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吃力不讨好
张暄从没觉得，两个小时的时间，原来可以这么长，这么难熬。
他稍稍压低了帽檐，遮住脸上的表情。
好不容易等到电影结束，他长长松了口气。
他没打算鼓掌，身后的众人就迫不及待地献出了掌声，然后不要脸地夸了起来。
“剧情很出彩，几位演员也演的很棒。”
“难得的佳作。”
“景恬的演技见涨。”
“金导的导演功底很厉害啊。”
“申编剧水平真不错。”
听着身后传来的赞叹声，张暄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正要应付性的鼓两下掌，双手才抬起来，这会儿干脆放了回去。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会有逐梦演艺圈这样的无敌神作了，全是这群人吹起来的。
陆征毕竟不是娱乐圈的人，见众人都在大声夸赞，心情大好，拉着一众主创上场。
但除了他，其余人都是一脸尴尬，目光时不时地看向一直沉默着的张暄。
他们都在第一排，自然看到了张暄的动作。
陆征也是第一时间问张暄的意见：“张导，您觉得战国怎样？”
张暄摘下帽子，想了想，问道：“说实话？”
全场立即安静了下来，有人表情讪讪，有人面无表情，有人脸色有点难看。
陆征哈哈一笑：“我请您来，可不就是为了听您的真话吗？”
张暄点了点头，说道：“烂！除了烂，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词可以评价。
作为观众，我是不会去看这样的电影的，有这钱我还不如去买两杯奶茶。”
他目光看向陆征身旁的导演、编剧，赞道，“不过不得不说，导演跟编剧，还有后期工作人员做的都很出色，景恬的戏份很突出！”
这么明显的反话，谁能听不出来？
导演、编剧忽然明白为什么孙紫电一直捂着脸了，这脸是真要掉光了。
张暄那是什么人？
那是好几届奥斯卡最佳编剧，金狮、金棕榈得主，十亿美元票房的电影都有好几部。
他都这么说了，可见电影实在有点难以入目。
孙紫电这时放下了手，转头认真地看着陆征，说道：“陆总，我回去就把片酬退给您。”
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完的。
陆征表情有点难看，倒不是因为张暄说话难听，而是他砸钱找来了一大票大咖，结果给了他这么一部烂片？
相比那些请来的专业人士，他当然更愿意相信在全球电影市场所向披靡的张暄。
他深吸口气，问道：“张导，战国真的很差吗？”
张暄皱着眉头，说道：“我很早之前就跟您说过，凭景恬现在的演技，她撑不起一部大片的女主。
至于剧情，这样的剧本在我公司过不了审的。
明明是孙庞斗智的精彩故事，您为什么非要虚构一个女人呢？
这也就算了，毕竟有个花瓶确实能让观众在紧张的剧情间隙缓口气，可为什么要给孙膑降智，反衬女主呢？”
编剧捂着脸，没有吭声，毕竟陆总给的太多了！
张暄叹了口气，继续道：“陆总，您的赞助费我会让花姐退给您的，我不占您便宜。
嗯，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起身，重新戴上帽子，转身就走。
至于那些阿谀奉承毫无底线的同行，他看都没看一眼，恶心。
他在，这些人保持沉默。
这一走，这些人立即就开始了。
“害，张导还是年轻，我觉得电影拍的还是不错的。”
“是啊，景恬演的多好啊，张导怎么能这么说呢？”
“年轻人啊，有了点成绩，就开始目中无人了。”
“陆总，我相信战国一定会大卖的！”
陆征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台下众人，好奇道：“你们有电影拿过票房冠军吗？别说全球票房冠军了，就我们华国冠军，有吗？”
众人表情一滞，再次沉默。
陆征又道：“那你们拿过奥斯卡最佳编剧？最佳影片？还是金狮，金棕榈？”
众人脸色涨红。
陆征摊了摊手，苦笑道：“人要有自知之明啊。唉，不过也怪我，我太想捧红景恬了。”
景恬脸红不已，很想学孙紫电一样捂住脸，不好意思道：“陆叔，您别这么说。”
陆征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我想想办法，让张导同意给我们公司担任剧本顾问，帮我们看看剧本。”
他转身，朝着主创人员连连拱手，“抱歉，我没法忽视张导的评价。”
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松了口气。
没想到，陆征却咬着牙说道：“电影后期继续，做完后我让人安排几家影院上映，先看看反馈。
如果口碑稀烂，那没什么好说的，我认亏，这点钱我陆征还没放在眼里。
至于宣传什么的，赶紧停了吧。”
他相信在场的人不会也不敢把张暄的评价传出去，但接下来的宣传还是算了，省点钱开几家奶茶店也好。
众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孙紫电又强调道：“陆总，我没说假话，片酬我会退回去的！”
陆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我承你的情！下次我还找你。”
孙紫电表情一僵。
陆征转头朝着台下的众人说道，“我让人安排了酒宴，烦请各位移步。
我和景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景恬，走。”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用钱请来的，说话是一个赛一个好听，但一个比一个假。
艹特么的。
......
第二天，张暄继续拍摄电影。
但没到中午，他昨晚让人退回去的赞助费，陆征又加了一笔转了回来，还专门打了电话解释。
“哈哈，张导，别误会，我这真是赞助费，您给我们公司一个镜头就行。”
张暄皱了皱眉，随即就想开了，耸了耸肩，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左右不过加个角色而已。
来再多明星，他也加得进去。
下午，刚拍完一条戏，陆征又带着景恬来了。
人还没到，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张导，没打扰吧？”
张暄扭头无奈地看着他，说道：“我要说打扰，您能马上转身就走吗？”
陆征哈哈大笑。
张暄叹了口气，朝一旁的景恬微微颔首，就算打招呼了，起身往休息室走去：“走吧，里面聊。”
二人随即跟上。
三人落座，陆征笑道：“感谢张导昨天抽空，要不是您点醒了我，战国这要上映，景恬这几年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景恬拘谨地道：“谢谢张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