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
…那是一个雨夜。
我记得我当时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老郭当时也是从乡下调到城里，事业才刚刚起步，他看着我，那副样子我永生能忘……”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慈爱起来，看着黄少游道：“小伙子，好巧啊。原来你和我儿子，是一天出生的。”
“除了是同一天在同一个医院出生这个巧合之外，你不觉得少游的样貌，长得也很像一个人吗？”刘刚补充道：“甚至比那位郭儒理还像，不是吗？”
郑慧芳被他一步步的暗示，一步步的引导，心里早就燃起了一堆希望之火！
那是一场滔天烈焰，足以让凤凰重生涅槃的滔天火海！
可是，世上真会有那样的好事吗？
她神情有些难以接受地说：“难道说……应该不会的，应该不可能的！”
“郭伯母，还有少游！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此刻再猜下去没有意义，若兰妹妹，请你直接让他和郭伯父配型！”
“是！”
她站在一旁，也早就听出端倪了。
眼前的黄少游和郭州长，别说还真有七八分相似。
二人最明显的都是瘦长脸，而且身材身型也像。
之前刚把自己作死的那位郭公子，可是国字脸，身躯微胖，根本不是一回事。
要是他们三个有机会站在一起。
那别人肯定第一眼认为黄少游和郭州长是父子，而郭儒理才是外人。
黄少游也听出端倪来了。
虽然不知道郑慧芳是什么身份，但是他震撼无比。
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经缠上胶管，被插上针头。
一滴血已经滴在卡纸上。
另一管化验用，还在采集。
片刻后，李若兰激动地颤抖了起来，她指着卡纸上的高分血型检测结果，喊道：“血型卡纸检测结果出来了！刘刚，你这个朋友……他也郭州长一样，是熊猫血！”
“什么！？”
这话一出口，整个房间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郭夫人，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
郑慧芳赶紧伸出胳膊。
“好！”
李若兰见状，马上给她也抽了一管。
握着二人身上采集的血液样品道：“我现在马上去检验室，进行进一步的配型检测！各位稍等片刻！”
说罢，脚下如风，马上跑了出去！
268 你要是把我卖了我保准帮你数钱
天呐……天呐！！！”
郑慧芳激动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此刻她眼里，饱含激动的泪水！
郭志怀是Rh-阴性熊猫血，整个星州能跟他匹配的，本来就绝无仅有。
现在，刘刚突然领来一个小孩。
还是自己生儿子那天，同一天、同一个医院诞生。
而且，他的模样，和年轻时刚认识的郭志怀，简直一模一样。
尤其是这身略显单瘦的小西装，更是颇让她勾起那种年代感的回忆。
她看着黄少游的眼神，逐渐迷离。
难道说，他才真的是我的亲儿子……
眼中的情绪，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疼爱！温柔！心疼！愧疚！
黄少游看着眼泪在通红眼眶里打转的郑慧芳，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哥，你给我透个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郑慧芳的目光中，带着一股让他天生就产生共鸣的情绪。
仿佛是襁褓中的孩子，感觉了母亲。
那种物理无法解释的母子连心的感染力，让他深深地陷入到了自我怀疑之中。
刘刚自然不能说，他第一次，就从黄少游的回溯中，看到了他出生时候的情况。
第二次，又在郭志怀亲临拘留所，带人去找他的时候，也看到了这几乎相同的一幕。
当时他就有了猜测。
尤其是今天。
从郑慧芳的回溯中，更是清晰无比地看到了那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三医院。
实习护士，粗心大意。
接生婴儿时，抱出来洗澡的时候，名字弄反了。
郭儒理和黄少游。
两个同年同日同地出生的孩子。
从生下来，就阴差阳错地互换了人生！
……
几分钟后。
李若兰已经跑了回来。
