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玄苍法师
‘圆清’迟迟没有出声，任由这一名弟子使用法力。
这也是‘论道’的一部分。
论道难分高下。
但是‘拳’却是可以的。
谁更强，谁更弱。
却是一目了然，也更能俘获民众的心。
只是圆清却是一脸悲哀的自言自语道：“果然，凡人的国度需要教化，心中飘摇不定，只有暴力和兽性才能征服他们...所以才更需要佛性来净化他们的戾。”
声音带着特殊的波纹, 只有在场的修行者才能听到。
一真子则是淡淡的说道。
“正因为众生愚昧，所以需要带领他们走到一条正确的道路上，而不是一个冲动，将我们的所有可能性都抹杀掉。”
“失去兽性，失去一切...连最基本的兽性都没有，又怎么能担当”
一真子也开始驾驭罡风, 吹散这里无处不在的佛光。
而此时, 气势汹汹的张道陵，却并没有斩向身后的大佛法相, 而是将金光咒斩向僧人身上的法力勾连。
神灵法身既本体。
分明斩向那大佛法身是最直接有效的。
看到张道陵没有去斩大佛法身，圆清脸上露出了微微的失望之色。
“想勾引我斩佛？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愚昧痴傻。”
张道陵则是不屑道。
若是斩了法身，那么明日的头条就是‘道人当众斩佛’。
然后就是万千节奏。
“阿弥陀佛，怎么会呢，你要如何行事，那当是缘法...”圆清只是淡淡道。
张道陵扬起金光剑咒，虽不为斩佛，却还是举重若轻，化为一道道金色的罡风，将这金佛吹的摇摆不定。
未有斩佛之意，却还是让这佛失了脸面，处了下风。
“没想到你还有这般修为...明明你还没恢复完全。”
“你是嫉妒了吗？贫道生前好歹也是真仙之境。”
张道陵眯着眼笑道。
嫉妒？
我这是嫉妒了吗？
“阿弥陀佛...”
.......
天丰寺外，玄苍和尚已经来到了这天丰寺前。
看着天上的大佛和金光齐飞的玄苍不由得感慨一声：“看来这论道还真是激烈啊...”
“请问法师，是...”
“阿弥陀佛，贫僧是来参加水陆法会的。”
“额...”
天丰寺的两位守山和尚对视一眼, 皆是看到对方眼里的古怪。
这灰色袈裟已经不是廉价能形容的了, 甚至有些破旧。
历经风霜，却是如此。
此时, 光是这玄苍的这卖相就有些差强人意。
守山弟子摇头，这样的和尚，就算去了山上，也不会给上师带来什么帮助吧。
“敢问法师是哪座寺庙的，现在的天丰寺内已经暂时没法接待外客了...”
“阿弥陀佛，贫僧乃是一游方僧人。”
一听是游方僧人，守山弟子更觉得，没什么必要搭理了。
“食施之事已经结束了，还请法师回去吧。”
这位守山弟子大概就觉得玄苍是来要饭的了。
正当他们两人有些不耐的驱赶玄苍之时，一阵灵风飘过，两人的神情都变得迷瞪起来。
“请...法师..上座...”
玄苍转过身去，却见觉明手中还有法咒残留。
“还请法师留他们的性命。”
玄苍轻轻叹气道。
觉明则是思虑了一下后，说道：“好。”
玄苍进入了这论法之所中。
当玄苍进入的时候，所有有些修行之力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大门口。
李卫也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位其貌不扬的僧人。
没有任何法力随身，甚至没有半点危险的气息。
却，仿佛走来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只蝉。
金蝉。
“你...”
圆清看着从寺庙外进来的灰袍僧人, 眼神也是莫名的变化。
“阿弥陀佛，贫僧乃是一游方小僧，自觉得了些法相宗和禅宗的佛法，也来这水陆法会，说说我的佛，我的理。”
圆清只是淡淡道。
“那还请，法师落座。”
“多谢。”
玄苍法师虽然走起来没有夸张的佛门法相，却也是澄静拈花之意。
他没有落座在佛家这一边，这让许多佛家中人有些愣，这小和尚怎么那么不识趣？
“法师，我们佛门弟子...是落座于此。”另一边有一僧人忍不住提醒道。
“阿弥陀佛，既是论法，论的是法，却非立场，那么落座于何处，又有何妨呢？”玄苍淡淡的说道，说的这僧人是哑口无言，甚至还有些窘迫。
不过玄苍也并未选择落座于道门中人处，只是将蒲团，放在了最旁侧的地方。
表明立场，不属于现在的道门，也不属于现在的佛门。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不若随我，渡尽人间悲苦。”
圆清看着此时的‘金蝉’玄苍，双眸却难以自抑的流露出了些许的贪。
那是发自内心的，最本能的贪。
金蝉...
居然是金蝉...祂怎么会在这里...
“人间疾苦，却并非我等渡的了，唯有人能自渡，才能过苦海。”
“苦海无涯，苦海无边。凡人如何能自渡自身？我佛慈悲，受天之命，渡人之佛。”金色的大佛法相开口道。
面对这佛门最神圣的法相，玄苍却无有任何敬畏，或者说，还带着些许的怜悯，说道。
“你渡人过苦海，那么谁人来渡你呢？”
“我佛本就为佛，并不需要人渡？”
一名老僧站起来呵斥道：“你这后生弟子，却是大逆不道，口中念着佛陀的，可心中，却是无佛。”
“正因为贫僧心中有佛。”
“那你却见佛不敬？”
玄苍摇头道。
“贫僧的‘佛’，非是实物，而是一种境界，一种状态，并非是土石，鎏金，有相之物。贫僧今日是佛，法师您也是佛，他...也是佛。既然大家都是佛，又为何需单独对他？”
老僧愤怒了，对于玄苍的冒犯呵斥道。
“放肆！”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法师，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于，自己的‘欲’？”
玄苍这华语直指大佛法相。
众人一片哗然。
这位言‘强欲’乃是众生之恶，世间纷乱之源，欲愿世间一切人为佛清心寡欲者，被指着脑袋说。
何必执着于自己的‘欲’?
