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
孙女二人说着，并肩登上手术台。
……
261 艰难的决定
同一时间王磊的电话又响了。
看到来电人，他苦笑一声，要不是已经坐在了会议室，他恨不得立即狠狠的给自己扇了个嘴巴！
来电的是郭儒理。
他非常清楚。
郭儒理打这个电话，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
王磊的电话还没接，精神就已饱受折磨。
但是他现在端坐在会议室，根本接不了。
一大早，厅里就给他下了通知转达。
刘部长半夜特地提点过的，一个「关于勤政爱民、依法执法、文明执法活动」的工作会议，8点准时召开。
刘副部长亲自主持，楚南省委政法委、公安厅、检察院的领导，全都列席参加了会议。
会议上，刘副部长重点强调了一下文明执法的问题。
同时针对近期楚南省公安机关、看守所等地方出现的暴力虐待嫌疑人的事件，各级领导，都不点名道姓的，对事件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对相关责任人和主要领导将严惩不贷。
厅长见领导如此上心，生怕是自己工作不到位。
尤其是直接责令王磊，务必严查内部工作，不允许出现任何不文明执法的事情发生。
刘副部长最后，甚至直接说：“我听说，星州公安局以及下辖看守所，好像不文明的现象比较严重。
主管的副局长王磊啊，你在这里可点你的名了！
你一定给我盯紧了！
如果真的闹出了什么事被我知道的话，我保证把你一撸到底！”
说道最后，刘副部长几乎是点操他，下最后通牒！
一个会议下来，副局长王磊的脸都吓白了。
他虽然是打定了注意要攀附郭家。
但是他非常清楚，如果刘部长、许检察长个个都看自己不顺眼的话，把自己整下来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他是个猪也能想明白，这次会议的召开和被抓进看守所的刘刚有很大关系。
因为自己抓了这个刘刚之后，这些领导就开始给自己施加压力。
反应之快，力度之大，让他难以承受。
他非常清楚，一旦刘刚真的在看守所里面出现一点意外，恐怕自己这个副局长就真的被抓住把柄了。
在此期间，电话一直在震动。
散会之后，王磊火急火燎地便冲出了会议室，接起了这个一直在响的电话。
刚才的视频会议开完，他现在心乱如麻。
可与其担心和内耗，不如干脆接起电话，看看郭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喂，郭公子，您真的别急，刘刚的事，现在比较麻烦，可我真的已经在办了！”
“刘刚，刘刚是谁？”
电话那一头，传来一个沮丧、低沉的女人的声音。
但是那声音充满威严的气势，绝对不是阿猫阿狗能具备的。
王磊撮着牙花子，“嘶……请问您是……”
“我是郭儒理的亲妈。你是不是市局的副局长，王磊？”
郑慧芳自报家门。
王磊一想，也就只能是她了！
顿时，喉咙眼都有点发苦。
郑慧芳是声名在外的护子狂魔！
她一向是把儿子看得最重，谁要欺负了郭儒理被她知道，她一定睚眦必报！
一怒之下，往往不管对方是不是什么原因、什么苦衷。
只要惹了她儿子，她随即就会发出致命一击。
刘刚得罪了她儿子，这个电话是她打来的，绝对前景不容乐观。
“哦？原来是郭夫人……”王磊硬着头皮往下接。
“我刚刚在检查我儿子的手机，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他在和你说什么？”“最后一个电话……”
王磊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但是不敢细问，如实回答道：“郭公子，他，主要是我让我帮他搞定刘刚。
目前吧，这事压力比较大，地方上虽然比较好办。
但是我们是双领导，厅领导、部委领导，都对这件事情比较重视……”
电话里郑慧芳再次确认了这个名字，强行平复了片刻，阴冷地问：“废话就不用说了。
过程我也不问，你告诉我结果吧。
刘刚现在怎么样了？他死了没死？”
王磊只感觉头大。
这些怎么不重要呢，简直太重要了。
可是郑慧芳根本不听，你也没办法。
“我昨天下了死命令，人应该已经没了。”
郑慧芳道：“不行，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现在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最好发照片给我看，刘刚到底死成了什么样！”
“是，我现在就让人确定，马上给您拍过来。”
郑慧芳激动道：“搞快点，我今天必须让他给我儿子陪葬！”
陪葬？！
听到最后两个字，王磊直接愣在了原地。
难道说，郭公子已经……
他叹了口气。
去卫生间用热水洗了把脸。
然后给葛立民打了过去。
……
这时。
一个老专家，激动地从手术室里冲出来，大喊：“郭志怀先生的家属在哪里？”
郑慧芳道：“是我！我老公的情况怎么样了？”
“您进来说吧！来，换上鞋套！”
手术室旁边的沟通室。
李老和李若兰，脸色都无比的凝重。
“郭夫人，郭州长的情况非常危急，现在的情况，是遭遇重大刺激，将肝病诱发成了急性肝功能衰竭。”
郑慧芳根本听不进，直接问：“李老，你快直接告诉我，人能保住吗？！”
“……”
李扁鹊缓缓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叹息道：“如果想把郭州长救回来，现在也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不管多难，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赶紧救人！”
“这个办法需要您……”
郑慧芳迫不及待地急道：“哎呀李老，您就别卖关子，直接说吧！”
李扁鹊道：“唉，郭州长需要换肝，但是我们已经注意到，他的血型是俗称的熊猫血。在整个星州血库，配型都是问题。目前看只有他的亲儿，才有可能配型成功。”
李慧芳的脸顿时白了：“儒理……你们是说，用儒理来救他爸爸……可是儒理已经……”
李扁鹊此刻，展示出了绝对的专业性。
他丝毫不带感情，用低沉的话说：“郭儒理虽然已经遗憾去世，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器官还没有衰竭。如果现在开始配型，还有机会把郭州长救回来。”
“啊……”
郑慧芳突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
儿子刚刚遭遇意外的事，还在冲击着她的心。此刻更大的噩耗传来。
一边是刚刚死去的儿子，一边是急需救治的丈夫。
