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圣堂悲歌，大审判日

　　城堡某间空置的仓库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在抗拒着来者的侵入。

　　伫立门口处的女皇和她的皇储，身形在强烈的逆光下被拉扯得颀长无比。

　　不光两人的脸色极为阴沉，连身后紧跟的阿列克谢尤里，以及几个亲随卫兵亦是噤若寒蝉。

　　下令阿列克谢跟着，女皇手握权杖最先跨入大门——沉重的榉木大门在彼得身后关上，仿佛瞬间将“生”的气息完全锁死在外。

　　“咳咳……”

　　生石灰的刺鼻气味，令大病初愈的女皇再次咳嗽，彼得赶忙献上一块丝帕，并双手搀扶着她：“姨妈，都在这里了。”

　　裹尸布覆盖的尸体一字排开，整齐得近乎诡异。每一具尸体的轮廓都被白布勾勒出来——

　　有的高大，有的瘦小，有的蜷缩如孩童，有的则四肢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

　　几缕惨白的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照在尸体上，白布泛着冷青色的光，像是被漂洗过度的布料，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伊丽莎白女皇轻轻哼了一声权作应答，凝滞的空气让声音无比紧绷。

　　面无表情地由着彼得扶着自己巡视，脚步声在回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黏腻的液体上。

　　仓库尽头，一具尸体的白布被掀开了一角，露出弗里德青灰色的脸——

　　眼睛大睁，嘴唇干裂，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

　　“我的孩子，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女皇的金杖划过弗里德被铅弹轰碎的黑衣，摆在他旁边的普鲁士黑鹰纹章，已和凝固的血块黏连在一起。

　　彼得轻笑一声表示过谦虚之意，但女皇又将冰冷的面孔重新投向他：“但这次，你想要的恐怕不止是几条野狗的命吧？”

　　缓缓抬起视线凝望对方，彼得突然单腿跪地：“姨妈，先前我们顾忌着教会颜面，让艾瑟尔清理那些蛀虫……也算是给了他们最后的机会；

　　可他们不仅不珍惜机会，反而把鬼主意再次打到我头上来，甚至还跟普鲁士的间谍搅在了一起！”

　　听到这些话，女皇突然发出重重的咳嗽声，一旁始终沉默的阿列克谢连忙上前扶住。

　　“彼得，我的孩子……”

　　推开情人关怀的手臂，女皇面露艰难地看着他，“你在封地上折腾，已有不少人跑到我面前告状——但，你要知道，这次一旦跟处置教会，无疑是要跟所有的反对者，不满者，甚至是左右摇摆者开战！”

　　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彼得缓缓抬起头对着帝国的至尊仰脸笑了：“姨妈，为了铺平您的路，为了铺平未来我的路——”

　　他的表情在此时变得异常坚定，“彼得求之不得！”

　　“那，便如你所愿吧。”权杖顶端钻石掠过彼得的头顶，最终，“但让阿列克谢跟着你。”

　　她转身时貂皮披风扫过尸体，仿佛在给死人掸灰，“毕竟……我们已经给教会留足了‘体面’。”

　　待女皇登上归途的马车，彼得和阿列克谢从那充斥着血腥和呛人石灰粉味的死地出门，春日的暖阳重新打在他们身上。

　　阿列克谢侧颜看着彼得，却再三欲言又止……他很清楚，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

　　“伊万，尤里，尼古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