三百九十七章，不若除下金缕衣
“佛是境界，佛是思想，佛不需要你渡，人人本身就是自我的‘佛’。世人们心中本就有着向佛的境界。”
这确实是法相宗亦或者禅宗的思想。
佛，乃是境界。
佛，乃是思想。
“那当年玄奘自己也被封为了旃檀功德佛，你言人人本皆佛, 那转世金蝉，所成之佛，是何佛？”圆清淡淡的说道：“能成佛者，能得超脱。”
“玄奘法师是玄奘法师，旃檀功德佛是旃檀功德佛。”
玄苍笑着说道：“一个人，可不止有一个‘我’, 修行者，也不止有法身, 应身, 报身。”
“法身境界，和‘我’佛的境界，如何，能混为一谈呢？”
“若是法身境界是‘佛’，是‘理’的话，那干脆莫辨佛理，只辨拳头大小，便行，不是吗？”
圆清感觉自己身后的法相，正在震动。
那是‘他’的本体。
那一尊金光夺目的大佛。
看着身后法体的震动，圆清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你，在做什么？”
“世人崇佛, 本意乃是寻求寄托，寻求心灵的慰藉。”
“佛寺从世人手中取走香火，取走钱银。”
“将佛镀金，将佛铸成华丽模样。”
“虽失了佛的本意，却也并非一件坏事。”
“可事有过犹不及，不是吗...”
“本是泥胎身，何必镀金衣。”
“不若除下金缕衣，看看，这里面是，何？”
玄苍的言语仿佛带着基本的规则，带着让大佛无可抗拒，无可阻挡的力量。
身后的本体大佛身上的金缕正在剥落，圆清虽然惊于玄苍那让佛陀都无法抗拒的基本力量，却还是自信无比：“拨下金缕衣又如何？佛便是佛，我便是佛，佛便是我。”
此时，就连张道陵也有些惊异于眼前这位玄苍和尚的神秘力量。
分明没有一丝灵韵在身，念诵的经文却能产生如此效果。
剥下佛衣，看看内里是何物。
金色的佛衣还在剥落，金色的粉末泼向大地。
那是真金铸之。
钱银，香火，所组成。
此时，一旁最为虔诚的老僧也忍不住望向了旁边的大佛法相。
好奇。
好奇这被剥掉了金佛外衣的大佛究竟是何物。
当大佛的外衣被剥掉的时候，这老僧却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是何物...”
“吔....这是什么？”
“这...”
佛门这一边则齐齐的露出了或惊恐, 或惊异的表情来。
圆清则是疑惑，随即，转身看了看‘自己’。
这是..我吗？
这就是我的‘本相’吗？
不可能的，我明明是佛才对。
为什么‘我’的本相...
此时，眼前的佛已然化为漆黑之色。
非佛之相，乃是波旬之相。
...
是年，魔王波旬说：“到你末法时期，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的僧宝内，穿你的袈裟，破坏你的佛法。他们曲解你的经典，破坏你的戒律。”
只有玄苍看着这波旬之相不甚意外，说道。
“你欲渡世间人入‘无欲’之境，成为你心中的‘佛’。”
“那么，最终世间无欲了，你却成了世间唯一有欲者。”
“便是只有你才拥有的‘权’，拥有欲望的‘权’。”
“这才是你的本我，需要度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你自己...”
“波旬，弟子。”
魔佛现世，让周围的民众们都一阵骚乱，读佛之人。
自是知道，魔佛波旬之说。
眼前波旬呈现于前，自然是作鸟兽散。
“你们之前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你们先前不是因为认同我的理念，才追随于此的吗，现在我只是外相发生了变化...”
圆清不理解。
此时，他的周围已经无人在旁侧，只有他一人孤零零的。
“你看你周围之人，追随着的不是你，而是那鎏金大佛而已，一旦你身上的金粉掉落，你便不再是他们所崇，所拜之佛。”
“他们拜的也是金佛，而不是‘你’。”
“追根究底，他们也不是认同了你的佛理，而是认同了你的佛身，一旦佛身不再，他们也不会认同你的佛理。”
此时的圆清身后的金色大佛，却是散发着一股股魔戾之气。
“我不是...我是佛...我乃佛陀，我乃波阿柯叶罗汉，是释迦牟尼，我佛化身的弟子，怎会是波旬弟子呢？”
“我是罗汉，我不是魔佛！”
他看着周围作鸟兽散的人群们，眼神之中有着迷茫之色。
黑色的大佛开始失控，庞大的愿力在他的身体里扭曲膨胀，他想用金粉涂身，恢复金佛模样，却怎么也做不到。
只要那玄苍和尚还在，只要他还在，自己就不能镀上金粉装饰自身。
然后用仇恨的目光盯着玄苍。
是他害得自己失去了一切...
巨大的手掌打算拍向玄苍。
是啊，欲望。
是我的欲望。
世上人人如佛，若我还有欲望的话，岂不是为所欲为，去到何方，我都是说一不二，世间一切，都归我有。
可我是佛...作为佛的我，怎么可能，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对，我这是为了普度众生才行此举动的，我不是为了自己。
只要将这碍事的和尚除掉，我还是我，我还是真佛。
“我佛慈悲，回头是岸。”
巨大的波旬黑佛掌压而下。
带着熊熊烈意，誓要将这的叛逆的佛徒毙于掌下。
“嚯，魔佛欲斩真佛，贫道可不让。”
张道陵提剑起开，斗志昂扬。
当众斩佛，其罪可诛，可当众斗魔佛，可就不是了。
你既化身魔佛，那我便为这世间清个朗朗乾坤，斩了你这魔佛。
一把把金光咒化作利刃，毫不迟疑的斩向了这‘波旬’，却没法近他的身。
张道陵看着横屠的法剑直直皱眉。
莫非，‘少年’的我，还是太弱了吗...