李神医也早就按捺不住了，率先问：“若兰，结果如何？”
“这一份：郭先生和黄先生的血液鉴定结果，亲权指数大于10000。
从生物基因学的角度，支持郭先生与黄先生存在亲子关系！
这一份，是郑女士和黄先生的，结果同上。
支持郑女士和黄先生，存在亲子关系！”
“啊？！”
她快速地念完了亲子鉴定的结果，小小的房间，瞬间炸了。
“儿子！你才是我的亲儿子？！”
看到这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出炉，郭夫人彻底控制不住了。
最大的忧伤，丧子之痛，变成了最大的惊喜！
母子失散，三十年后的阔别重逢！
她的情绪如江河决堤，漫灌而来！
磅礴的母爱，紧紧的将黄少游包裹在内。
“儿啊，我的儿……你受苦了！为娘的，真是对不起你！！”
看着儿子脸上日晒雨淋留下的痕迹，吃过多少苦，她能感受不出来吗？
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全是自己的错！！
“我……这是……这是我……我的亲妈？”
黄少游看着眼前的一切。
恍惚中露出了不解……
可是，这位紧紧地搂着自己，哭得死去活来的妇人，人生第一次见面，却不知为什么，让他丝毫没有陌生感。
可是，我不是有父母吗？
只不过他们命不好，还没等到自己飞黄腾达，早几年就先后离开了人世。所以，他才会心无挂碍地跟着老婆，愿意深深的扎根在泥土之中。
他无助地看着刘刚：“哥……？！”
刘刚自然不可能说出自己是通过回溯，才得知这一切。
他轻咳一声，道：“少游，我见过郭州长之后，就觉得你们长得特别像。
而且你的生日，又刚好和郭夫人分娩之日对得上。
所以，我就猜……也许，在当时医院条件落后的情况下，你们之间其实真是母子。
当年，有一种抱错了小孩的可能存在？”
刘刚的解释，不去细想的话，合情合理。
当然，此刻这种情绪下，哪里会有人去细想？
“……”
黄少游轻轻的伸出手，无声地拍着郑慧芳的背。
然后一股情绪，冲上他的喉头，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口叫道：“妈……你是我的亲妈？！”
这一声“妈”。
直接让郑慧芳激动得差点晕厥过去！
郑慧芳哭道：“孩子！妈妈真的对不起你！
亲爱的宝贝，让你受苦了，以后妈妈，一定要让你百倍，千倍，万倍地补偿你受过的所有苦！”
一旁，李扁鹊被情绪感染，擦了擦眼睛。
然后轻咳一声：“咳，郭夫人。”
郑慧芳抿着嘴，满脸的为难。
不争气的眼泪又宣泄而出，道：“孩子，妈真的对不起你，咱们今天好不容易母子相认，却要你做出这么艰难的决定，妈真的……”
她说到这里，情绪再次失控，无法继续说下去。
刘刚道：“少游，今天我叫你过来，是因为你的亲生父亲突发急症，正在手术台上。现在，全世界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黄少游连片刻都没有考虑：“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
文若兰道：“黄先生，这个手术对你身体会有一定损伤，大约会切除你1\/4~1\/3的肝脏。你……”
听到这个结果。
郑慧芳真的是心如刀绞。
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刚刚滴血认亲、流落在外三十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的儿子！
她本来就是最护犊子的人。
要是换做平时，此刻怎么去爱他都觉得不够！
哪怕把月亮摘下来的，都要把两头的尖给他锉平，免得扎到他的手！
可现在。
母子才刚刚相认，就要他割肝救父，这个场景对她而言，也太虐心了。
郑慧芳努力地擦掉眼泪，坚强地说：“儿子……不管你怎么决定……妈不会怪你的……
毕竟是我们夫妻亏欠你，让你在外面受苦的是我们！
现在你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就是上天对我们郭家最大的恩赐！
我带你去见你爸最后一面吧！
他见到了你，去到天国也不会有遗憾！”
黄少游从没想过。
有一天，自己平静的生活，会遭遇这样翻天覆地的巨变。
接受了平凡的他，从没想过还有和亲生父母重见的一天，或者根本没想过，自己还会有亲生父母一说。
可是，命运的十字路口，转弯已成定局。
黄少游拿起笔。
快速地在李若兰拿来的切结书上，刷刷点点的签了字。
“我同意。”
发自内心的一股纯粹的亲情，让他不经考虑地选择了同意。
