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

谢师宴。”劣马说完，马上就后悔了。这不明摆着是在告诉韩立那人是韩子威嘛！劣马红着脸，不敢看韩立。“哦。”韩立只是笑了一下。他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他尴尬地笑了笑，就再次打开电视看了起来。这尴尬里，包含着爱情的失落和对自己无能的不好意思。连爱人的心都看不住，这不是无能又是啥？劣马仍然背对着韩立，红着脸。

“你快看啊，你的偶像出来了。”韩立觉得两个人这么尴尬地对着不是事儿，就把电视按到他最讨厌的娱乐频道，正好看到有劣马喜欢的男生，就故意扮得很开心，笑着叫道。劣马以为韩立会大声斥责她，责问她为啥，可没想到，韩立居然什么也没说。这样，劣马觉得更难受了。她背对着韩立，又突然听到韩立说她 《成长在成熟后》第二十一章(5) 的偶像在电视里，劣马聚集在心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只有她最了解，韩立是从来不看那些娱乐台的。劣马转过身，看着韩立。她看到的，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这张脸上，有淡淡的伤感，但他却把它们努力地隐藏起来。“你为啥不问问他是谁呢？”劣马再也忍不住了，掉着眼泪问韩立。“他是谁又咋啦，小排骨，你想鬼多干啥？他是你哥们儿不就结啦？你哥们儿有需要帮忙的地儿，那不是我的荣幸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还问他是谁干吗？你啊，真是个小朋友。”韩立见劣马并不看电视，就一边按着遥控器一边说。虽然韩立嘴上这么说，可劣马看得出他心里非常不痛快，他按遥控器时很烦躁，每个台都看不到两秒，就又立刻按了过去。劣马能够理解韩立的烦躁。所谓男生的尊严，已经在考验他了。

在他的心里，已经把许多的感受、感觉、感情，悄悄地过滤掉了。这是一种牺牲，是心理上的牺牲。一个男生以沉默和成全作为牺牲，让他所爱的人感到幸福。这种牺牲对一个男生来说，特别是对一个自我感觉良好、一向都非常大男人主义的男生来说，就更是一种考验。它们折磨着他自强和自信的心。它们不是看得见的物质，却比看得见的物质更凶狠也更令人感动。它是一种更伟大的牺牲。“谢谢你，韩立！”劣马看着韩立，又是激动又是难过。“嗯。咋谢啊？”韩立笑。“随便了嘛。”劣马也笑了，泪从她的脸边滑过，把她甜蜜的微笑洗涤得更加灿烂。“那好，你就别再想这件事啦。”韩立看着劣马越来越美好的脸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觉得一切都是这样美好，又是这样让他害怕。他真害怕，有一天，这一切都将不再属于他。或许，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没有属于过他吧。只是他一厢情愿地以为是属于他的。 《成长在成熟后》第五部分 《成长在成熟后》第二十二章(1) 劣马一直盼望着他们能快些有活动，但此刻虽然他们已经没有钱了，却仍不见郑国平他们有什么行动，甚至连点儿动静都没有。这令劣马非常失望。

这天中午吃完饭，韩立看看劣马，想说什么，但只是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来。劣马正呆呆地盯着电视，像个傻子一样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韩立看看她，走了出去。出去后，他想了想，觉得冒险是冒险了些，但马上又觉得胜利和失败的机会，是一半对一半的，一个硬币的正反两面而已。这样想想，他就决定去做了。看着劣马很不开心的样子，他觉得特别不痛快。到了游戏厅后，他拿出仅有的一点儿钱买了些游戏币。拿着那些游戏币，他在游戏厅里来回地转着，想找几个有钱的主儿。把游戏厅都转了一圈儿后，他终于找到了集在一起的五个男生。他看看他们，从他们说话、开玩笑的样子来看，肯定是有钱的主儿。韩立上前说：“哎，敢不敢和我玩啊？”“怎么个玩法？”那五个男生看了看韩立，又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看得出韩立也是有钱的主儿。“赌啊！咱们谁玩得好，谁就赢。一次一百。”韩立言简意赅地说。“行。”说话的那个男生头发烫得卷卷的染得黄黄的，很像个狮子狗。看样子，他是他们中的老大。“那玩什么游戏呢？”狮子狗问韩立。“随便你们挑。”韩立很自信地回答。狮子狗看看韩立，又看看他的弟兄们，嘴角挂起一丝不满和不怀好意的笑。他们都觉得韩立太拽了，想收拾收拾他。