“我是佛...我是佛..我是佛！”
没想到化身魔佛本相之后，他的法力却是暴增。
道路明晰，本心却见，照见自我法愿。
“张道友实力还未恢复，让贫道来吧。”
李卫站了出来，看着天边肆虐的魔佛，嘴里呢喃道：“让你们入关，也有贫道的责任...”
三百九十八章，高僧
李卫便站在这里。身上剑意勃发。
此时，又让魔佛想起了什么。
“你...到底和蜀山有什么渊源，..为何身上，有那么浓郁的气息..”
魔佛对着李卫说道：“我不记得，蜀山有你这号人物...”
“好巧，贫道也不记得你。”
李卫单手指挥着真理之剑，直直的朝着魔佛刺去。
墨色的长剑沾染着无垢的真灵法力, 还有一丝丝古老的剑意。
是蜀山将佛引入中原的。
而又是李卫的徒弟创立了蜀山剑门。
一切因，一切果，一切爱恨情仇。
皆在于此了。
“是时候该了断余孽了...”
蜀山的飞剑之术，搭配起法剑的破万物之力。
形成的剑气，化作一道道的漩涡。
卷，杀，扭曲。
当这飞剑来到面前的时候, 魔佛此时此刻, 恍惚之间感受到了。
确实是啊, 蜀山之剑的气息。
魔佛回忆起当年。
一人，一剑。
和那皇帝，将庙宇砸坏，崩毁，土石之庙，金石之佛，所见所及之事。
一切都砸坏，一切都崩毁，佛门在那一年灭佛运动之中，却是重伤。
若没有那些蜀山的剑仙们，佛进入不了中原。
若没有那位蜀山最后的剑仙，唐末时，佛也不会灭迹中原...
他们是因，他们是果。
他们是仇，他们...是怨。
此时，在魔佛恍惚之时。
一剑封锁住了魔佛的脑袋。
愿力为血肉, 神灵真我魂，在灵躯之内...
精准无误的刺入了这魔佛脑袋之内的核心，这魔佛之颅，轰然倒下。
众目睽睽下，魔佛终授首。
.....
魔佛的头颅掉下来时，头颅在掉下来时，能见到自己魔躯。
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黑烟和戾气，还有天魔一般的欲望在上面。
被削去了大半身姿的魔佛之身还在呢喃着话语：“确实是魔佛之姿啊...魔佛之姿...”
“魔在任何人的心中，贫僧心中亦是有魔，每个人，每个生命的心中，都有着波旬。”
玄苍看着只剩下一点点残躯的魔佛说道：“阿弥陀佛，渡人时，要先渡己啊...”
此时，一缕风飘过，魔佛的头颅化作碎片消散了，甚至没有任何抵抗。
高僧点破魔佛身，由道门中人斩之。
佛道论法便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多谢玄苍法师了。”
一真子也来对着玄苍法师表达了敬意。
若非玄苍法师的慧眼点破的话，谁也不知道，眼前的鎏金大佛居然就是波旬之魔。
“诸位道友，小僧也仅是心直口快，是为维护此世平安出一份力而已。”玄苍却也没有居功之意。
“那我们却是同道中人了, 我等也是为了护持此世平安，才入世来到人间的。”
一真子也笑着说道。
眼前这玄苍法师确实是神奇，明明没有半点修为在身，身体却散发着一股奇异迷醉的灵韵。
同时，还有着能勘破一般人勘破不了之物的能力，强大的慧眼。
这位高僧是何方神圣。
“那在下便不叨扰诸位了，贫僧道行还尚且浅薄，还需要继续修行才行。”
“大师已经是佛法无边之辈了。”
“惭愧惭愧，贫僧也仅是在修行之途上而已，当不得佛法无边。”
现场还在骚乱着，不过这已经与玄苍无关了。
玄苍需要继续自己的修行，同时...也休息一下。
使用慧眼点破魔佛，对他来说也是消耗颇多，只是修不了灵韵的他，消耗的也非是灵韵，而是其他事物而已。
需要，休息一下而已...
仅此而已。
不过此时，玄苍却是有些疑问。
那位护着自己来这里的无眼法师呢，他去哪里了...
“想向他亲口道谢呢...”
玄苍想到此处，便是心中暗叹罪过。
怎能和罪犯如此要好呢...
自己还需要修行啊....
......
此时此刻的网络上，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波涛涌起。
讨论的无外乎一个问题，是道门胜了，还是佛门赢了。
佛门败了吗？不见得，这站出来引领佛门之‘佛’虽是魔佛波旬，但玄苍的出现，证明了此世确实是有高僧大德的，能一语道破虚妄邪恶的。
道门胜了吗？
虽然张道陵和一个不知名的道人，金光法咒和那破佛天剑帅帅气无比，但佛门出了个玄苍，貌似也没赢的很完全。
理念这方面，无疑是道门这方面更具民心。
但网络嘛，人们讨论更多的，是战斗力了..
