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
229 阎王代笔写宣传稿
顾白微微一笑，没错，他就是编的。
但是反正死无对证……啊不是，反正你们听不懂老虎说话，没法打假。
顾白被封杀的那些年里，也确实开着车，天南地北地跑乡下灵堂卖唱。
他一口咬定他来过哈市，你能咋地吧！
顾白编的故事再离谱，也不会有他能听懂动物讲话离谱。
所以顾白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说谎说得无比从容。
“是啊，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看来我和哈市真的有独特的缘分呢……呵呵呵……”
局长他们的眼神已经从“尊嘟假嘟”变成了“半信半疑”。
顾白还挺想演得真一点的，可惜贫瘠的演技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加几声干巴巴的笑。
忽然，余光里，他看见阎王挽起袖子，在空中奋笔疾书。
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行行发光的文字。
顾白快速打量了一下别人的表情，发现其他人好像看不见，只有他看得见那些字。
于是他清了清喉咙，开始对着字念了起来：
“几年前……我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跨越千里来到哈市。
我既是为了生计而奔波，又是为了逃避……命运对我的磋磨。
那时，沮丧的我，遇上饥饿的小老虎。
同样落魄的我们，忘却了物种和身份的不同，一起在皑皑白雪中，分享同样的食物。
这确实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但是发生在哈市这样美得不像凡间的地方，一切都合理得像一场梦……”
阎王给的小抄，就像题词板一样竖在顾白眼前，他只需要睁眼对着念就行。
不愧是阎王，不愧是动不动就能写满一整本《阴阳录》的人，手速竟恐怖如斯。
顾白的嘴皮子都没他写字的手灵活。
不过，黄局长和他的秘书，压根就没注意到顾白偶尔的磕绊。
他俩的眼睛，越听越亮，越听越亮。
只觉得顾白说话忽然说得格外动听，文采斐然。
听了好一会儿，秘书才猛然醒悟，急急忙忙掏出笔记本，疯狂记下来。
捏嘛！顾白这张口就是一篇宣传稿啊！直接可以原封不动抄下来发出去的那种啊！
我们只是采访一下你，你怎么直接把稿子都给我们写好了！
秘书很想让顾白说慢点，他来不及记了。
可是他又不敢贸然出声打断，生怕这一断，顾白的思路就断了。
他只恨自己没有长出八只手，疯狂抄了好一阵，才忽然想起来，啊啊啊可以开录音啊！
他急急忙忙掏出手机开录音，这才完整录下顾白后面的话：
“……那时，我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遇见。
因为对于刚刚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我而言，与一只我以为是橘猫的虎崽邂逅，围在篝火旁，仰头看寥寥几颗星星，并不算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殊不知，命运的齿轮已经在那一刻开始转动……
几年后，柳暗花明，即使是大火焚烧后的荒原，冬雪也会愈合土地的伤口，待春天赋予新绿。
我再一次来到这里，不再是当年的丧家之犬，而是以‘文旅推荐官’的身份被邀请来到这里。
我也很意外会遇上当年那只小老虎。它熬过了几个严冬，带着它的伴侣和孩子，走到我面前，像是特意奔赴的一场重逢。
我一眼认出了它，它也没有忘记我。直到现在，我仍然感觉像在做梦。
我不知道我是梦中再次回到了哈市，还是哈市本身就是梦一般的存在……”
最后顾白念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阎王都没有停下写他的满分小作文。
旁边的黄局长和秘书，眼睛都已经直了，嘴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张着，忘记了收回。
阎王算是地府的“公务员”，这一手宣传稿，几千年的功力，试问谁顶得住。
阎王亲自代笔帮你写宣传稿，你哈市想不火都难！
在顾白停下来之后，黄局长和秘书激动得满脸涨红。他俩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好像两只热情的要给对方抓虱子的猴子。
“你记下没有？记下没有？”
“记下了！我记下了！”
“一定要发出去，就这么发！”
“好！好！”
秘书毕竟是要对稿子负责润色的人，他赶紧对顾白提问：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了它呢？”
顾白：“呃……就是……”
顾白悄悄看向阎王，而阎王摊了摊手，表示他不会，爱莫能助。
他可以写华丽的公文，但是这种细节上的事，你自己编。
幸好顾白脑子转得快，他期期艾艾了一会儿，灵光一现，还是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它额头上的花纹，长得有点特别。
其他老虎额头上，远看是两个竖起来的‘王’字。
但是它额头的花纹，下面有两撇分得很开，像是竖起来的‘王八’，就那个‘兲’字，很好认的。”
大橘猫要是知道顾白在外面这样败坏它的名声，还要写新闻稿嘲笑它的外貌。
说不定会后悔，当时没趁机挠顾白两下，在他的额头上也挠个“兲”字，哼！
不过顾白的描述如此生动形象，有理有据，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黄局长和秘书几乎是完全信了顾白的说辞，觉得他感情充沛又充满细节，不可能是胡说。
他们之前惊吓过度，都没敢细看老虎的长相。
现在再翻出当时拍的老虎照片，额头上的花纹还真就是“王八”二字。
大多数老虎额头上的花纹都是连在一起的，但是这只母老虎，额头黑纹上下分得特别开。
“王”字底下那粗粗的两撇，像极了蜡笔小新的眉毛。