他们的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五局游戏下来，狮子狗他们全输了。韩立想想五百块应该够韩子威办个谢师宴了，就从游戏机上下来，眉头一挑，晃着眼睛对狮子狗说：“怎样，还准备再玩儿吗？”“当然！”狮子狗很不服气，又气又恨地说。他已经恨不得揍韩立了。韩立看看他焦躁的样子，冷笑一声，脸上挂着极度的不屑，说：“行。咱再玩五局。我保证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不过，先把这五百给了再说。”“玩完再给！你怎么知道后面五局我们就会输给你？”狮子狗不服气，大声嚷嚷。虽然他已经是声嘶力竭了，他的声音在这轰炸般的游戏厅里却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好，那我就让你输定。”韩立看看狮子狗，估算他们不敢不给钱，就笑着说。他这一笑，令狮子狗更气，青着脸开始了游戏。韩立玩游戏那可是从小玩到大，还没有他不会玩的游戏呢。他坐在游戏机前，脸不红心不跳游刃有余，谈笑间已是樯橹灰飞烟灭。又是五局。狮子狗他们又输了。韩立站起来，看看狮子狗，说：“你不要告诉我，你要赖账。”他笑着，很自信。“没错儿！我们就是打算赖账！你怎么着？”狮子狗看看自己的弟兄们，觉得自己人多，根本不用怕，很嚣张地大声嚷嚷。“如果你们敢赖账，以后就甭想在这片地儿混了。

你自个儿先权衡权衡。”韩立并没有脸红脖子粗地跟他们争吵，他很淡然，甚至抽起了希尔顿。他一边抽，一边看狮子狗，脸上是从容的目光和自信的表情。他电人的眼睛微眯着，剑眉向两边微挑着，眼睛里喷射着自信和悠然的光芒，身体斜斜地站着，就等着收钱了。韩立的样子惹恼了狮子狗他们，他们互相看一眼，就对韩立动起手来。韩立扔掉烟，不再说一个字，跟他们打了起来。一对五。虽然韩立经常打架，但在这种一对五的情况下，想赢也是比较困难的。来游戏厅里混的，都不是一般的男生，说什么也都有一两下子。劣马呆看了一会儿电视，发现韩立不在了，这才关了电视。看看薛飞他们也醒了，就说：“我想去玩儿，又不知道去哪儿，你们说，哪儿能不花钱，又能玩个痛快？”“公园。”迟凡马上说。“我问正经的呢！咱现在也没钱，可也不能总呆在家里啊？这会死人的！”劣马生气地大叫道。“我身上还有几个钱儿，不过也就是几个钢镚儿，我想一人玩一局游戏还是可以的。咋，去不？”欧子掏出自己口袋里的几个钢镚儿，在空中甩了甩。“行！”薛飞积极响应，马上穿好衣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就你想玩儿！”劣马白薛飞一眼，也已经穿好了衣服。“哎，我说老五，你穿裙子去啊？”

薛飞看劣马一眼，“等会儿要是打架，你就穿着裙子打啊？”“咱去玩，打鬼架！真是！”劣马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一伙人到了他们常去的游戏厅后，还没买币，就听见楼上踢踢嗵嗵正打得热闹呢。薛飞笑，说：“要不要上去看看热闹啊？”“看鬼！关你啥事儿啊！就你一天爱热闹！”劣马马上回一嘴。“那我上去啦。”薛飞顾不得反驳劣马，一下子就冲上去了。“快上来你们！是立立！”刚冲上楼的薛飞又马上冲了下来，十万火急地对大家喊道。“啥？！”劣马一个愣，马上冲了上去。一听是韩立在 《成长在成熟后》第二十二章(2) 跟人打架，她冲得比谁都快！冲上去后，他们几个人抓着那五个男生就揍了起来。劣马也不管什么裙子不裙子，她也像男生一样又是踢又是翻的。“啥春光乍泄，去TMD！”她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等他们五个把那五个压倒在地时，劣马这才看看被她坐在PP下面的男生，一边喘气一边问韩立：“我说，你不吭一声就跑出来，就是为了来打架啊？那你也说声，让咱一起打啊！”她抹抹额头上的汗，瞪着韩立。薛飞问韩立：“他们把你咋啦？”欧子把他的手下败将反扣着，让那家伙脸朝地，嘴巴直咬着地板。他看着韩立，说：“这帮渣滓王，也想凑热闹呢！”