“玄苍法师天下第一啊。”
“话说他说自己是法相宗的，是唐三藏的传人吗？看起来好弱不禁风哦。”
“弱不禁风能够将那波旬的相貌揭露吗？那绝对是强而有力的高手啊。”
“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啊。”
“我还是觉得那位和张道陵在一起的道人比较强而有力。”
“高僧不强，能揭露魔佛真相吗？”
“不过他没出手，真的不够直观。”
“直观不直观不是嘴上说说的，得看真实呈现的效果，现在呈现出来的就是大师牛逼。”
“大师是哪一座寺庙的，我想去拜访拜访，好久没见过真正的大师了...”
网络总是不缺乏话题的，特别是在社交平台的撺掇加持之下，变得更加激烈。
总而言之，大家都是忽略了佛道之辨的本质...
“娱乐至死的时代啊...”
白河看着网络上的舆论。
说没有第九科的拱火和撺掇，那是谁也不信的。
这对于第九科还是现在的佛家来说都是好的，毕竟之前许多佛家中人可是将天丰寺奉为佛门榜样，魁首来看待的。
现在的结果便是，魁首貌似出了个魔佛，让整个佛门都显得脸面无光，这舆论的转移却是乐得其见的...
不过此时魔佛之事，确实是给了第九科一个警醒。
今日有魔佛欲出世祸乱众生，那他日是不是也能有魔道...
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不过经过这件事之后，佛家那边确实是消停了不少，至少不像之前一样到处想抢话语权了..至少最近消停了。”
一真子在一旁深以为然的说道：“现在对于舆论的管控确实也是不能掉以轻心才对。”
此时此刻的一真子才深切的感受到舆论真是一把强而有力的利剑。
三百九十九章 ，活着，死去
此时此刻，李卫没有立刻回到道观之中。而是来到了黑云遮蔽之处。
有当日在龙虎山比斗的截教残仙们。
他们亦是在云雾之上观窥台下的佛道之斗。
李卫看到了在云雾之上兽首人身的白山君。
“大仙！”
白山君有些兴高采烈的看着李卫，是说不出的高兴。
“许久不见了。”李卫看着白山君笑道。
想要上手像以前一样摸摸脑袋，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现在他这形象也不适合做这事了。
“老白！”阿黑看着眼前这形象无比‘生动’的白山君惊道：“你这身肌肉，说实在的，有点恶...”
“靠，你这是羡慕嫉妒。”
白山君一脸鄙视的看着阿黑说道：“上次和你合体幻化出来的人形, 一点肌肉都没有，怎么当妖怪。”
“人族靓仔都是瘦高瘦高的，你不懂。”
“肌肉才是靓仔的标配啊...”
此时，两位虽然观念不太一样的妖怪，却是透这格外的亲密。
虽然，他们的观念，确实是大不相同...真的，很不一样。
王狮虎看出了他们的分歧, 与相同，却没有点破。
这是正常。
同样生存于这片土地，有的更渴望以妖的身份前行，也有的，会更希望以人的身份在这个社会中存在。
当然，最终还是在这片土地上有一席立足之地，目的却是想通的。
这便是所谓求同存异而已。
“好久不见，道友修为又精进了不少。”王狮虎看着李卫笑道。
想着刚刚那惊天一剑，带着蜀山剑门的剑意。
那仿佛能够斩尽一切的锋锐。
“先父曾见蜀山之剑的威能，当时不以为意，如今得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贊繆了。”
李卫笑着说道：“王道友的妖力亦是强横，骨爪可透尽一切钢铁之物。”
两方互相的恭维，保持距离，却没有任何敌意。
李卫知道，和王狮虎...至少现在, 暂时，没有敌对的理由。
从大立场上，双方却是利害一致的。
李卫和白山君寒暄了一段时间。
王狮虎将白山君教育的很不错。
无论是妖力的塑造, 还是世界观的形成，都很不错...
“也不知此世之间，还有没有祸乱人心的魔佛。”王狮虎沉吟道：“若是还有的话，也应当好生‘渡化’。”
王狮虎的‘渡化’，不言而喻...
其实他也想不到，那位鎏金大佛是波旬子弟。
“玄苍大师说的好，人人心中有自己的‘波旬’，若是邪念占了上风，那边是波旬，若是善念占了上风，那边是金佛。”
“一念为佛，一念为魔，全在于心而已。”
“不过是魔是佛，是善是恶，每个时代也有不同的观点。”王狮虎笑了笑道：“若是有机会的话，真想同道友坐而论道。”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一旁的白象嘀咕道：“明明你最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
王狮虎却也不是有着虚伪之意, 而是真的想要和李卫坐而论道一番。
和真正同级别的道友‘论道’，对修行感悟也都有裨益。
于是李卫便和王狮虎相约，下次见面时，便坐而论道了...
离开时，白山君也有不舍之意，和李卫是，和阿黑也是。
白山君呢喃道。
“你说我们下次见面时，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
另一边，天丰寺已经乱做一团。
佛陀之陨。
不仅身陨，心亦是陨。
佛为波旬魔佛。
弟子们逃的逃，散的散，能卷事物走的。
不过也偶有几个老僧暗自涕零。当真是崇仰祂的道路，地上佛国，人人如佛，安享太平永世。
有人劝老僧离去，这老僧却是拒绝道。
“阿弥陀佛，于贫僧心中，祂便是佛，纵是魔身，也是佛...”
“魔，佛，一念之间而已，纵是佛，也有不从者，言为魔...“
“在贫僧眼里，祂便是圣佛。”
他们则守在残破的天丰寺不离去，打算绝食至死...
