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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年的母系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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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空间 大角共和国

　　（原载于《九州幻想·惊蛰》）

　　“事情的经过大约算是一场行为艺术。”

　　——苏冰

　　一般情况下，每天的清晨时分，大角总是沉溺于美妙的睡眠之中，他喜欢利用这种机会发些陪初恋情人去海边游泳或是被困于一群表达爱慕的文学少女中间等等诸如此类的春梦。而在六月第一个星期日的清晨，他被一阵厉叫声吵醒。

　　大角不得不暂时抛弃那些有爱的梦境，甚至来不及和漂亮的女孩们告别。他睁开朦胧的双眼，恼怒地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楼上夫妻的吵闹声时高时低不断敲打他的耳膜。

　　作为一名前注册建筑师，大角对自己同行偷工减料导致楼层隔音效果恶劣很是愤懑。他一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因此才会抛弃在这个国家最优秀的学校苦读了若干年又若干年的专业，投身于一家不知名的小杂志社作主编。对于文字的偏爱只是用来骗骗人的借口，深层次地说，一个骄傲并且的确有些小才华的家伙是无法忍受旁人对他的作品所提出种种修改意见的，除非你是格罗庇乌斯、矶崎新、安腾忠雄或是弗里克·盖里和库普·希梅尔布劳——开发商？拎着装钱的口袋滚一边去。

　　可惜的是，上帝是开发商的可能性要比他是艺术家的可能性大得多。

　　楼上的喧闹声还在持续，女人保持着音量而男人的声音已经开始衰退。无法再次入睡的大角越发感到无聊和不快，他很愿意去教育那对中年夫妇，他们有做任何事情的权利和自由，前提是不能妨碍别人的权利和自由。但一想到对方尤其是那个女人一贯凶狠的目光，大角打消了这个念头，于是在精神上又谴责了对方好几遍。

　　谴责，这个词汇用得真官方。大角不情不愿地在床上扭动了半天，仍然无法消解自己的怨气，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警察朋友的号码。对方很精神地应答着，似乎并不清楚今天是国定可以睡懒觉的日子。大角详细描述了自己所遭受的非人待遇，然后义愤填膺地询问警察管不管这种事。

　　“管。”对方很爽快地回答。

　　这反而让大角产生一丝警惕，他又小心翼翼地问：“警察都管些什么？”

　　“什么都管。杀人放火抢劫偷东西吵嘴打架，老人迷路孩子找不到厕所，生病送医院，出门遛狗没留神丢了，买东西店家不肯降价还说风凉话，老婆不愿意过性生活，忘了带钥匙要人爬窗户，睡在被窝里要人买早点，小俩口闹别扭把男的锁在外面不许进……”

　　“等等，你们凭什么都管呀？”大角感到内心隐隐的痛苦，全然忘了打这个电话的缘由。

　　“凭什么？这是我们的工作，是我们的权力。”

　　这句话触动了一贯的无政府主义者、国家机器藐视者、泛自由论者大角纤细的神经，他飞快地反驳说：“这是侵犯自由。”

　　“不要妄想了，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自由。”对方的回答快速、冷静、熟练，末了还加上一句：“在这个星球上。”

　　让人郁闷的答案。大角挂断了电话，心情气愤苦闷的表象是脸色发白目光呆滞四肢无力地继续躺在床上。楼上不知什么时候起已悄无声息，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角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多么不自由的人。

　　哲人说过，软弱的人总是屈服于命运，而坚强的人却可以改变命运。大角的脑海中忽然跳跃出一个符合艺术家特质的疯狂想法，像一柄利剑划破头顶那块既无聊又讨厌的天花板，让他在这个失去自由和快乐的清晨寻找到证实自己的方法。

　　大角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直接冲向客厅。他很快又退了回来，套上一条短裤后重新冲了出去——顺便说一句，裸睡是一种非常自由、非常健康的生活方式——大角很快就找到了笔和纸，还缺只盒子。现成的有整整两排兔子的鞋盒，大角考虑再三后还是决定放弃，因为太不神圣了。于是他想到了兔子的首饰盒。兔子去帝都出差了，明天才能回来，首饰盒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嫁妆，平日里藏得严严实实，但是瞒不过大角的火眼金睛。

　　首饰盒在梳妆台最下格的抽屉里锁着，抽屉钥匙在床底下的旅行包里锁着，旅行包钥匙在浴室镜橱里最上格左数第三瓶化妆品的空瓶子里。首饰盒很快就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其实里面除了一块黑黝黝雕刻着古怪花纹的方铁牌外什么也没有。大角每次偷偷打开首饰盒的时候都会倍感失望，他原本指望能见到一堆钻石或是铂金，不过联想到兔子的老家是座盛产古董的城市，大角难过的心情便会稍稍缓解——说不定这玩意比一堆钻石都值钱。

