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方青禹...他到底想干嘛？他这是要把天都给捅破吗！？
风雪如刀。
刮过无垠的冰原。
破晓之城三万精锐，寒骨峡湾三万三千老兵，六万三千名超凡者汇聚而成的铁血洪流，其行进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在韦半梦与姬无涯的统筹调度下。
各部份配合默契。
行军路线早已在沙盘上推演过无数次。
避开了已知的大型冰裂隙群。
选择了一条相对开阔且命鬼力量被前期尖刀小队反复犁过，相对薄弱的冰脊走廊。
破晓大军展现出的高效与纪律性。
甚至让寒骨峡湾那些习惯了苦熬坚守的老兵们感到一丝陌生。
深蓝色的身影总是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
无论是开路破冰，还是警戒侧翼，行动迅捷如风。
执行力强悍得令人咋舌。
无形中已经渐渐压过了原生军。
成为了这支联合大军的主导。
楚狂澜扛着门板巨剑，行走在破晓方阵的最前方，虬结的肌肉在寒风中贲张，呼出的白气如同小型蒸汽。
他咧嘴一笑，对着旁边同样气息沉凝的林康道：“林队，瞧见没？咱们的兵，就是这股子劲儿，甭管对面是啥，干就完了！”
林康冷峻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认同，点了点头。
原本他在刚得知这支大军里，有一半是从不义之城里面出来的人，还有些担忧。
但没想到，那些人...
一点都不比从北极长城那边自愿过来的人差。
而且跟自愿过来的那些人也相处的很好。
双方的个性有点互补。
都乐意着互相配合好一些。
这点是林康没想到的。
大军中央。
韦半梦与姬无涯并列。
韦半梦清冷的眸子不断扫过手中的平板。
上面实时显示着由侦查兵负责传回的前方地形和命鬼标记。
姬无涯则更多的是感慨。
有这样一支利刃在手，加上寒骨峡湾老兵们对这片冰原的熟悉。
三百里冰原。
似乎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很快，一名身着深蓝作战服的斥候如同鬼魅般从前方风雪中闪出。
站在韦半梦的面前，语速飞快：“前方五十里，确认抵达白骨哨垒据点外围，里面的波动反应与先前尖刀小队最后一次传回的情报基本吻合，未发现大规模异常波动或增援迹象。”
韦半梦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颔首：“好，继续观察。”
“是！”
斥候身影一晃，再次融入风雪。
消息迅速传递至大军最前方。
也传到了悬浮于大军斜上方数百米高空。
如同星辰般静静俯瞰的方青禹耳中。
方青禹周身覆盖着淡淡的星辉。
隔绝了凛冽的寒风与雪沫。
星眸深邃，仿佛蕴含旋转的星河。
将下方六万余人的行军阵列尽收眼底。
也将远方那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由惨白骸骨堆砌而成的建筑群轮廓纳入感知。
“终于到了。”
身旁，赤发如火的姜薇轻声开口。
清澈的红瞳中也映出那森然的轮廓。
方青禹目光沉静，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落入下方韦半梦和姬无涯的耳中：“按原计划进行。”
没有多余的指令，没有激昂的动员。
简单的六个字，便是进攻的号角。
韦半梦与姬无涯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韦半梦清冷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大军：“目标，白骨哨垒，第一至第五战团，左翼包抄！第六至第十战团，右翼迂回！寒骨峡湾第一，第三混编兵团，随我中央突破！其余各部，封锁外围，截杀溃兵，行动！”
轰！
原本沉默行军的大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波动。
以惊人的效率向着预定方向分流加速。
武者气血轰然爆发，脚下发力，踏碎坚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在雪地上拉出道道残影。
神教徒们也各自是施展手段，快速前行。
整个过程迅捷有序，杀气腾腾。
破晓军团展现出的战术素养和转换速度。
让寒骨峡湾的老兵们也不得不收起最后一丝比较的心思。
全力跟上节奏。
姬无涯更是亲自擎起他那柄巨大的斩马刀。
冲在了中央突破集群的最前方。
……
白骨哨垒，据点核心。
白骨建筑内。
气氛却并非想象中的紧张与肃杀。
一个身高近三米，头颅似牛，生有弯曲巨角，身躯却覆盖着暗青色鳞片，呈现出半人马形态的身影。
正随意地坐在一张由脊椎骨打磨而成的王座上。
它正是此地据点的最高统领。
四阶王族命鬼荒原战魁。
它粗壮的手指正捻着一块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暗红色肉块，漫不经心地咀嚼着。
下方，一只体型瘦小，头颅似豺狼，却生着人眼的三阶命鬼狈语者。
正恭敬地垂首站立。
“都准备好了吗？”
荒原战魁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狈语者立刻上前一步，尖细的声音带着谄媚：“回禀战魁大人！一切遵照您的吩咐！从各个附庸部落和淘汰营地里挑选出来的七万三千名耗材，一只不落，全部集结在据点内外。”
荒原战魁将最后一块肉丢进嘴里，粗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它站起身，沉重的蹄足踏在骨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走到狈语者面前，阴影将其完全笼罩。
“做得不错。”荒原战魁伸出覆盖着鳞片的手掌，随意地拍了拍狈语者瘦小的肩膀，那力量让后者一个趔趄，差点跪倒。
“以后，你就跟在本座身边听用吧。”
狈语者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连忙稳住身形，头颅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冰冷的骨地：“谢大人栽培！小的定为大人效死命！”
荒原战魁不再看它，迈步走向厅外。
狈语者连忙小跑着跟上。
走出阴森的骨厅，凛冽的风雪扑面而来。
荒原战魁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的命鬼大军。
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走吧。”荒原战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漠然。
“希望那些人族能给点力，把这里的垃圾清理得干净些。”
说完，它庞大的身躯骤然腾空而起。
周身萦绕起一股狂暴的土黄色气旋，卷起漫天风雪，头也不回地朝着骸骨王庭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狈语者愣了一下，连忙催动力量，化作一道灰影，拼命追赶那道远去的魁梧背影。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的风雪之中。
它们离去后不久，下方据点外围负责警戒游弋的少量精锐命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不安地躁动起来。
几只嗅觉异常灵敏的腐嗅魔犬猛地抬起头。
朝着东南方向的风雪深处。
发出凄厉的嘶吼。
整个据点里的命鬼瞬间被惊醒。
齐齐望向嘶吼传来的方向。
然而，预想中的指挥和调度并未出现。
据点核心区域，那些本该坐镇指挥的中高阶命鬼，早已随着荒原战魁的离去而消失无踪。
留下的，只有本能驱使的混乱。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之时...
