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
李文彬开口道：“你进入尖沙咀堂口已经两个月了，有没有什么收-获。”
“彬哥，旺角SDS组督察詹姆士，可能和十三姐有关，听说俊哥在背后出了不少力。”何国正开口说道。
李文彬吸着香烟道：“你这消息早就过时啦，我们查到詹姆士之前是东星的大底，没有其他证据，所以我们已经结案了。”
“靓坤成为龙头了，听说他撒下一大笔钱收买洪兴的话事人。”
“前几天尖沙咀五人帮，摆出和头酒给俊哥赔罪，俊哥赏了文拯一支啤酒瓶。”
“……”
何国正吐出香烟道。
李文彬看了看医院大楼的高度，有种想把何国正推下去的冲动……他扯动嘴角道：“这些我早就已经知道啦，你在堂口里两个月都在搞什么鬼？”
“白天练拳，晚上看场子……”何国正干脆回答道。
李文彬点点头：“还有呢？”
“除了练拳，就是看场子，俊哥说怕我们出去惹是生非，就让我们多练拳，早休息。你看我的肌肉都比过去发达了不少。”何国正挺起胸膛。
李文彬脸色一黑：“你现在跟谁？四大天王，托尼三兄弟，肥龙哥？”
“在俊哥的堂口，没有跟谁的说法，轮休制，有时候在尖沙咀，有时候在铜锣湾，有时候在海城大皇宫，有时候在东方夜总会……俊哥给我们每个人设立了工作编号和小组，每天会有大哥通知我们去哪里上班，然后安排车子。彬哥，他们比条子还要专业，比走粉的捞家还要保密。”何国正幽幽道。
扑街啊！
这是迈向集团化的重要标志啊，还能避免四大天王、托尼三兄弟产生山头主义……如此一来，谁给他们发工资，谁就是他们的老大，而他们的老大有且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霍家俊。
一个社团搞得跟警队一样。
为何还如此保密？
邪乎到家必有鬼！
李文彬心中激动，他问道：“肥仔坤和洪泰被打掉了，大佬俊和靓坤联手了，你们最近有没有收到消息，跟迷幻药和白小姐有关的。”
“任何消息都成。”
“凭你的身手，应该已经脱颖而出了吧？”
李文彬的眼神深邃，看向何国正的眼神相当犀利。
何国正干脆开口道：“彬哥，洪兴在尖沙咀和铜锣湾的场子，断货已经很久很久啦。许许多多的客人都抱怨，我们这边都没有粉妹、冰妹陪玩，关键是还不能追龙。”
“听说尖沙咀那一带的价格，涨了十块钱，许许多多道友抱怨追不起龙。”
“另外鲨鱼恩很中意我，但是我没有受到重用，每天都在拳馆练拳，不过托尼三兄弟的渣哥，前几天跟我讲了，想要请我当他的司机。”
何国正说完，看向李文彬。
“也算是有点进步。”
李文彬也没有强求，他又问道：“大佬俊买下星光行，到底想做什么？”
何国正回答道：“好像跟赌有关，听说俊哥想公开开赌，还有俊哥在荃湾开了家工厂，专门做赌具的，前几天大哥们还问我们，家里有没有熟练工，俊友实业招工，要是有家属加入工厂，商业保险齐全，还安排公司宿舍。”
李文彬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公开开赌？”
公开开赌，这特么的不是自找死路？
“对，具体我不清楚，不过这段时间振东大酒店的地下赌档，已经重新装修了。”何国正屈指一弹弹飞烟蒂，掏出骆驼香烟盒，又点上一支。
好歹有点有用的消息。
李文彬拿过骆驼香烟盒，塞进自己的兜里，给自己点上一支，“有没有听说过大佬俊的资金来源，他购买九龙仓股票，是谁出的？”
“听说俊哥这段时间受到了丽新集团欣伯的重用，堂口账目的事情，彬哥你也知道，我不是很清楚的。”何国正回答道。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任何消息，记得通知我。”
李文彬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彬哥，再见。”何国正点点头，干脆离开。
目送何国正离开之后……李文彬觉得培养一个卧底太麻烦了，还不如培养线人来得直接点，大佬俊成为他的线人之后，他的升职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样。
……
同一时间。
俊友实业办公室。
“坤哥，马王简，无良，大宇哥，坐坐坐，办公室还没装修，不要嫌弃。”