　　不过今天的重点不在古董身上。大角把那块方铁牌拿出来放在一边，茶几上只留下笔、纸、敞开的首饰盒。他跳上沙发，清了清嗓子，心情万分激动。

　　“第九大街13号10A的公民们……”

　　大角很满意自己营造的低沉又极富感染力的声音，想象着自己身穿白袍头戴绿色橄榄枝站在罗马城中心的广场上，一如前贤苏格拉底，微笑着面对台下无数钦佩、期盼的目光。他张了张嘴，发觉自己还没准备好后面的台词。数秒钟尴尬的冷场，大角努力回忆着《独立宣言》或是《我有一个梦想》中的字句，脑海中闪回的却只有巴拉克·奥巴马和希拉里·克林顿的招牌笑脸。

　　“嗯……现在举行关于独立的全民公投，为了你们的自由和幸福，请投下宝贵的一票！”

　　大角匆匆跳下沙发，其间为自己虎头蛇尾的演讲感到一丝短暂的羞愧。时间不容多想，一系列庄严神圣的仪式需要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他在白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同意”，然后折起投进了首饰匣。全民公投就此结束，大角忐忑不安但对公投结果充满信心。

　　这就是大角的所有想法——一个绝对自由的空间，至少在他的家里，不，准确的表述应该是“第九大街13号10A地区”，而且经过这个地区所有人员的表决后，他（们）可以选择一种更加能够表达自由含义的方式。

　　验票结束。全民通过。第九大街13号10A地区正式宣布独立。国名为大角共和国。首都定于第九大街13号10A室，更名“厌火”。

　　“国旗”是大角最喜欢的一件白色圆领衫，学美术的兔子在上面画了一只狰狞的独角。他把它套上衣架，一脸肃穆地升上阳台的晾衣架，然后用学了三个月的口琴结结巴巴吹了一段《玛丽有只小羔羊》。

　　大角用一个舒适的姿势蜷缩进沙发。改变这个星球历史进程的伟大事件的构思、实施和最后完成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一个消灭了阶级、政权、国家机器……诸如此类影响人类进步的丑陋事物的平等自由的国度，自由即法律，公民乃领袖。他不无得意地想。

　　上午剩余时光中，大角共和国举行了全民狂欢，包括玩互联网游戏、听音乐、看书、和外国友人电话聊天等等。下午，大角进行了短暂的国事出访，主要是为了采购食品。由于本国拥有比较雄厚的外汇储备，国民（们）对食品、能源等等完全依赖进口的情况不以为意。其间，大角还和数名外国普通住民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彼此交换了对国际形势的看法。晚上，全民狂欢继续进行，包括和外国友人电话聊天、看书、听音乐、玩互联网游戏等等。

　　第二天是周一，工作日，编辑部的员工们惊讶地看到他们的主编破天荒头一个来到办公室，正襟危坐，整个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上面还插着两面交叉的小旗帜，一面是国旗，还有一面看上去颇为古怪，白色底上手绘的独角图案。

　　“哟，这是哪个家族的族徽吧？设计得挺不错。”一个平日里喜好玩日本战国游戏的好事编辑凑上来问。

　　大角白了他一眼，正告道：“大角共和国的国旗。”

　　对方噗嗤笑了，由衷赞扬说：“角大，你真逗。”

　　逗？这帮家伙一点都不理解自由的意义，以及追求自由过程中的艰辛坎坷血泪代价。这个世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迷茫的，自以为幸福地活着。大角没有说出自己心里所想，只是颇为怜惜地看着他的员工。

　　“角大，那个大角共和国是什么，你又开始玩travian游戏了？”有人笑嘻嘻地问。

　　“不，是正式国家。”大角一字一句地说。

　　“正式国家？真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国家哎——难道是角大你创建的？”

　　大角含蓄地微微点头，“昨天，第九大街13号10A地区经过全民公决后正式建国。”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有十几秒，然后爆发出疯狂的笑声。大角恼怒地看着员工们摆出的各式各样的姿势，捂住肚子蹲在地上，趴在桌上不停捶打桌面，还有的边笑边抹眼泪。许久之后，众人才慢慢恢复正常。

　　“没什么好笑的，这是件很正式很庄严的事情。”

　　大角的话再次引发了笑声。最后，他不得不板起面孔说：“谁再笑就扣谁工资。”

　　这句话的效果很好。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大角开始应付各式各样的问题，进行各式各样的辩论，有些是他想到过的，有些是他没想到的，有些是他不愿想到的，有些是他永远也不会想到的。

　　“角大，咱们两国建交了没有？”