刘刚不由感动、震撼到不行：“老弟啊，你真棒！……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黄少游笑道：“哥，你要是卖了我，我保准帮你数钱！”
“开始手术吧！”
刘刚心头一热，对李老抱拳拱手。
“嗯！”
李扁鹊腾的站起身来。
带着李若兰和黄少游，三人朝手术区走去！
269 两个好儿子
走到手术区门口，李扁鹊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刘刚，你要不要也上来？有你和若兰共同操刀，岂不是成就一段嘉话？”
众人都朝刘刚投来期待目光。
刘刚心说我哪会啊？
连忙道：“爷爷，我动动嘴皮子还行，哪里会动刀啊。在家切个猪肝我都切不好。”
黄少游听他骂自己是猪，打趣道：“可你猪脑倒是挺好使啊，也不错。”
随着二人开句玩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祝你们手术顺利！我就在这里和郭伯母一起，等你们好消息！”
“嗯！”
……
手术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在这个漫长的等待过程中。
郑慧芳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
女人，都爱胡思乱想。
尤其是当到达这种精神极度紧绷，极度紧张的时候。
她不免心中患得患失。
又担心老公能不能好起来，更担心刚刚回到自己怀抱的儿子，会不会因此留下隐疾。
每当她坐立难安的时候。
身旁的刘刚就会握紧她的手，或者轻声安慰：“郭伯母，他们一定没事的。”
刘刚始终给她传递出一种难以言述的感觉。
他的手始终干燥，握住他，就像握住一棵苍天大树。
让人发自内心地感觉安心，稳当。
他的表情里，也透露着对手术过程的担心。
可又是那么沉毅，坚定。
始终相信的，是一个即将到来的好消息。
有他稳如泰山的表现，郑慧芳才在一次次迷失自己时，找回了方向。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来了。”
刘刚扶着郑慧芳，走到手术室门口。
须臾。
里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若兰脚步轻快地走出来，看到刘刚后，取下口罩和帽子，甩了甩头，瀑布般的秀发，带着香味，迎风飘摆。
她叹了口气：“唉……”
“啊？！难道说……手术……”
郑慧芳立即紧张起来。
李若兰本来只是想和刘刚面前，耍点小心思，让他心疼一下自己。
没想到让郑慧芳多想了，连忙解释道：“郭夫人你不用担心，手术很成功，就是我累死了！”
她看着刘刚，嘟着嘴说：“我昨天晚上11点上班，到现在，都快24个小时啦！”
刘刚连忙说：“辛苦了好妹妹，你赶紧换衣服回家洗个热水澡赶紧睡觉，等哪天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当赔罪！”
“哼！”
就在这时。
李扁鹊和一众星州的顶级专家也从里面出来。
大家围着李扁鹊，都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看这模样和气氛就能猜出。
这一场手术在李神医的指导之下，恐怕不但是十分顺利，恐怕也提升了星州医学史上的新高度。
“郭夫人，手术很成功啊，郭郭州长这边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里监护三天，如果没有排异反应，那么这条命就救回来了！
您儿子那边，也不用担心，我们虽然切除了他大约三分之一的肝脏，但是这并不会对他今后的健康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他会自己长回来的。”
郑慧芳担心的就是亲儿子将肝脏捐给父亲，自己却要因此留下残疾。
现在听李扁鹊这么说，不由激动万分：“什么！还可以长回来？”
李扁鹊解释道：“是的，肝脏具有强大的再生能力。
在肝脏切除后，肝细胞会受到刺激进行增殖，残肝细胞会从基本不生长状态转变为快速生长状态，以补偿损伤的肝组织和恢复肝脏的生理功能。这个过程称为肝再生。
在大量临床经验中，即使切除2\/3的正常肝脏，也能够维持肝脏的正常生理功能，而且在切除后6-8周左右，可以逐渐恢复到术前肝脏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