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
大哥，听说自己的情况之后，对自己的事那叫一个感同身受。
亲兄弟之间，感情也不过如此。
刘刚忍不住扑过去，差点把沈文羽给扑倒在地。
“你发什么猪头疯！？”
沈文羽吓了一跳。
“大哥！”刘刚只喊了一声，其他的话，半天都说不出来。
将头搁在沈文羽的肩头，一个劲的蹭。
沈文羽笑骂道：“你个犊子，快起开！
现在不是在学校那会儿了！
咱们都是大男人，别这样动手动脚，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知道吧？”
刘刚被沈文羽费劲的剥离。
刘刚道：“大哥，我心里其实一直都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只是……咳咳，混得不好，真是没脸跟你们说这些。”
沈文羽道：“你还好意思说？离婚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们！
看现在弄得，你和林杰兄弟都没得做！
叫我这做大哥的脸往哪里搁？”
他想起过往，怒道：“咱兄弟几个谁嫌弃过谁？
大学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矫情。
你堕落到啥地步，哥们也没放弃你啊！
如今你离婚了，就觉得你不配跟我们联系了？
你个犊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前几年，真的是我太混蛋了。”刘刚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行了吧你，看你现在穿的人模狗样的，真就改邪归正了？”
刘刚顿时说：“大哥，我这是工作服，我现在给宋氏集团当司机呢！”
沈文羽冷哼一声，脸色不由露出喜色：“宋氏集团瞎了眼了？
竟然会招你这种货色进去当司机！
就凭你个犊子，我看给他们弄个事故出来，那铁定是迟早的事！”
刘刚忍不住笑道：“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事故已经出过了，哈哈哈哈！”
沈文羽脸上的肉抽了抽。
恨不得再次挥拳打出来。
他怒斥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刘刚，老子警告你！
你个犊子别老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好不容易找到宋氏集团这么好的工作，你还不给老子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你觉得你刚入职就出车祸，还他妈很有成就感是吧？
万一宋氏集团把你开除了，我看你到哪去哭！！”沈文羽越听越气：“真是不争气！
情场失意，你就要把心思全扑在事业上啊！
哪有你这样的？
一副整天巴不得别人把你开除似的！”
刘刚讪笑着，争辩道：“大哥，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是咱们在外面拼，说到底的目的是为的挣钱，而不是当司机，你说对不！”
沈文羽道：“是倒是，但是你现在当司机最挣钱，你就给我们好好当！知道不！”
他顿了顿，说：“刚子，你当初创业失败，确实遭受了严重打击。
可你也不能拿小卉她们娘俩来出气呀。
如今把她们娘俩打跑了，哎。
我知道你有才华、有志向。
可是你看看大街上，有才华有志向的少吗？
关键是咱脚下的路，得踏踏实实往前走才行。
你要是还把我当大哥，那就听我一句劝。
好好做人，别再像以前一样犯浑了，行不？”
刘刚深深点头：“我听你的。”
“你个犊子，咱们可说好了，你要反悔我打死你！”
沈文羽神色稍微轻松了些，道：“好啦，那咱就先不说这些了，哥几个好不容易见面，多聊些点开心的事情！”
刘刚当即说道：“大哥现在在哪个公司忙活呢？还在以前那里吗？”
沈文羽道：“没在了，上个月我就换工作了，现在我在皇泥司，担任面膜生产车间的主任。
皇泥司你听过不？
专门做化妆品的。”
“啊？？”刘刚脸上的惊喜完全不是装出来的，他还没对沈文羽用回溯。
此刻听到他自报家门是在皇泥司，不由眼前一亮：“那我倒是要恭喜大哥，又是跳槽又是升职，简直是一路生花，人生赢家了！”
沈文羽摇头道：“哎，刚子，我实话跟你说吧！
你是不知道皇泥司。
那就是一个用人唯亲的家族企业。
我们外人根本没什么机会。
生产车间的主任，说白了顶个鸟用。
其实就是一个机动岗的普工。
没有什么权利，哪儿谁请假我还要亲自顶上去。”
沈文羽说道：“哎，生活嘛。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作为车间主任，也不知道皇泥司到底经营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最近两个月，工资都没发齐全……
就发了个最低的标准。”
“哦？”
刘刚不由问：“我记得，嫂子现在是全职太太吧？”
“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俩小孩。
大的要上五年级了，小的这又要进幼儿园。
我在外面挣钱，家里全靠你嫂子操持呢！
我跟你小子就不一样，哥就是会疼人，知道吧！”
刘刚苦笑一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一辆凯美瑞开了过来，朝着这边闪起远光。
等车停好，就见郭浩和向贤哲，笑嘻嘻的从车里下来。
向贤哲胖乎乎的，脸色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一副欠收拾的模样。
二人脑袋时不时凑在一起，也不知在说着什么。
就见向贤哲朗声笑着。
110.半生已过学会沉默
二人朝刘刚他们这桌走来。
走近了，总感觉郭浩有些心事重重的感觉。
刘刚高兴的招手：“浩总，贤者！”
向贤哲板着脸，没好气道：“刚子，你还认识兄弟几个啊？”
刘刚无奈道：“贤者，大哥刚才已经把我教育一顿了……”。
