但是听人说，是文章义理精练至极才会有的异相，还说当初亚圣写文章时，就曾有过落笔生花，钟哥儿年岁虽小，却不可小觑呀！”

　　说着，狠狠瞪了宝玉一眼。

　　他素来喜欢读书人，可这个孽障，偏不好生读书！

　　宝玉脖子一缩，浑身不自在。

　　王夫人拧了拧眉，对秦钟更是不喜。

　　黛玉、探春和迎春同时眸光一亮。

　　袭人也是心湖一阵荡漾，回想着三天前被秦钟轻薄时的状况，不禁一片红霞悄然爬上了脸颊。

　　贾赦却是心里又有些动摇了，与贾琏相视一眼，同时望向了迎春。

　　许是……再处处看？

　　“哎哟哟，老秦家竟出了文曲星！”

　　凤姐欢喜的笑道。

　　“鸳鸯，去东府把蓉儿媳妇请过来！”

　　老太太笑着唤道。

　　“诶！”

　　鸳鸯欢快的应下，匆匆而去。

　　没一会子，带来了可卿与宝珠瑞珠。

　　“给老太太请安，请大老爷，大太太，老爷太太的安！”

　　可卿盈盈施礼。

　　“凤丫头，你和蓉儿媳妇说。”

　　老太太笑道。

　　凤姐咯咯笑道：“我的奶奶，你家哥儿考出了落笔生花，都传到家里来啦……”

　　听着凤姐娓娓道来，可卿喜道：“哥儿能多大岁数，老太太莫要夸他。”

　　“蓉儿媳妇吃了饭再走罢。”

　　老太太招呼道。

　　“诶！”

　　可卿爽快的应下。

　　贾赦邢夫人、贾珍王夫人、贾琏凤姐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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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吏员为各考棚点燃灯火，派发干饼清水。

　　府试长达一天半，合理分配作息时间非常重要，很多科举世家在考前半个月，就开始按照科考调整作息，使自己在考试时处于最佳状态。

　　旁的号房，有些人吃过干饼，就微闭双目，恢复精力，也有考生不浪费丁点时间，吃完继续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