以此来与佛共存亡。
在逼仄狭窄的静室内，原本金碧辉煌的佛像，此时此刻也只余下了一片片灰土之色。
一个双目失明的法师来到了静室之内。
“看来，还是有人敬崇于你不愿离去，作为佛，你是魔佛，但作为神灵，你的理念，让他们发自内心的崇仰，也算是不差了。”
无眼法师觉明坐在蒲团之上，看着眼前的碎佛。
此时，觉明又说道。
“贫僧知道你还活着，你没那么容易死去。”
终于，从这金佛之中走出一个小小僧人来，乃是一清秀模样的少年。
穿着一袭黑色的僧袍，有些邪异，又琴瑟和谐。
仿佛他就该如此。
“你是来杀我的吗？”
“嗯，来杀你的。”
觉明眼神真诚的说道：“魔佛需入我六道轮回之中，再一次真正的...空明澄澈。”
他放出了身体里的魔兽。
魔佛看着觉明身上放出的魔兽，却是看出了些许端倪来，淡淡道。
“你要吞吃我的灵躯法身，化为己用...你，是自己想当神吧。”
对此，觉明不置可否。
“世间需要神。”
“这是你的私欲，你言我是魔佛，我也说你是妖僧。”
“哈哈哈哈，妖僧也好，魔佛也罢，我只是贯彻自己的信念，仅此而已。”
觉明看着眼前的魔佛，正当他要吞吃魔佛之时。
这少年突然狂放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我不是佛，我是魔啊...我是魔啊！”
“这样想想，就畅快多了。”
“我是魔的话，那我的私欲，那我的权欲，我我的思绪，都是对的，都是对的啊！”
“我是百无禁忌的魔，又有什么不可以想？不可以做的！”
在思考了半响之后，魔佛终于是有一股念头通达之意。
一些束缚着他的东西轰然塌陷。
“妖僧，你想杀我，现在你可杀不了我，嘿嘿嘿...”
“嗯？”
此时觉明才发现眼前的情况不太对劲，少年魔佛的身姿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
在一阵纷乱的天丰寺外，风光无两的圆清方丈，身后背着一布包之物。
隐约露出，可窥见是一佛头。
断首佛头。
四百章，给你的才是你的
李卫此时打算先去一趟南方海域。
去看看那所谓诞生的‘天庭’，然后再回道观。
算算时日的话，应当是差不多最近的时候了，天庭之门打开。
当李卫腾云驾雾逐渐靠近的时候，原本爱说话的阿黑也沉默了，望着海的那边。
来到南方海域后，远远能看到有船舰, 军士，修行者在把控，而中间的则是一巨大的‘黑洞’。
黑洞之间隐隐窥见里面的壮美和和屹立。
那是天穹之巅才有的绝景。
虽然，更多的，是残败和破旧。
此时，阿黑的情绪却是出现了些许异常, 耳朵耷拉，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
李卫发现于此, 问道：“阿黑，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看着阿黑望向黑洞之内的眼神，李卫心中感觉有些怪异。
莫非，这让阿黑心血来潮之意的地方，就是这天庭？
天庭之中，有着阿黑维系的因果所在。
是谁呢...
还能是谁呢...
.......
回到道观后，李卫打算静养等待去天庭的时日。
安抚阿黑，便说是日之时，便带着他去那天庭看看。
了却他心中的‘因果’。
此时，李卫来到了镜子面前，显示着自己的面板。
姓名：李卫（明澈）；
修为：地仙（深蓝色）（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法身显化，因果纠缠）
功德：600/1000；
香火愿力：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目显化）、神足通（日行万里路）、他心通（静听心声）、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斩念）、天耳通（能听方圆）、下笔如有神、琴声如幻；
道法：元神出窍、真灵化墨、真理法剑、真灵敕令、百般变化（八九玄功）；
“香火愿力那一栏没有了...是因为祂吗，将我获得的香火力给吞吃掉了。”
李卫想到脑袋里的那香火之相。
紫微大帝之相，祂在吞吃着李卫的香火愿力。
李卫自己获得的香火之力, 都会被脑海里的紫微之相吞吃，壮大...
让李卫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正当紫微大帝之相还要抢夺一丝香火愿力之时，被李卫一个心念给截断了。
如果这紫微大帝的法相有意识的话，一定会震惊于李卫的没有格局。
供养这紫微星主的法相，莫说是多大荣誉的事情，单单就是让他壮大好处就不少，怎么会有人主动截断和紫微星主法相的通路？
格局，他太没有格局了。
虽然说到底，李卫需要香火愿法之力也无甚大用。
但有一句话说的好。
我给你的，才是你的。
我不给的，你不能抢。
贫道辛苦赚的香火愿力，你问都不问直接截胡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不主动出来抢贫道的香火愿法了，再放你出来。”
李卫嘀咕道。
脑海中的紫微星主法相微微颤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听懂了没有，不过祂却没再跟李卫抢夺香火愿力，至少暂时是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几日，李卫都该修行修行，该吃吃该喝喝。
打坐既休息, 时不时打个盹, 进入梦境世界之中休憩。
仙人行梦, 并非身体意识全部进入休眠之中。
遁入梦境之中，也是有不少生灵的。
以梦为食，以梦为居所，以梦为桥梁居住。
入梦之后便和李卫吹吹水，说说进入到哪个家伙的有趣梦境之中。
谁家谁户做了chun梦，谁家谁户又做了噩梦，谁又梦到了隔壁老王的老婆，谁又梦到隔壁老王。
不仅有生物的梦，还有生出意识的器物的梦。
也就是所谓的灵器之梦。
生出了意识的器物灵宝，又是否梦到了灵宝羊呢？
一切一切，乱七八糟的事物，在这梦境之中都有所呈现。
然而当某样东西靠近的时候，这些梦中的小生灵一下子便作鸟兽散了，像是受到了惊骇一样。
那是一面镜子，一面水镜。
李卫下意识的就去照镜子，想看看自己的面板修为什么的，然而当靠近的时候，没看到面板修为。
只看到了紫微星主的法相。
鸿蒙之气，伟大之意。
带着驱魔的真灵这气息，带着强横无比的伟力。
正在逐渐靠近...