向贤哲朝沈文羽使眼色：“大哥，没好好揍他一顿？”
沈文羽说：“嗯，打了他几下。不过看在他挨打会立正，认错态度端正的份儿上，今天就不追究啦！”
向贤哲扬了扬拳头：“哼，既然大哥发话了，那你小子今天算是躲过一劫。不然我打得你进入贤者时间！”
刘刚笑着挠挠头，目光不由看向了郭浩。
他记得郭浩是比较沉默寡言，但是在兄弟几个面前，也是喜欢开玩笑的。
怎么说也是他最忙，刚从外地回来，怎么今天见到兄弟们，一句话都不说？
这有点太不热情了。
刘刚不由调侃道：“浩总，你怎么装什么深沉呢？难道犯了难言之隐啦？”
“你丫才有痔疮，擦。”郭浩叹了口气。
与他目光对视的时候，刘刚清楚的看到，他眼神中心事重重。
刘刚不由皱眉问：“浩总，你是碰到什么麻烦事了吗？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
郭浩听他关心，终于开始说话：“去你的！你还管得上我的事了？”
向贤哲大喊道：“银胖子，我们这桌点菜了没？
点了什么赶紧上过来，要是没点的话，大茄子给我来两个先！”
“噢，来啦！”
银胖子连忙张罗起来。
刘刚看了看向贤哲，又看了看大哥沈文羽。
两人眼睛都有些躲闪，显然知道关于郭浩的事情，但是不愿意说。
刘刚暂时也没多问，只是偷偷的看着郭浩。
一瞬间，已经知道了许多事情。
“来啦来啦！一份铁板韭菜、两手羊肉串、两手掌中宝！
还有四个魔鬼辣的大鸡翅！”
银胖子将沈文羽和刘刚事先点好的烧烤都送了过来。
刘刚熟练的拿起一根大鸡翅，“来，今天兄弟几个难得聚会，先抛下所有的遗憾，好好的整一个再说！”
沈文羽跟着拿起一支：“整一个！”
“整一个！”
向贤哲和郭浩，也大喊着拿起一根鸡翅膀。
四串鸡翅膀，如碰杯般，凌空凑到一起。
“嘶！今天的鸡翅膀果然还是老口味啊，魔鬼辣！”
刘刚尝了一口鸡翅，故意装得被辣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另外三个兄弟，这么多年来，每回都被他坑到不行。
一个个辣得哼哧哼哧。
沈文羽一下就被辣得汗哗哗的往下流，一边辣得嘶气，一边说：“还得是这个味儿啊！
银胖子烤出来的，就是贼辣，隔久了不吃，心里就欠着！”
向贤哲边吃边忆苦思甜，道：“记得咱们刚上大学那会儿，手里都没什么钱。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海吃一顿。
结果买单的时候就惨了，好一顿凑，却还差60。
要不是浩总赶到，咱们哥几个恐怕都走不了！”
刘刚笑道：“要不得说是浩总呢！每个月不找机会请咱们下几回馆子，人家荷包就涨得难受！”
郭浩笑道：“你们也不想想看，当时的你们一个个都穷成什么样了，啧啧，买不起单，还好意思说！”
“哈哈哈……”
大家一阵哄笑。
向贤哲说：“现在咱们一伙里头，还是浩总最了不起，这不刚从汕州那边出差回来嘛！”
郭浩问：“刘刚，你呢？你现在干啥呢？”
刘刚老实巴交的说：“大哥刚才也问了。
我现在啊，在给人当司机呢，不过也正在筹备再开个公司。”
见大家一副呆住的样子。
刘刚连忙补充道：“是真的，第一步，我准备凑点钱，先买下大哥就职的皇泥司。”
“你个犊子！又皮痒了是吧？”
沈文羽拿着火辣鸡翅的签子，朝刘刚就戳了去。
向贤哲笑骂道：“就你还开公司？
现在这撒谎的功夫一套一套的。
麻蛋老子今天就不该来，说吧，准备找我们每个人借多少钱？”
他话故意说得很直，却丝毫没有介意的样子。
就像刘刚真如他说的那样，他也无所谓，义无反顾。
“哥几个，你们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咱要不要弄他一顿？”沈文羽也不服气的道，“银胖子，搬一箱冰啤过来！”
“诶，来了！”银胖子马上将冰啤酒搬来。
向贤哲动作跟猴一般快，立刻开了四瓶啤酒，端起一满杯，追着刘刚灌。
“刚子，就你刚才那态度，必须先自罚三杯！”
刘刚自然想躲。
立刻被几人摁住。
喧闹之中，郭浩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本来脸色稍微好看点，看到这个电话，不由顿时脸色一沉。
他有心挂掉，又不忍。
只好默默走到一旁接起电话，简短说了几句。
刘刚被几人灌了两杯，打了个酒嗝，问：“浩总，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见郭浩为难，刘刚不由眉头紧皱：“咱们哥几个可以说是光屁股一起洗澡的兄弟，咱们一路走来，谁不知道谁啊？还有什么秘密你瞒着哥几个不能说的吗？”
郭浩沉默中，自己干了一满杯。
这才缓缓的说：“其实，我家里出了点事！”
他性格内向，又想在兄弟几个面前维持自己的面子。
想了半天，终究是说不出口。
只听大哥沈文羽，放下猛辣鸡翅，叹息道：“嘶，今年上半年，不是发了个大洪水嘛。
浩总他们家养殖的十万斤牛蛙，眼看就要出塘，结果全被洪水给冲走了。
浩总的家人因此又急出了病，这不，医药费又成了不小的开销……”
虽然说的是郭浩家的事，沈文羽也是感同身受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跟郭浩都攥紧了拳头。
向贤哲叹了口气。
他们不是不想帮郭浩。
关键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何谈帮忙？
刘刚抬头，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我还以为你们几个过的很好。”
这轻轻的一句话，让三个大男人瞬间眼眶发酸，各自转开目光。
是啊……
这个年纪的男人，个个表面上看起来，都过的不错。
可实际上，谁肩膀上不是扛着一座山？
现实往往就是这么不容情面。
我若不勇敢，谁替我坚强？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却囿于厨房、昼夜、柴米油盐。
半生已过，学会沉默。
哪里有那么多小说里才能做的美梦？
他们这几个兄弟正在经历的生活重压与磨难，才是生活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