迟凡笑，像劣马一样坐在他的败将身上。“咋，你们是兑现承诺呢，还是想继续耍赖？”韩立没回答几个人的问题，而是对他脚下的狮子狗说。“我们给你钱！”狮子狗被人踩在脚下，心里当然窝火啦！但没辙，输了就是输了。玩游戏输了，打架也输了，他没话可说了。“行。”韩立把脚痛快地抬了起来，让狮子狗站起来。其他人也站了起来。狮子狗他们在各自的口袋里翻啊翻，只翻出了三百多块，其中一个在狮子狗的指挥下，去外面的柜员机上取款去了。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票子：“这是一千。”韩立接过那一千块，眯着眼睛斜着头不屑地看了看，抽出五张，还给狮子狗，说：“我只要五张。”狮子狗惊讶地看着韩立。韩立叼着希尔顿，挑挑剑眉笑了笑，手一挥，带着另外四个兄弟走了。“你充啥好汉啊？咱本来就没钱啦，要了他那五百，他也不会死！”薛飞在韩立身后大叫。“因为我们的赌注就是五百。五百就是五百。另外五张是别人的。”韩立没有回头，对着前面的人群说。“我说老大，你是强盗还是佐罗啊？你倒是分得清啊！”薛飞撅起嘴，为那没能到手的五张票子大叹可惜。“劣马，喏，这是给你那哥们儿办谢师宴的钱。”一走出游戏厅，韩立就把钱递给劣马。劣马惊讶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看着韩立，眼泪慢慢地溢出了眼眶。“好了啦，别小孩子气，你赶快给他送去吧。听话，小腊肠！”韩立把五张票子都给了劣马。薛飞看着韩立，笑，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啊！”“闭嘴！”韩立拍一下薛飞的头，笑。“若为兄弟故，两者皆可抛！”拍完薛飞的头，韩立想了想，笑着说。“好了啦，快去给你哥们儿吧。要不然，可能会来不及的。这也不是啥不义之财，这是光明正大赌来的。这只能说明哥哥俺赌技到家。”韩立推推劣马，对她笑。“我这就去。”劣马点头，含着泪走了。劣马一走，迟凡问韩立：“这是咋回事儿啊？我咋弄不明白了呀？”“她一哥们儿要办谢师宴。”韩立回答得很简单。“迟凡问的不是这个，问的是劣马干吗哭啦！”薛飞补充道。“你们啊，吃得不多，管得倒TMD不少！”韩立笑，没有回答。劣马拿着钱，想了半天，决定把钱寄给韩子威。她来到邮局，拿出四百块，以快件的形式，快寄给韩子威。快寄费花去了二十三块，剩下的钱，她想给大家买条希尔顿。一条希尔顿七十五块，最后还剩下两块钱，正好够她自己去麦当劳买支雪糕。当她从麦当劳出来后，突然觉得很快乐，她就用她那怎么也唱不准调子的嗓子，哼起了她最喜欢的英文歌。

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她觉得很快乐。是因为帮韩子威解决了问题，还是因为她越来越清楚地看到，韩立对她是多么的好？还是，还是她认为她已经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正沉浸在幸福里，手机突然贴着腿震动了。劣马拿出手机一看，是韩子威的号码，她没有接。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后，情绪又突然地低落了下来。隔了两分钟后，手机又震动了。是短信。劣马看了看，是韩子威发来的短信。“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我要见你。我有话要说。”劣马把那条短信删掉了。她的手机里，没有存韩子威的手机号，也没有他的任何一条短信。只要是他发来的短信，劣马看过后，就会马上删掉。可是删掉那条短信后，她就有些后悔了。只吃了几口的雪糕，被她丢进了一个垃圾筒里。抱着希尔顿推开门时，薛飞高兴得大叫起来：“嘿，还是咱家老五好！咱家老五心里有咱！不像老大，整个儿一重色轻友！”他高兴的叫声把屋里的欧子也吸引出来了。欧子一出来，看见劣马手里抱着条希尔顿，也高兴地笑。他接过希尔顿，撕开就抽了起来。大家都进屋后，韩立看了看那条希尔顿，又看看劣马，独自笑，没有说话。但他灼灼的眼睛里，却溢满了温暖的光芒。这种柔和绵软的光芒，看在劣马眼里，喜在劣马心里。