“我儿好惨，死，都要死无全尸……”
郑慧芳想到这，忍不住眼泪如泉。
下这个决定不难，但是对一个连遭打击的女人而言，亲自说出决定，实在是太过虐心。
262 世事难料唯有刘刚
孩子你别怪妈妈心狠，就当是你死去之后，为你爸爸做的最后一点贡献吧！”
她哭着在单子上签了字：“李老，我，先救我老公！”
“好！”
拿到了她的签字。
李老二话不说，开始安排换肝。
看着盖着白布的郭儒理从太平间推出来，又被推进手术室，郑慧芳的眼睛哭肿，眼泪都快流干了。
谁知。
还不到十分钟。
一名秃顶医生焦急地跑出来，再次呼喊道：“郑女士，麻烦你再进来一趟！”
“啊？！”
郑慧芳此刻正闭着眼祈祷。
听到这声呼喊，差点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
她赶紧跟着医生进去。
老地方，李扁鹊此刻，面沉似水。
比刚才还难看。
一看到他这副表情，郑慧芳当时就悲伤涌上心头，“李老……李老……难道说手术已经……”
“还没开始，你先看看吧。”
李扁鹊将配型结果摆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呀……”
郑慧芳此刻心情乱到影响视觉，眼睛已经看不进一个字。
李若兰帮她说明道：“郑女士，配型完全失败了，他们父子，连血型都没有关联关系。深度基因匹配，更是完全不支持他们的父子关系！”
霎时间，
“什么……”
这话说出来知乎，旁边的医生，小护士，都瞪大了溜圆的眼睛看着郑慧芳。
一种吃瓜的情绪，突然让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多了一种异样的神采。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绝对绝对不可能！”
郑慧芳不住地摇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爸爸是谁，自己能不清楚吗？
她越是着急，却周围人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那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吃瓜，一种戏谑。
“……这……”
郑慧芳张两张嘴巴都解释不清了。
她突然想明白什么。
顿时煞白的脸色，羞成了老朱砂般的深红！
一道自己的贞洁牌坊，在众人充满怪异的眼神中，轰然崩塌！
她猛然一拍桌子，尖叫道：“你们这是，竟然敢怀疑我的清白！？”
李若兰无奈地摇摇头，道：“可是，也许……有的事情，我们倒不是要去了解什么内幕，只是说，眼前这样的情况，我们的治疗只能停在这一步了。”
“这绝对不可能！！”
郑慧芳听到这话，顿时就发狂了，“你们是不是在找借口！
李老，你给我一句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知道我老公可是州长！
如果你们不把他救活，信不信我一把火把你们医院都给烧了！”
她自从年轻时嫁给了郭志怀，就一直顺风顺水。
尤其是随着郭志怀的步步高升，她自己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五年前，郭志怀成了星州州长。
她的地位更是无人能及。
哪里受过今天这种多重打击。
又是丧子、又是老公病危、现在，所有人的，甚至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年轻的时候，有过不守妇道的事。
多重的刺激，让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
“怀疑我，你们怀疑我！！”
她激动地直接开始在洽谈室里掀桌子，丢文件。
“住手！”
面沉似水的李扁鹊，突然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嗯？？”郑慧芳应声停住。李扁鹊叹了口气，“郭夫人，如果你还想救郭州长的话，也许，还有最后的一线生机。”
郑慧芳一听这老头有话还半句半句地来，真是急得薅头发，道：“李老，都这时候了，你倒是快点说啊！！”
“这个法子，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如果世界上有人能做到，那就只能是他。”
他注意到郑慧芳那急切的模样，只说道：“只怕，你不肯让他来。”
“谁啊？我的老神医，您一次把话说清楚吧！我给你磕头行吗？！”
李扁鹊一把拦住她，一字道：“他的名字叫——刘、刚！”
“刘刚？你说的，是我儿子怀疑和他有仇的刘刚？！”
李扁鹊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刘刚他家学渊博，医术绝顶，在老夫之上。
若兰，你赶紧联系一下刘刚。”
李若兰连忙说道：“是……可是爷爷，刘刚的电话从昨天就打不通了。
我听人说，他好像被无缘无故地抓起来了。”
李扁鹊啊了一声，然后对郑慧芳道：“郭夫人，我实话告诉你，今天郭州长的情况，如果刘刚来了，尚有一丝把握。
如果刘刚不到，老夫亦无力回天！”
郑慧芳看着二人有来有回的说话，顿时心如死灰。
难道命运对自己，真的要开这么大的玩笑吗？
要让害死自己家孩子的凶手，来救自己的丈夫？
李扁鹊说道：“郭夫人，现在老夫是用九阳锁魂阵法，暂时续命。支撑不了两个时辰。”
李若兰怕她听不懂，帮忙解释：“也就是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是您做决定的最后机会。郭夫人，要不要找刘刚来治病，您要快点下决定了！”
“……”
虽然丧子之痛不共戴天。
但是眼下，没有什么事比救活自己的丈夫更加让她在乎。
“救！”
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马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直接打开了外放：“是王副局长吗？”
王磊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郭……郭夫人，您，您真的别急，我已经马上就到看守所了！我现在就会帮你们把刘刚……”
郑慧芳连忙打断道：“少废话，现在情况变了！
看到刘刚了嘛？”
王磊苦着脸道：“还没呢郭夫人，我才到门口！”
“三分钟，我限你三分钟，把我的电话交到刘刚手里，我要和他通话！”
“啊？？？”
王磊真的感觉这个世界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