轰！轰！轰！
沉闷如雷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穿透了风雪的呼啸。
清晰地传入每一头命鬼的耳中。
深蓝与暗灰的潮水，从左右两翼的雪幕中悍然撞出。
而在正前方，以姬无涯那柄巨大斩马刀为锋矢，狠狠地捅进了混乱的命鬼集群。
战斗，瞬间爆发。
不，更准确地说。
是屠杀的开始！
“杀——”
楚狂澜的咆哮如同炸雷，盖过了命鬼的嘶吼。
手中门板般的巨剑横扫，前方数十头挤在一起的劣等命鬼如同被收割的麦子，瞬间被腰斩。
污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肢体漫天飞溅。
林康，老秦等破晓核心战将，也各自带着精锐小队，切入命鬼集群。
寒骨峡湾的老兵们同样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那份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凶悍与韧性，以及彼此间无需言语的信任与配合。
让他们死死钉在自己的位置上。
将试图反扑或溃散的命鬼稳固歼灭。
姬无涯更是没有丝毫压力突进。
没有四阶的存在。
没有任何命鬼能挡住他。
天空之上，方青禹静静悬浮。
俯瞰着整个战场。
只有遇到没杀过的新型命鬼，或者有人有危险的时候，才会偶尔出手一下。
然而，随着战斗的推进。
方青禹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太顺利了...
下方的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
破晓与寒骨峡湾联军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固然是主因。
但命鬼一方表现出的抵抗意志和战术素养，低得令人意外。
跟以前碰到那些有组织有纪律的命鬼大军不太一样。
那些二阶或者三阶的命鬼虽然也在抵抗。
但明显缺乏统一的调度和指挥，各自为战，如同无头苍蝇。
至于那本该坐镇指挥的王族气息。
自始至终，方青禹都未曾捕捉到一丝一毫。
这不正常。
胜利是必然的。
但这胜利来得过于轻易。
命鬼王族，就算不敌，也绝不会如此怯懦地不战而逃。
更不可能将数万大军如同垃圾般弃之不顾。
一丝疑虑在方青禹心中升起。
随后身形微微一动。
瞬间从高空消失。
下一刻，方青禹出现在了据点最核心的区域。
那座由头骨垒成的指挥厅前。
这里的周围此刻遍布了不少命鬼，正在跟无头苍蝇一样嘶吼着。
方青禹的出现，如同神祇降临。
数道细微的星光从方青禹指尖激射而出。
很轻易地将这些命鬼清掉。
随后，方青禹一步踏出。
径直走入了那敞开着大门的森白骨厅之内。
骨厅内部的光线有些昏暗。
但这里并非想象中的肮脏混乱。
地面由打磨平整的巨大骨板铺就，虽然粗糙，却异常干净。
厅堂中央，还摆放着一个沙盘。
整个环境，除了材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骸骨。
其功能布局，整洁程度。
说这里是人类的指挥帐篷，都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命鬼一直在学习人类。
这一点是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所以方青禹见状，也没有任何意外。
让方青禹不解的是...
整个骨厅，空无一人。
没有预想中坐镇指挥的王族，没有护卫，甚至连一个侍从都没有。
只有那未冷的骨杯和沙盘上最新移动过的痕迹。
说明这里之前确实有王族存在过。
“跑了？”
方青禹星眸微冷。
把数万大军如同弃子般丢在这里，只为了阻滞他们前进的脚步？
这有点不太像是命鬼王族惯常的行事风格。
它们或许残忍狡诈。
但对自身血脉的骄傲和对麾下力量的掌控欲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此干脆利落地放弃一个据点和大军。
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方青禹转身，大步走出骨厅。
身形再次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据点后方战况同样激烈的区域疾驰而去。
星眸仔细扫描着战场每一个角落。
最终还是没有。
果然跑了。
不仅跑了，而且是提前跑的。
甚至可能在大军合围之前就已离去。
除了混乱厮杀的低阶命鬼，以及少量负隅顽抗的中阶头目。
整个据点内，再没有任何高阶的目标。
方青禹悬停在据点后方的半空中，俯瞰着下方一面倒的屠杀战场。
这场胜利绝对是毫无悬念的。
于是眉头微皱，声音瞬间穿透了整个嘈杂混乱的战场，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正在厮杀的人类战士和命鬼的耳中：
“有会说话的...可以免除一死，来中央的建筑找我。”
……
“方队长在喊什么？”
“会说话的命鬼？免死？”
“青子想抓舌头？”
正在据点正门处杀得兴起的楚狂澜，一刀将面前一头三阶铁甲犀魔劈成两半，绿血喷溅了一身。
他抹了把脸，听到方青禹的声音，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恍然：“他奶奶的，肯定是这里有问题，青子想找活口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