睡梦之中，李卫又感觉到紫微星主的法相在靠近自己，想让自己的法身吸收。
破魔镇邪之力，若将这紫微星主的法相吸收入身体里，自己当真是紫微星主再世之身。
得到祂的力量，得到祂的...权柄。
然后...
成为和祂一样伟大的存在。
主宰苍生万物法则。
多诱人啊。
...
次日，李卫从打坐的状态中醒来。
“昨晚的紫微星辰之主..是梦吗？”
李卫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略微有些头疼。
昨晚的事情确实是有些历历在目...
紫微星主的‘相’在靠近着自己。
是错觉吗？应该不是。
那是什么呢...
李卫也不明白。
念诵经文，清心静己。
平复心情。
脑海里的紫微星主之相好像有些着急...
“虽然贫道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你尽管来勾引我，上钩算我输了好吧。”
李卫来到灵泉眼面前，对着平静波澜的泉面说道。
虽然此时此刻的灵泉镜面只显示着自己的系统面板，而非紫微星主的法相。
此时，第九科那边给了个视频电话来，是一真子的。
“上仙，几日未见，风采依旧啊。”
“一真子道友，你才是啊，看来最近修为见长啊。”
李卫看着一真子此时此刻红光满面的样子，活脱脱的展现了一下什么叫做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
“那日辩经，大获全胜，我亦心有所感，心存突破之意。”
一真子笑了笑，整个人都是心情舒畅的状态。
“那便恭喜你了。”
“哪里有上仙修为身后，只是一些微小的进步而已...”
此时，一真子也记得自己的正事，正襟危坐道。
“上仙，关于南方海域上的事儿，祂已经完全的呈现出来了..”
“哦...”
一真子给李卫传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赫然是那一团‘黑洞’稳定的性状。
上面赫然又着‘南天门’三个大字。
四百零一章，生灵之道
南天门，传说中的天庭之门。此时此方天地的形态已经趋近于稳定。
苍莽古朴的大门之中，能窥见里面的山水画色。
平静的呈于海面之上。
三十三重天，至此如斯。
此时，一真子解释道。
“别看上去那么波涛汹涌，当这南天门显现出来的时候，周围的游鱼, 海洋生物，都尽数规避。”
“方圆之内，没有智慧的生命，都被这威严和压力迫出..这些残破的威压，对于寻常生灵而言，也太过的沉重了。”
李卫没有什么意外。
即使天庭已经衰败至此，即使已经如此的残破。
那祂也是天庭，也是当年这个世界规则的统治者。
天威浩荡, 即使是如今的时代, 也依旧残存天威。
即使是智慧生物，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天威的威压，比如南方海域之上的军士们。
但比起野兽的本能，智慧生物拥有更多的情绪...责任，义务，意志，能够抵御住本能带来的恐惧，害怕，畏惧。
“我们的科研人员暂且没有办法打开通往‘天庭’的道路，就算研究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你还这么高兴？”
“天庭的出现算是证明了古华夏璀璨的神道文明，无论是研究历史，还是如何，都十分的有帮助。”
一真子说道：“不一定非要产生什么实际的价值，才对华夏有帮助...”
李卫想了下，提振民族信心吗。
提高国民的认可度，也是一种价值。
绝对不可忽视的价值呀。
“不过若是真的能开发的话，那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一真子语气倒是没有多少虚伪之意。
他也并不知道李卫有钥匙能够进入这天庭之中...
只是单纯的在抒发一下情感而已。
李卫想了一下, 便笑道：“一真子道友, 你有兴趣随贫道入这天庭旧址之中吗？”
“嗯？上仙，你的意思是...”
“贫道也许有方法能够进去。”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贫道便过去吧。”
总是有一日要面对的，李卫观想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紫微星主的画像。
你要搞什么鬼，我也不惧。
...
和一真子交待一番事后，李卫便打算带着阿黑去这南方海域之地。
这时候梅姑娘却是来到了李卫的面前。
“你要去那南方海域吗？”
“嗯。”
梅姑娘是知道这件事的，毕竟在群里讨论的相当火热，一真子对自己人也没什么保密的必要。
古代天庭出现，南天门现世。
道门的神庭，历史之中，神权统治之地。
“天庭吗，我也没有去过那地方呢。”
梅顿了顿说道：“那个地方的神，高高在上，无论是对人，还是下面弱小的神灵，都是一样的态度。”
李卫也知道，那时的天庭, 是真的足够傲慢。
和封神时期的有血有肉相比, 后天庭时代的神灵是过于傲慢了。
随后李卫也说道。
“祂们以前也并非如此的。”
梅摇头道。
“其实有时候，我会在想，是不是‘神’这样的生灵，就是这样呢。”
“随着修为的增长，情感越来越薄弱。”
梅看着自己手中的刺绣说道：“当时在梅山之时，我就有这样的感受...越来越薄弱，越来越记不住以前的事以前的人和事，关于其他人的一切都在被抹除，丢弃，丧失。”
“我变得越来越...冷淡。”
“看出来了。”李卫摸了摸下巴说道：“刚遇到你的时候，你可是相当冷来着。”
性格清冷淡雅，就是当时的情况。
现在呢...
爱刺绣，爱做饭，爱做豆制品。
一切一切行为，都充满了人间烟火，和当时那个高天之上的神女，绝对的，绝对的不一样。
充满了身为生命的情感。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她舍弃了神格。
舍弃了香火愿力之道，开始自己修行。
自己感悟，自己修行，而不是借助香火之力的帮助。
逐渐的修己修心，修得自身之道路明澈，性子也变得更加的有血有肉，不似以往一般。
明白了许多...