霍家俊分发了几支香烟给靓坤、马王简、唐大宇和无良四人，又看向靓坤身后的阿炳和天收两人，“你们两个也坐，不要客气。”
“谢谢俊哥。”
阿炳接过香烟。
至于天收，永远是一副冷峻的表情，配合着他巨大的身躯，有些吓人。
众人喝着茶水吞云吐雾，靓坤身体后仰开口说道：“阿俊，我们洪兴有不少规矩，不过时代在变化，社会在进步，社团如果不跟着变，早晚会被淘汰。”
“以前呢，叫小弟们出去砍人，大哥一句话，小弟就得行事。”
“现在呢？出场费，安家费，汤药费，加起来不得了哦！上个月还有个社团晒马劈友，直接搞得破产了。”
观塘的唐大宇也说道：“没有错啊，以前给小弟两三百块钱一个月的零花钱就够了，现在最起码要一千以上，我特么在观塘，都没什么油水捞，赚的还没其他堂口的小弟多，这还混什么啊？”
“是啊，以前的社团都讲规矩，现在出来混的都讲钱。”马王简叫苦连天。
靓坤开口道：“阿俊，你在尖沙咀搵水是舒服，背靠两个马子还有欣伯，轻轻松松的。但是洪兴的兄弟们不卖货，没得赚啊，不赚钱兄弟们的高利贷怎么还？”
“是啊，要我说蒋先生不准大家卖货的规矩，就是乱来的，大家辛辛苦苦跟着打天下，就是要赚钱养家，不准大家卖货，大家还怎么养老母啊！”
无良大声嚷嚷，拍着手。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出来混就是为了钱。
断然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这些人被靓坤收买，无非就是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钱。
80年代出来混的古惑仔，普遍文化不高，洪兴的构架也有问题，这也导致大家收入不均匀，像观塘的唐大宇，收入可能还没有骆天虹高。
利益不均匀，社团兄弟有话说，迟早要散。
靓坤接过话茬道：“阿俊，说那么多，我还是想在尖沙咀散货，无良，马王简，唐大宇，他们都是支持我的，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已经开始散货了。你想要什么好处，但凡直说。”
霍家俊抽着烟，琢磨片刻道：“坤哥，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不同意吗？”
他话刚说完，靓坤的脸上浮现起狂喜的表情，霍家俊同意了，这代表铜锣湾、钵兰街还有油麻地三个地区也拿下了。
“好处我不要。不过，我有条件。”霍家俊继续道。
“你说。”靓坤直起身子，侧耳倾听。
霍家俊伸出第一根手指，一字一顿道：“第一，尖沙咀地盘的散货权，我交给你们。你们安排自己的马仔过来散货，我的人不碰手，我也不要你们的分红，过年记得多给洪兴仔发点红包就行。”
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指了指天收道：“第二，他过档跟我。”
“我？”
天收指了指自己。
霍家俊点点头，笑着道：“对，你长得那么人高马大，身手有好。”
没办法，来到港片世界之后，霍家俊就有收集癖。
天收那可是宝岛的超级江湖猛人，在整个港片世界战斗力估计都榜上有名。
靓坤立即道：“好，我答应你！只不过第二个条件，我得打一个电话，天收不算是我的人。”
“马王简，无良，大宇，你们几个先回去，我和阿俊聊几句。”说完，靓坤又看向唐大宇三人，显然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三人知道。
“行，我们三个先走。”
马王简三人纷纷起身。
等几人离开之后，靓坤很干脆地掏出大哥大，满脸都是笑容道：“喂，忠勇伯，我是阿坤。”
“阿坤啊，听说你做了洪兴的龙头，恭喜你啦。”
此时的宝岛北市，一栋古色古香的庙宇里，一位长相粗狂的中年男子对准话筒道。
“哪里哪里，这还不是有你忠勇伯的支持，才有我的今日地位。对了，忠勇伯，我现在遇到一件事情，我们洪兴有个大哥，他想让天收过档跟他，这件事情对于我很重要，你舍得不舍得。”
靓坤开口道。
“有多重要？”中年男子问道。
“他是尖沙咀的扛把子，叫大佬俊，潮汕的话事人凌百欣欣伯都很中意他，铜锣湾，钵兰街，油麻地这三个区的扛把子都是听他话的，只要他点头同意，我就能在他的地盘上散货。”靓坤笑着道。
.... .... ...
