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这不是《认罪书》！这是《论罪书》！
此刻。
朱元璋的双手，明显的开始颤抖……
这蕴含的悲愤之语，几乎全都冲着百官，冲着朝廷，甚至冲着自己……
但……
他却气的想骂人！
咱是真的不知情……
而正在他思量之时！
“皇爷爷，他还没写完！”
此时的朱允炆。
他的声音嘶哑，指着远处，惊呼道！
而朱元璋也表情一顿，压抑住心底的情绪，再度看去。
果然！
苏怀竟然另提一行……
他看的焦急。
而很快，那些侍卫以及太监，匆匆跑来再次递来字条！
“若真要认罪！”
“当朝'';?;１之上，百官要认！”
“今日借勋贵、文官、诸藩、储君、陛下，乃至天下士子，要民认罪之际……”
“民也斗胆：论一论……”
“诸位之罪，诸位之过！”
只此一句话。
朱元璋便看得眼皮直跳……
他就知道，按照那《鸣冤书》的结构。
按照昨天，他看到那种处于极端愤怒的苏怀。
怎么可能区区说出前面几句“自辩”的话就结束？
他一定会反击！
而这……就是他的反击！
……
与此同时。
苏怀明显感觉到，海瑞的契合度竟然继续上升。
76%、77%……79%！
而张居正的契合度，则并没有改变。
苏怀便知道。
张居正的人物特性，以及光环，始终在【大公无畏，其威隆也，国朝利弊、一言而绝】上！
简单而言。
便是针砭时弊，天下为公！
而要提升他的契合度。
在这种诸臣、太子、乃至万民都在的环境中。
无疑……
就是天然的“提升之地”！
而这。
也是他之所以要亲口说出“认罪”的话。
认罪！
非自己之认罪！
而是他们要认罪！
旁边。
詹徽看得心情复杂，他想要苏怀立刻停止。
但一想。
后者根本不会听他的话。
而且。
当今陛下也不知何意。
现在他只感觉无边的寒冷。
相比之下。
苏怀写得《认罪书》最多是受语言攻击。
但如果自己脱不了这个“罪”！
那就真的麻烦了！
因为……
此时，他距离四周百姓极近，他能清晰的感应到：随着苏怀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这些人发自内心的那种愤慨。
若非皇城司、以及禁军的人马，早就调集在这里。
恐怕他还真要担心。
百姓之间，会发生哗变！
毕竟……
代入感实在是太强了。
他甚至，站在这里能听到百姓对他们的谩骂！
“这些狗官，骂得好！”
“对！杀人还不过头点地！”
“我听说，苏怀还没到及冠之年，按照咱们老百姓的看法，那就还是个孩子！”
“他跑去，是为了给家人鸣冤，但是……最后却要面临这些狗官，针对至亲的威胁！”
“拿家人威胁，是大明朝官，还是大明朝的土匪？说出来我都觉得恶心！”
“会不会就是当朝那位指使……”
詹徽听得心头直跳。
但所幸。
“应该不是，我可是听说，当朝陛下亲自下令，连看守苏怀家里的锦衣卫都撤了，到底是陛下，何须威胁？”
“那就是有狗官！呸！”
听着耳边的谩骂。
詹徽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此事，没有涉及到陛下，那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而正在詹徽迟疑之间。
苏怀的声音，已经继续响起。
他笔墨不停。
此时所抒写的，却全是关于百官的论罪之言！
而更核心的目的。
则是提升“张居正”的契合度！
“《鸣冤书》中所言，已不必赘述。”
“但诸臣各方皆认为：民之所言，得罪文官、勋贵、武将、甚至国朝士子！”
“既已得罪，那今日论罪之言，民就再无当日之顾忌。”
“心有怨愤，不吐不快！”
“前以《认罪书》上书陛下……”
“而在民看来，非认罪，乃论罪也！”
话音一顿。
这张纸已经写完，苏怀将其取出，放在一旁早已经战战兢兢，举着托盘的小太监手里。
而后继续道：
“今日，先畅快……分谈四民！”
“当初所说之四民，匠户、农户、灶户、军户！”
“前三户，与百姓民生有关，而在当初会审期间，已言及此四民基本！”
“故而，军户为最，也更为特殊！”
“今日……便以军户而言四民！”
“陛下若真欲一改诸藩，行十字真言之策。”
“此四民之策，更要更改！”
“只因，兵者，军国利器也，当谨小慎微，亲自握于皇权之手！”
“否则，一旦为害。”
“轻则战线不稳，连年败仗，本应为大明征战之军，却会成大明源源不断流血之创口！”
“重则军中哗变，只听一人之手，而非大明之令，大明以天下百姓民脂民膏供养，最后却屠刀相向，藏覆国之祸！”
此话一出。
在其身后站着的詹徽，心中一抖。
而前方，五军都督府的勋贵武将，纷纷脸色赫然一变。
他们可不是文官那样，还要顾忌自身体面。
此时被谈，一个个勃然大怒。
“小子再敢乱言，休怪咱扒了你的皮！”
“咱明军的战士，受不得你如此羞辱！”
“该杀！该杀！”
一众武将站起，连连朝着苏怀怒目而视。
而与此同时。
城墙上。
“皇爷爷！”朱允炆又惊又怒。
今天是让他来认罪的。
可他一转眼，就把矛头对准了他们？
到底是他认罪！
还是这国朝上上下下，在认罪？
而朱元璋则是表情肃穆，并不搭话。
只是看着这些新出来的《认罪书》！
“以军户言四民，是以军户最为特殊！”
“哼！”
“咱倒要看看，论咱的过，他怎么论咱的过！”
苏怀的笔，还在落下。。
“之前曾言，陛下所定之四民之策，都有其施政背景。”
“大明历经元末战乱，从而立国，大多土地皆闲置，是以定四民，安抚各方！”
“而军户制度，亦是源于此。”
“大明各方粮草困顿，难以供给各方战线！”
“故而，陛下立国之初，将为大明征战的各方士卒，均已编撰军户之上。”
“大明之军户制度，闲时耕田，战时征战，父子相承，兄终弟及……”
“职位世代继承！”
“百户的儿子是百户、千户的儿子是千户，士卒的儿子是士卒，一个萝卜一个坑……”
“军户之弊，就在此处！”
“陛下及诸臣武将之罪过，亦在此处！”
“今日，就谈三罪！”
此话一出。
武将继续跳脚大骂。
而朱元璋则忍耐住，继续看去，今日之认罪，已经成了“论罪”！
“其罪一、世代继承，德不配位！”
“大明第一代军中将士，是从乱世起身，杀伐夺功，建功立业，是以军户制度，能在军中长兴！”
“所谓百户、千户、指挥……均是各自征战建功得来，故而可以服众。”
“然！”
“倘若第一代军户逐渐老去，其子继承父命，千户之子，刚进军中，便是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