情感。
情绪。
越加的丰富。
李卫也看出来了，她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所以，你想跟贫道说什么呢？”
梅沉默片刻后说道：“没什么，只是想着让你多加小心，毕竟天庭那等神秘之处...”
作为神佛时代来的神灵，梅姑娘清楚的知道，天庭代表的是什么样的力量，什么样的威严。
纵使是已经不是神灵的时代了，但祂的余威还能影响许多人的思想。
李卫笑了笑说道。
“问题不大。”
“我们修行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顺心’。”
“这天庭若是不去的话，贫道这心，却是‘不顺’了。”
“为求念头通达，也要去一趟的。”
“嗯。”梅只是点头说道：“回来记得帮我带一份蔬果回来。”
“一定一定。”
随后李卫便一人一狗，带着阿黑就出发了。
留下了正在刺绣的梅姑娘。
此时，从厨房之内走出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是青祖。
高挑的身姿，穿着牛仔裤，戴着个墨镜，十足的潮流。
“既然关心，便说出来，何必憋在心里呢妹妹。”
“你不也是吗？”
“我不一样。”
青祖眯着眼笑道：“我对他所化的‘青鸾’感兴趣，对他本人，却是兴趣不大...”
“你还真是奇怪呢。”
梅表情古怪，却是转过身来说道。
“你的情感一直以来便那么丰富吗？”
“对于同类的眷恋不是成为神灵就能抛弃的。”
青祖笑了笑道。
“那是我成为香火神灵之前，就已经眷恋的，记得的事..你也有吧，成为神灵之前，眷恋的，期望的事情，在成为神灵后，情感磨灭，祂也忘不掉。”
“就像那九尾狐妲己一样。”
“总是有些事情，忘不掉的。”
“是吗...成为神灵之前。”
梅呢喃道。
成为神灵之前啊，我是谁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啊。”
梅幽远轻叹一声，却是放下手中刺绣。
此时此刻，端庄的刺绣，竟化为一只飞鸟，从这绣布之中跃起。
翱翔天际，不知去向了何方。
四百零二章，至高之地
李卫腾云驾雾一路前往南方海域。
一面汪洋，滔滔巨浪，滚滚而来。
拍在脸上，自生豪迈之感来。
“浪淘尽千古风流，还看今朝啊...”
李卫看着眼前滚滚的浪花呢喃道。
端坐在云雾之上，静静的观看着其中的壮阔和伟力。
心情也自有一股莫名的舒畅之感。
然更让李卫深刻的是，在海面之上，浩浩荡荡的舰船。
那是华夏的战剑。
比之当年和美利坚对应之时，更威，更强。
铺天盖地威势袭来，李卫能感觉的到，这一股股的威势击入心头之中的感受，道心也有动摇。
仿佛面对的，不是无数个体，而是一个整体。
这些舰船，就是一个整体，就是一个强大的‘修行者’。
“好强的力量。”
一旁的阿黑感受到这一股威势的冲击，也带着敬畏。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自豪的感觉，明明我不是人类...”
狗子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大概不是这个原因。
也许是因为，在认同感上，阿黑更想将自己‘化人’。
是一种思想之上的认同。
若是白山君的话，在这里只会对这一股力量和意志由心的感到敬意和佩服，却不会感觉到自豪。
不仅仅是李卫在打量着，下方也在打量着浮云之上的李卫。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军人却是对着一旁的一真子，也略微有些好奇道：“他看起来很年轻啊。”
“嘿，其实他可是不知多古老的存在了...”一真子信誓旦旦道。
“你们神仙都驻颜有术吗？”
“不是我们神仙，而是他神仙，我就一修行不过关的糟老头子。”
一真子笑了笑道。
“容颜与我等修行中人而言不过是浮云，若是需要的话，他也能呈现出苍老容貌来，仅看用于哪种场合而已。”
“这样吗。”
这名军官摸了摸下巴道：“感觉不太真实，明明几年前，我们讨论的话题都是新能源，电能，光伏，锂电，石油之类的...现在就变成了神仙，妖怪，灵气，法力，教门。”
“这些事物都是相对的，比如说你。”
一真子看着眼前的军人说道。
“你所指挥的，这一座舰艇，若是放回古代的话，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了...哦不对，也许比神仙还厉害，毕竟能扛得住炮击的神灵，也不算太多了。”
“总而言之，时代总是在螺旋上升的，无论是电能，光伏，锂电，石油，还是妖怪，法力，灵力。”
“现在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灵气法力上，也许在未来的时候，又是光伏电能，锂电生物能这些占据主流。”
一真子笑着说道。
“无论是古代的修行法，还是现代的技术，其实都能归到‘科学’这方面，需要不断的‘研究’‘完善’...”
这名军官听闻却是意外。
“没想到你却是这样的想法。”
作为一名修行者前辈，居然以完全客观的视角来看待现代技术和灵气修行，这本身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要知道，只要是人，就有立场，只要有立场，就会偏颇，就会有偏向。
这就是，人。
这就是，智慧生命。
能客观，需要的真的是大智慧。
“太客观了。”
“客观才能进步。”一真子笑道。
这名军官对一真子的心态悄然转变，以前只觉得这是一个有着神秘力量的老头子。
现在对他的态度，则是一个有着真正博学智慧的老人。
大智慧。
此时，李卫和阿黑也根据指示降落在甲板之上，阿黑像一只好奇狗狗一样四处张望，一副要撒欢的模样...
“不许无礼，这里是军律之地，需恪守规则。”
李卫轻轻的说道。
神色正经。
一真子和这名军官出来迎接。
这名军官也顿时对李卫心生好感。
无论是谁，这一波尊敬之意，就让人舒服。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为什么他要带狗。
直到...
“汪！你好，我叫阿黑，是一名中华细犬...”