她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盘旋。坐到床上后，她想起了韩子威的那条短信。闭了闭眼睛，她决定不理了。 《成长在成熟后》第二十二章(3) 虽然这么决定了，可心里却难受极了。明明是想见的人，明明是在想念的人，明明是放在心里的人，明明是在心里占据着很重要很重要位置的人，却要对他说反话，却要故意伤害他，却要故意让他失望。劣马深吸一口气，命令自己不要再想韩子威了。一直到晚上，劣马也没敢再想韩子威。天渐渐黑下来后，居然下起了大雨。“TMD！该死的雨季又来了！动不动就玩TMD深沉！”欧子看看窗外的雨，生气地说。他最讨厌下雨，嫌麻烦。“哎，咱已经有三顿没吃啦！昨儿个晚上没吃，今儿个早上没吃，中午也没吃，看样子晚上又吃不上啦。想饿死咱啊！该死的郑国平，也不说快些行动！”薛飞一边愤愤地说，一边摸着他本来就瘦的身体上那个现在因为没吃饭而更加干瘪的肚子。“程浩没出来呢，谁还敢行动？躲还躲不及呢！别人跑都跑不迭，你还想往里凑！你白痴啊你！”迟凡白薛飞一眼说。“我才不管鬼多哩！吃不上饭，我就要说！没饭吃就造TMD反！”薛飞也白迟凡一眼。劣马站起来，走到窗边，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哗哗直下的雨。“他还在等吗？

他会一直等着我的，他会的！他是个傻瓜，一个让我心动的傻瓜，一个让我放不下的傻瓜！”劣马看看坐在一边抽希尔顿的韩立，想说她要出去一会儿，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但劣马的心，已经越来越强烈地牵挂着韩子威了。看着外面的大雨，她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地走着，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房里她坐不下去了，又跑到厅里。劣马一边抽着希尔顿，一边想像着韩子威在雨中的样子。她似乎看到雨水正不长眼地浇着他熟悉的脸庞和身体，可他却还站在雨中一动不动。这个想法像刀子一样割着劣马。她再也坐不住了！她呼的一下站起来，对房间里的几个人说：“哎，我出去一会儿。”她不等他们回答，就拉开门冲了出去。她怕听到韩立问他，没有带伞就冲了出去。身上已经没钱了，坐出租车似乎不怎么可能。于是，劣马跑着，向她几乎已经遗忘的曾经的学校冲去。冲到学校那条路上，在马路对面，她看到了站在雨中的韩子威。他真的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像个傻瓜一样。劣马又是恨又是气又是心疼，她真想冲过去，对韩子威大声说：“你真是个傻瓜！天下最傻的傻瓜！”可她想了想，硬是咬着牙，没有冲过去。她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树背后，看着那个在雨中直直地站立着的韩子威。

韩子威似乎铁了心，说不走就不走，非要等到劣马来不可。他直直地，像个军人般站立着，甚至目不斜视。他站在瓢泼大雨中，想着他和劣马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它们虽然短暂，却在他的心里，烙下了永恒的烙印！他无法忘记。曾经拥有过，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忘记？他站着，似乎整个世界，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在一心一意地等待劣马到来的男生！而且他坚信，劣马肯定会来，虽然可能会迟一些。就算迟，又能迟多久呢？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他不怕！他不怕等待！哪怕是要等一辈子！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躲在树后的劣马，看着在雨中的韩子威，只觉得天都在旋转。躲了一会儿，她再也忍不住了，穿过马路，走了过去。雨水和泪水同时浇在她的脸上，淹没了她的视线。“我知道你会来。”见劣马在虔诚的千呼万唤后出现了，韩子威并没有吃惊，也没有丝毫的埋怨，只是微笑着看着劣马，温柔地说。“你这是在变相地威胁我。我说过我讨厌你这种方式。你这是在告诉我，要我再换一个手机号！你恐怕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我恨不得让你立刻滚蛋。”劣马冷哼一声，对韩子威说。反正现在下着雨，她脸上的泪，韩子威也看不出来。“劣马！”韩子威走上前，看着劣马。“是的，我讨厌你。

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威胁我了！”劣马退后一步，对韩子威说。“你能告诉我为啥吗？”韩子威握住劣马的手，问她。“因为，我讨厌你！就这么简单。我看不上你！”劣马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她却全身没有了力气，眼泪在雨水中哗哗地直落。“你说的是假话。我看出来了！你说这话时，为啥哭了？”韩子威大声说。“随便你怎么理解，傻瓜！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请你以后离我远点。”劣马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又顺手推了韩子威一把。“劣马！”韩子威往后退了退，叫道。他想说的话太多，可他却万万没想到，劣马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时愣住了。“再见。我可不想再看见你了！你别再烦我！这种愚蠢的方式，我早在小学一年级时，就对俺们班的俊男生用过啦！”劣马的每句话，似乎都是对仇人说的，恨恨的，狠狠的。“劣马！”韩子威没有去追劣马，只是在原地绝望地叫了她一声。他觉得自己的整个心，都被劣马亲手敲碎打破了。他站在雨中，看着劣马远 《成长在成熟后》第二十二章(4) 去的方向，怎么都挪不动脚步。双腿像瘫了一样，又像灌满了铅。劣马在韩子威的叫声中闭了闭眼睛，往前走去。如果韩子威这时追上来，她一定会再也承受不了，把一切都说出来！