　　“没有？那你肯定也没拿到签证。你这可是偷渡入境，外加非法打工。”

　　“别提外交豁免权，角大，还没哪个国家宣布承认你们地区的独立。”

　　大角知道所有的问话都是在拿他的共和国开涮，他不怪他们，很多年以后这些孩子终究会明白的，当年他们进幼儿园的时候，也曾以为老师说的话就是一切。权威是用来颠覆的，人生的经验是慢慢积累的。

　　大角唯一惊讶的，是中午时文字编辑苏冰悄悄塞给他的一叠纸。“我从网上down下来的，角大你看一下吧。”

　　大角以为又是哪个作者的新作，他扫了一眼标题，《反国家分裂法》。

　　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大角的好心情。下午，他在网上订了一束花，到了快4点的时候便捧着花兴冲冲地提前下班了。兔子今天出差回来，大角要去机场接她，然后安排共进晚餐。在去机场的大巴上，大角得意洋洋地想着用什么样的方式把“大角共和国”介绍给她——作为比他还激进的无政府主义者、国家机器藐视者、泛自由论者，兔子一定会爱死他的主意。

　　次日，编辑部的员工们再次发现他们的主编头一个来到办公室，其他一切则仿佛回到从前：堆满杂物的办公桌上没有了小国旗，蜷缩在椅子里的大角哈欠连天，萎靡不振，或是盯着某个角落长时间地发呆。看见苏冰的时候，大角灰暗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光亮，挥挥手把她叫到身旁。

　　“那个还有吗？”他小声问。

　　“什么那个？哪个？”

　　“就是你昨天给我的。”见苏冰依旧迷茫的样子，大角焦急起来，“法呀，反分裂的那个法呀！”

　　“哦——一本不够？”

　　大角摇摇头，一脸痛苦的神情：“再弄一本给兔子看。”

　　苏冰嗤地一笑，“怎么了？”

　　“能怎么着？一回来她就成了统治阶级，我是被统治阶级，什么民主共和自由平等，简直比军政府还独裁！”

《1111年的母系氏族》 作者：水泡

另一个空间 西峰城

　　“这是一场告别演出，我站在舞台上等待最后的谢幕。”

　　—— 大祭司 维拉·莫·松轮

　　拉娅·光环松开弓弦，羽箭没入站在城头上咆哮的指挥官的咽喉，后者摇晃了一下，直直摔下城去。拉娅毫不停顿，接连又射倒了三四个敌人。守军的士气振奋了起来，向对手发起了更猛烈的反攻。蛮人们终于抵挡不住了，不断有人惨叫倒地或是摔下城墙。就在这时，外城的蛮人大营响起了退却的鼓声，拉娅暗暗松了口气，手中又搭上一支箭。她突然发现城下蛮人的行动有些异样，步兵们簇拥着攻城车开始缓慢退却，很多轻装的弓箭手正在他们身后列队。

　　拉娅忽然明白了对方想要干些什么，她从塔楼上探出半截身子，大声喊：“隐蔽！快隐蔽！”

　　城上的战斗并没有停止，角族的战士们正在清剿负隅顽抗的敌人，只有一部分人注意到拉娅的警告。从远处飞来的箭雨瞬间射倒了很多人，攻守双方都有人哀号着死去。蛮人们丝毫不顾忌城上还有自己的同伴，他们的战术只是为了给守城一方更大的打击，手段卑劣，但有效。

　　箭雨持续数轮之后，城下的蛮人收队归营，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战斗结束了。守军拖着疲惫的身躯救助受伤的同伴，修补被破坏的防御设施。依靠坚固的城墙和英勇的战士，角族的城市依然高高耸立。蛮族的围困已经持续了七个月，外城是在第五个月圆之日被攻破的，但是在进入外城之后，蛮人们发现他们还要面对更加高大牢固的内城。“永世矗立的西峰城，犹如沙多阔女神战盔上的独角般熠熠闪光”，这是角族民众对自己城市的由衷赞美。

　　拉娅走下塔楼，迎面看见两个穿着白袍的神殿侍者正在为一个濒死的战士吟唱圣歌，战士手腕上熟悉的花纹让拉娅心中一颤，她疾步冲了过去。希莉丝的胸口一片血污，看见拉娅时她灰暗的眼神亮了亮，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拉娅抱住儿时的同伴，整张脸贴近她的唇边，对方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把战盔……带给神……”话未说完，战士已经垂下了头。

　　拉娅阖上希莉丝的双眼，默默摘下她的战盔，用衣袖蹭去上面的污垢，战盔上狰狞的独角重新发出锃亮的光芒。这是角族武士们的荣耀传统，当她们战死之后，独角战盔将被送进神庙，得到守护女神沙多阔的祝福，来世战盔的主人还会成为最优秀的战士。拉娅把好友的战盔背负在身后，转身向神庙走去。