“凌百欣凌老板都看重的扛把子？……哎，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断了你的财路，你让天收接电话吧。”中年男子琢磨片刻后道。
靓坤立即捂着话筒，将大哥大递给天收。
天收接过大哥大，来到门外接电话。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天收进入大门后神色古怪地看向霍家俊，“我的大哥说了，让我今后跟着你。”
说完很干脆地站在了霍家俊的身后。
看着房间里骆天虹等人的眼神，靓坤开口解释道：“天收是宝岛人，阿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三联帮。”
“当然，三联帮的龙头雷功嘛。”霍家俊点点头。
靓坤继续道：“我呢好几年前去宝岛的时候，和三联帮的忠勇伯成为了拜把子兄弟，他出钱给我拍电影，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天收是忠勇伯手下的第一打将，所以要天收跟你，我还得问问忠勇伯的意思。”
八十年代的香江，已经是东方好莱坞了，香江这边的电影在宝岛那边非常畅销。
新记的七哥许华强与宝岛那边非常有渊源，他将优秀的香江社团文化，和电影带到了宝岛，而宝岛那边看拍电影那么好赚，而且还能洗钱，纷纷跟香江这边的社团、片商展开合作。
顿了顿，靓坤站起身子道：“另外，阿俊我跟你实话实说吧。洪兴在濠江的赌厅，我准备和三联帮展开合作，三联邦那边会把宝岛的赌客带到濠江。阿俊，你信不信，只要你支持我！不出三年，我们洪兴将会改头换日！”
“信，我真的信，否则的话我为什么要支持你。”霍家俊笑眯眯道。靓坤的确是一个有野心，而且有头脑的人，如果这个人走正行，比陈浩南、蒋天生那些人成就会更大。
但靓坤已经沾粉了，一旦沾上粉，就很难脱身。
就算他自己不卖，他的马仔也会卖！
靓坤点点头道：“行了，今晚我会安排人来尖沙咀散货，明天记得开龙头大会！明天见。”
……
目送靓坤离开之后，霍家俊看向天收道：“喂，你的大哥忠勇伯答应你过档跟我，是不是让你做卧底？”
“放屁！你不要侮辱我，我跟你是因为我听说，你是洪兴最能打的，这是肥龙都亲口承认的。刚好我也想见识见识你有多能打！”
身高两米多的天收立即涨红了脸，驳斥道。
“那就好，这几天我忙，过几天我亲自收视你，把你收视服帖了再说。”霍家俊撇撇嘴，又看向骆天虹，“阿虹，带他去买几件衣服，再给他安排台车子。”
“是，天收哥，你跟我来吧。”
骆天虹点点头，朝天收说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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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骆天虹和天收离开之后，霍家俊看向郭子亨，刘国威和罗定发，还有托尼三兄弟，开口道：“刚刚我和靓坤的对话，你们都知道听到了，怎么做了吧？”
“知道。”
众人纷纷点点头。
霍家俊看向最为愚笨的阿虎道：“阿虎，那你说说你们该怎么做。”
“他们的人经场卖粉，我们也不插手也不管，就跟往常一样就行。”阿虎挠了挠脑子回答道。
霍家俊点点头道：“对，客人要买，我们不反对，但是我们自己人一律不准碰，谁碰了被我发现了，我直接实行家法，听明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