是妖...妖怪！
虽然妖也已经不是什么太过奇怪的事物，却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你好，这里是东方舰，责任是保卫领海，保卫这一片属于华夏的土地。”
随后他也笑了笑，跟阿黑打招呼。
和李卫交谈一番后，这名军官也觉得，这位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大概是古老者的道人，看上去似乎对这军舰的兴趣挺大的。
只有李卫自己本人内心波澜，卧槽，东方舰...
华夏第一套下的饺子。
没想到居然能够亲自登上，让李卫心潮澎湃了属于是。
当年还是只能在电视机上看到这舰艇的勃发英姿。
当时做梦都想要登上这舰艇来看看呀，没想到当年的愿望会以现在，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在闲逛了一番后，李卫才沉吟道。
“闲话不多说了，贫道这一次前来，是为进入到那天庭世外之地的。”
“上仙你真的能够进去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的时候，一真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天庭，那至高之所，至高之地。
他真的能够进入其中啊。
“那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吗？”
一旁的军官脸上露出了肃然之色来。
若是他真的能够进去的话，那自然是极好的。
“你们有进去的需求吗？”李卫斟酌片刻后说道。
这名军官顿了顿说道：“若是能让我们进去的话，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但我也深刻的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你们在这方面才是最专业的，而我们...只会拖后腿罢了。”
李卫也点点头说道。
“确实是如此，若是让研究人员或者勘探人员进去的话，恐怕很难关注的到其安危。”
毕竟那是神秘之地。
苍莽古老，有着未知的神秘力量。
现在他们只在门口守着便可，维护人民安危，还有华夏的尊严，不让鼠辈宵小靠近。
也不让里面可能存在的‘未知之物’危怠华夏。
而李卫和一真子，还有阿黑则进入其中。
当靠近这五光十色的扭曲空间时，李卫感觉的到，自己脑海里的紫微星主的画像，又在搞事情了...
四百零三章，天马
在紫微星主的法相悸动之时，这天庭的大门却是打开了，一条路桥迎着李卫...原本各种科研人员都对此束手无策的地方，就这么敞开了让李卫进去。
不知为什么，在下面的军官都有些‘心疼’的看着旁边一身防辐射服的科研人员。
莫名觉得有些侮辱...
“真先进啊，也不知道祂的运作原理是什么...”
一名戴着眼镜，眼神里充满求知欲的小胖研究人员, 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的敬慨来。
“真希望能够进去这古代真修的文明之中一探究竟...”
在下面之人感慨时候，李卫和一真子已经遁入到了天庭之中，南天门上。
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都仿佛漂浮在空中的大陆板块一样。
天庭也是山水秘境, 这些土地并非无中生有, 而是来自于华夏大地之上。
“这里面还有生命的气息...”
一真子呢喃道。
“不用感受了，都能看见。”
李卫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由得嘴角抽搐。
眼前有一条河，一条天河。
天河之上，万马奔腾。
凌空踏踩，极其的有规则，纪律。
充满了生命的朝气着。
领头的是一匹白色的...骏马。
是祂领着这些天马们在天空之上奔腾跃走。
同时，祂也注意到了李卫和一真子这两位‘不速之客’。
带领着马群奔腾而来。
“糟糕，祂们朝我们来了。”
一真子下意识的升起了防御的姿态来，咒法升起。
而李卫却是看着这奔腾过来的天马们，却是沉吟了片刻，没有升起任何防守的姿态来。
“不着急。”
这些天马确实是朝着李卫和一真子而来，但是却并没展现出敌意或者说，恶意。
他们只是成群的围着李卫和一真子转圈圈。
“这...”
一真子看着这些天马们，愕然道：“他们是在好奇？”
能感受的到，属于这些天马们好奇的目光。
“是的好奇，估计已经许久没见过人形之物了。”
天马，奔腾翱翔于天穹之上的马匹, 许多传说之中都有着这种生物的身影。
《山海经･北山经》:“又东北二百里，曰马成之山, 其上多文石, 其阴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白犬而黑头，见人则飞，其名曰天马。
《汉书･礼乐志》中记载：“太一况，天马下，沾赤汗，沫流赭。志俶傥，精权奇，籋浮云，晻上驰。体容与，迣万里，今安匹，龙为友。”
眼前的天马首领，看上去十分的像山海经所记载的那样。
头不像马头，更像是犬类的头，不过身子部分还是十分像马了。
至于其他天马都更接近于马了，从身子到头颅，‘犬’的特征几乎消失不见..也许毛的质感更像犬？
“驭...”
这名天马首领上来闻着李卫的头发，充满了好奇之意。
还看着阿黑...
特别是看着阿黑的时候, 这名天马更是有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意思。
好像从许久以前就相识了一样。
“这是阿黑的因果吗...”
李卫仔细一观，却好像不是这样的。
这一位天马首领，对阿黑的好感，是与生俱来的，对类似同族的亲近。
天马是为类犬之属。
“这些天马，都是修行妖物？”
一真子感受着正在咬自己头发玩的天马，确实是感受不到半分敌意。
“好像也不是，行为模式更像是动物，没有高级的智慧，只是单纯的凭借着本能行动，凭借着本能...来释放善意。”
“的确更像是动物，不过和普通的动物不一样，能支配大气中的灵韵法力。”
李卫抚摸了眼前的天马脑袋，似乎这马还有些享受之意。
祂们并非修行的妖物，却能支配灵韵法力，就好像这是天生的本能。
马会借助自己的蹄力奔跑。
天马，也会借助自己的本能飞行。
“太神奇了，明明非妖物，非长寿之种，却能如此的利用灵韵，是天生的能力。”
一真子呢喃道：“他们就是‘普通’的生物...会生老病死，只是天生会利用灵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