　　神庙供奉着伟大的创世之神、孕育女神和胜利女神沙多阔，她也是角族曙林王朝的守护神。拉娅迈着缓慢沉重的步伐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战争已进入了最艰苦的阶段，在旷日持久的战斗中，角族的平民人数已不足原来的一半，战士更是伤亡惨重，不仅女王的亲卫队，就连负责守护神庙的神官们也出现在激战的城头。每天，拉娅都会看到自己的姐妹们死去，现在就连希莉丝也阵亡了。拉娅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竭力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神庙的门前已经放着一排战盔，几位神职人员低语着为亡者祷告，送来同伴战盔的士兵们或坐或立，脸上带着悲恸的神情。拉娅单膝跪下，把好友的战盔轻轻放下，双手交叉紧握在胸前，祈祷希莉丝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得到女神的眷顾。许久，她忽然觉得身边多了一个身影，拉娅转过头，发现菁将军正以同样姿势单膝跪地。

　　“将军。”

　　菁将军作了个手势，打断了拉娅的行礼，闭着眼轻声念完祷语。“希莉丝是优秀的战士，是角族的骄傲。”将军说，“愿沙多阔女神赐福于她。”

　　拉娅大约有一个多月没见到这位禁卫营的首领了，她明显地消瘦了，更多白发从战盔中垂落。拉娅和希莉丝从女孩的成人礼开始就接受菁将军的训练，那时候菁将军还只是训练营的教官，而她们俩一直是她最好的学生之一。

　　“在沙多阔女神面前立下誓言，我会用更多蛮人的血告慰她。”拉娅低声说。

　　菁将军沉默地看着拉娅，深邃的眼神中蕴藏着拉娅无法知晓的东西。片刻之后，她站起身往神庙内走去。

　　“跟我来吧，拉娅。”

　　天色已渐渐阴沉，尼拉斯加的双月一前一后从地平线上升起，光线穿过神庙立柱的空隙，把菁将军的影子投射到光滑洁白的地面上。拉娅的精神变得恍惚起来，很多年以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黄昏，女孩们整齐地跟随着教官走在神庙的长廊，去参加她们的成人礼。拉娅清楚地记得她和希莉丝走在第一排，她们的手因为兴奋而紧紧握在一起。现在，拉娅孤独地踩着菁将军的影子，手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朋友的牵握。

　　菁将军没有走进正殿，直接从旁边的小门拐入只有高阶神官才被允许进入的后院。门口站立的神职人员颔首致意，拉娅略微犹豫，发觉将军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只好继续跟上她的脚步。昏暗闪烁的烛光下，狭长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脚步声回荡在拉娅的耳边，走进了对于角族来说最神圣同时也是最神秘的地方，她的心情逐渐紧张和不安起来。

　　蜿蜒向上的甬道中不时出现岔口，菁将军毫不迟疑地前行，就像走在自家的院落中。不知过了多久，拉娅眼前骤然一亮，发现自己已跟随将军走进了一间可以俯览全城的敞开式圆形大厅。当同时看见大祭司和女皇陛下时，拉娅吃惊地立即单膝跪地，垂下头行礼。

　　“只有她了，拉娅·光环。另一位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把生命交付给了沙多阔女神。”菁将军向众人解释着，她的声音终于显出一丝疲惫。

　　大祭司做了个手势，一旁的侍者轻碰了碰拉娅，示意她站起身来。这是拉娅第一次面对神殿的大祭司，以前只能在祭奠仪式上远远望见她的模样。大祭司白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额上金色的角状花纹代表了至高无上的地位，神情一如既往的祥和。在她的注视下，拉娅慢慢平静下来。

　　“快看，大祭司。”女皇陛下突然说道。除去大祭司本人，所有人都转过脸注视着天空。

　　尼拉斯加的双月一前一后从地平线上升起，从一开始它们就显露出奇特的迹象，揭示着今晚注定将不同于往常：原本皎洁的月光此刻显露出的是一片迷离的暗红色，像涨潮的海水，缓慢而坚定地向整座城市蔓延而来。

　　拉娅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惊惶，她的眼前浮现出同伴们的影像：守卫在城垛后面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抬起头，天空中从来不曾有过的异象带来了即便是战火也无法造成的恐慌情绪。有人跪下身体，用祈祷来抵御内心的恐惧，更多的人回望耸立在城市中央的神庙，期盼祭司们能够带来真神的解释。

　　“与预言书提醒的一模一样。”大祭司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外界的干扰，“孩子，我们时间无多，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