她会告诉韩子威，她是多么想念他！她虽然步伐很大，但在她的心里，她盼望着韩子威能追上来。可，韩子威没有追上去。他没有想到劣马会这样对他说话，会说些这样的话，他感到绝望。看着雨中的劣马越走越远，他越发觉得绝望。“劣马！”眼看劣马的背影就要消失了，韩子威张开双臂，从胸腔里爆炸般地，喊出了劣马的名字。劣马停住了脚步。她在等韩子威追上来。可她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见脚步声。韩子威没有看见劣马停下脚步。他认为他是永远地失去劣马了。他心痛。他趴在地上的雨水中痛哭着。 《成长在成熟后》第二十三章(1) 程浩犯的事儿不算大，虽然大家已经出了很多钱，可还是没办法把他给弄出来，因为现在开始严打了。程浩那笨蛋正好撞到了枪口上。严打每年都有一次，每年在很早时就开始酝酿了，酝酿到一定程度后，就猛的一下爆发，势如破竹。现在大家都面临着一个危险：程浩会不会把大家给招出来？在这个危险的阴影下，郑国平没敢再指挥大家去活动，他让大家都小心点儿，保护好自己先。至于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出去活动，他自个儿也拿不准。钱已经花光了，韩立他们搬出了出租屋。

本来是可以住霸王房的，但因为此时处境都挺危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最终还是乖乖地搬出去了。大家伙儿都不想回家。去哪儿啊？天桥嘛。没想到韩立他们到那座“属于”他们的天桥下时，郑国平他们居然已经在那里啦！看看他们身边的垫子和几个破碗，韩立就知道他们已经来了好几天了。坐下后，韩立看看雷云，问：“你们来几天了？”“五天了。”雷云回答。“咋不说一声啊？”韩立问。“说一声？有鬼用！你们也是自身难保！这不也来了吗？”雷云不屑地回答。“那也是。”韩立笑，没说什么。“严打今年都酝酿很久了，看样子马上就要爆发了。”雷云又说。韩立点头，没说话。他现在情绪很低落。那天劣马冲进雨里后，他就知道，她是去找韩子威了。果然，回来时，就见她黑口黑面，一句话也不说，全身都湿透了。虽然马上冲了凉，可还是感冒了。他们搬出出租屋的这会儿，她的感冒还没好，看样子反而更严重了。劣马坐在韩立身边，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大家都以为是没钱惹的祸，所以也没再问她什么。人人都似乎精神不佳。晚上，他们就在桥洞里睡了一晚。“眼瞅着就圣诞了，咱还得睡在这破地儿！真TMD没劲！”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薛飞看着桥洞黑乎乎的天花板，对韩立说。

“是啊，眼瞅着就圣诞了。”韩立感伤地说。而他感伤的，并不是眼瞅着就圣诞了他们还睡在桥洞下，而是他无法确定劣马的心到底在想什么。这个像强盗又像婴儿、狠毒却又博爱的女生，她的心，到底在想什么？她的心里，究竟装着谁？韩立真想把劣马的心打开看看。“你还难受吗？”独自感伤了一会儿后，韩立问身边的劣马。“不。”劣马只回答了一个字。她显得很累，也很不开心。“让我看看你。”韩立说着扭头去看劣马。这一看，他吓坏了。劣马的脸色很难看，嘴巴干干的。他赶紧伸手摸了摸劣马的脸。“呀！你烧得鬼厉害啊！你咋不说一声啊！你真是个笨蛋！”韩立急坏了，从垫子上起来，抱起劣马。“我没事儿。”劣马在韩立怀里平淡地说。“你还没事儿呢！等你有事儿那会儿我就得到太平间去找你啦！呸呸呸！”韩立瞪劣马一眼，气愤地说。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连着呸了三声。韩立抱着劣马要往医院去，却被劣马阻止了。“我真没事儿。你去药店买些药就行了。退烧药。现在咱没钱，不能去医院。形势危险，小心被抓住了。”劣马有气无力地说。“少废话！我要带你去医院！”韩立不理劣马的要求，抱着她就走。“薛飞，你们去弄些钱来。快！去赌去抢去偷去借都行！快！”

韩立一边往桥洞外走，一边对薛飞欧子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