配上大张的嘴巴的时候，就组成了一个“囧”字。
看着看着，那只老虎在大家心目中的的威风顿时扫地，之前那长篇大论积攒下来的煽情也消失一空，只剩下了滑稽。
“噗呲——”
黄局长忍俊不禁，他之前深呼吸了一路都没平息下来的心跳，这会儿总算回复正常水准了。
旁边憋笑了许久，努力装稳重的秘书，见局长率先破功，他也不忍了，捧着肚子大笑。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仿佛之前压在所有人头上的压力，全部消弭。
黄局长热情地握着顾白的手，宛如握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小顾啊！多亏了你啊！太感谢你了！哎呀聊了这么久，忘记请你坐下了！
你坐！你坐！坐我座位上，我去给你泡茶！”
230 无麻醉，怎么给老虎做B超呢？
盛情难却，顾白几次想从局长的座位上站起来，都被强行摁下去。
屁股底下这个位置可不好坐啊，仿佛会咬人。
顾白自己是觉得他坐不合适的，不过别人都觉得没有问题。
然而，顾白还是没能喝上黄局长亲手泡的茶。
因为隔壁林业局的局长，亲自来敲门了。
“老黄！老黄哎！老黄在吗？”
秘书听出了对方的声音，赶紧快步去开门。
门一开， 扑面而来的雾气，完全看不清人脸。
待到雾气散了一点，才浮现出林业局局长涨红的脸。
只见林业局局长大冬天里，竟然整个人都在冒热气，像个刚出锅的大猪肘子。
秘书连忙把他请进来：“快请进快请进，您怎么了？找黄局有什么事吗？”
林业局局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就是啊……那个……呼呼——”
忽然他看到了正在倒茶的黄局长，急得一下推开秘书：
“哎呀！我直接找他说去！”
林业局局长大步上前，一把薅过黄局长，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先别喝茶了！我问你！那个小年轻还在不在？我听说是你把他接走了！”
黄局长差点被溢出的茶水烫一手，还没来得及回话，林业局局长又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顾白。
这下林业局局长喜出望外，又一把推开黄局长：
“他在这儿啊！正好，借这位小年轻一用！”
说着他直接就把顾白拽走了，也顾不上问顾白愿不愿意：
“有件事要你帮忙，走走走，我边走边跟你说！”
走到门口，碰到刚刚站直的秘书，又一把将他推开：“让让，让让！”
秘书之前被推开还有点自尊心受挫，这会儿回头一看，黄局长也跟他一个待遇，顿时就心理平衡了。
“诶，林业局局长怎么把顾白带走了？”
黄局长抖着被烫红的双手，顾不上吹一吹，急忙道：
“走走走，咱们跟上！看看他带顾白去干嘛？”
“这家伙，抢人抢到我办公室来了，要是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我非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不过，事情应该真的很急，因为一会儿的功夫，局长和顾白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平时林业局局长走到厕所都得花10分钟，今天仿佛开了10倍速，猜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连基本的同事之间的礼貌都不顾，甚至激发了飞一般的速度呢？
在繁忙的动物园内，一场紧张而混乱的场面正在上演。
雪可以起到吸音降噪的效果，自打入冬以来，虎林就变得无比静谧。
然而，在今天这个冬日融融的午后，虎林内却躁动了起来。
紧张的气氛，与外面宁静的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少游客被友好地劝离某片区域，但是工作人员并没有说原因。
大家只听见一阵阵老虎尖利的咆哮声不时从远处传来。
喉间压低，发出呜呜的威胁声，让人心惊胆战。
就连虎林里的其他老虎也被声音震慑，一改往日从容，全都缩起了身体，在雪地里匍匐前进。
耳朵也不像平时那样高高竖起，而是向两边倾斜，好像飞机的机翼。
“家猫”碰上了“野猫”，见识到了真正的虎啸山林，血脉压制得死死的。
声音的源头，来自虎林内部的动物医院。
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眼神中闪烁着警惕和愠怒。
它的爪子不时刨动地面，并用脑袋和身体撞击笼门，仿佛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老虎的气势过于骇人，铁笼5米开外，站着一群瑟瑟发抖、穿着白大褂的人。
他们是这里的园区负责人和兽医们。
照理说，大家每天都见到老虎，治疗老虎，甚至还干过虎口拔牙的工作，早就应该对老虎“免疫”了才是。
可今天他们忽然有了一种，生平第一次见到真老虎的感觉。
即使隔着笼子，知道它伤害不了自己，也还是控制不住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头笼子里的老虎，正是那头被顾白劝着自己进铁笼的怀孕母老虎。
它和它的老公被一起运送进了虎林内的动物医院里，让医生做初步的健康检查。
按理来说，详细的检查，应该等到养了一段时间后，熟悉了环境放松警惕再进行。
可是医生一眼就注意到了母老虎那个过大的肚子。
凭借经验，医生怀疑母老虎可能存在胎位不正的情况。
当然，肉眼判断是不准确的，想要准确，需要用到超声波仪器检查，也就是大家熟悉的B超。
当兽医团队试图引导它进入专为B超检查准备的区域时，母老虎开始表现出它种族深藏的野性和不安。
兽医团队尝试了各种方法来安抚它。
从轻声细语、提供老虎喜爱的食物，到进行一些行为训练，让它习惯B超探头。
可是，这些对于虎林中其他老虎都行之有效的方法，对这只野生母老虎却都无济于事。
随着时间推移，老虎似乎越来越躁动，一改刚进来时的淡定，眼神变得越来越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