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九、遥远的呼唤
我在静静绰约的月里活着， 以为等待是美， 以为呼唤是分离的车轨…… 然而月就在那里啊！ 曾经有个美丽的声音， 对我许下诺言…… 之其一 逛了过齐歌维嘉城一座最大的市场，达克利斯见识了许多新奇古怪的东西。 她穿着短袍，披着长披风——为了要遮住系在腰间的凯德泰比之剑。 在坎斯德瑞时，她连走出皇宫的那条河与桥墩的机会都很少。就算出去了，也只被允许在某些地方出入。 自从她骑着马离开皇宫之后，却又因为几次的骚扰而弃经商大道与城镇，没有什么机会到热闹的地方去玩。 海洛凯辛陪着她走在人来人往的齐歌维嘉市街上，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商店、路边摊贩，卖着公主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他们还买了些好吃的东西边走边吃，看了许多杂耍艺人的表演。 后来，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位吟游诗人身上。 那名吟游诗人黝黑纤细，很像戈利亚那边的人。他坐在街角一个种满花卉盆栽的小凉亭里，唱着旅行见闻，下面坐着许多人在聆听。 意外的是，他唱着魔风吹袭各地的故事，还有凯德泰比之剑的行谊。 海洛凯辛听了一下，因为凯德泰比之剑在斯罗威神纪末期曾经现世，于世间流传许多神奇的故事。
不过，公主似乎没有在听歌谣的内容，她的眼睛停在吟游诗人手上的希德枋木制竖琴。 风中阵阵的琴声，在鼎沸的市街上其实不明显，但却丝毫不受阻挠地钻入她的耳朵里。 “竖琴会不会很难学？”她忽然问。 “呃？” 被如此突然一问，海洛凯辛愣了一下，说： “这个可问倒我了，我不知道。不过……公主想学的话，回皇宫后可以请乐师教你。凯欧尼西王会乐得要命。” 海洛凯辛会这么说，是因为达克利斯自十岁起，便拒绝所有看起来优雅有气质的学习如刺绣、弹琴一类公主与仕女比较常学的技能，整个转向到剑术方面发展，这曾经令凯欧尼西王十分头痛。 “真的啊……” ——回坎斯德瑞…… 可以的话，她一点都不想回去，那座美丽的都城像监狱一样…… 一座禁锢着她的自由、信任与感情的监狱。 回到康加太子的驻城，她梳洗过便躺到床上去了。 她过了很不安稳的一夜，怀疑这是因为心里抗拒着明天的到来。或许不是明天要出发回家去，但那又如何呢？她无法一天拖过一天。 在夜里反覆地翻身了许久，终于进入睡梦。 之其二 有个什么莫名的召唤，使她于夜里醒来。
全身一阵火热与毛骨悚然，达克利斯发现自己心跳剧烈。 凯德泰比之剑放在议事厅外，专门摆放行李的地方，她突然有将之握在手上的冲动，掀开被子走出寝室。 达克利斯在每隔一段距离便点着灯的长廊上走着，轻柔曳地的长袍于风中飘扬。 走到了议事厅，她打开那高而重的黑木门，一踏入便呆住了。 一个黑影仿佛在等着她，站在议事厅与前厅之间。 “谁？” 影子移动，在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之下现出身形。康加太子双手叉在身后，身穿着达克利斯所熟悉的衣服。 “皇兄？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战神之女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使用凯德泰比之剑的人，如果……” 此刻他的声音听在达克利斯耳里，竟然有一股陌生与冷硬。他那丝毫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接着说： “如果你死了，我们就什么也不必顾虑了！” 达克利斯正在理解自己是否听错了，康加太子自身后挥出剑来，朝着达克利斯便刺。 她快速闪避，但是衣裙被硬生生地削下一大块，她朝大门退去，太子却又朝她飞跃过来，每一剑都欲置她于死地。 她瞬间觉得心里有块初愈的伤口旋又破裂，但她无遐多想，靠着自己敏捷的动作闪躲攻击。
可惜在长廊内她找不到任何一把剑，只要有剑，她未必会输，但此刻她只好藉着柱子与花园的树与花草闪躲攻击。 她身上的衣裙被割裂多处，最后，她担心踩到这些撕裂的裙子而跌倒，索性脱下罩衫，朝康加太子丢去。 那一团轻柔的轻纱在空中碎成几片，康加太子持续朝她砍来。 只穿着薄薄的睡衣，达克利斯被逼到到花园——早上与阿列宾比试的小广场。 突然地，康加太子的手像伸长了一倍一般，剑划伤了公主的肩膀，公主轻叫一声，靠在栏杆上。 康加太子朝她走过来，眼见再刺一剑便能杀死公主，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银白色的东西朝康加太子砸去，太子在另外一只手捏住一个咒文，将那物品击碎成好几块。 接着，达克利斯看见夜空中一只老鹰降落，迅速地在下一秒化为人形，施展着帅气却充满力量的动作，流畅而无误地抽出散发着艳蓝之光的安兰维塔?但丁神剑。 几招之后，康加太子被压制在地上，这时四周一群人慌慌张张地提着灯跑过来。 等到众人将达克利斯与刚停止打斗的两个人团团围住之后，康加太子自海洛凯辛身后走出来。 身上随便披着一件睡袍，显然被一些声响自睡梦中惊醒。
康加太子看着被格兰希尔压在地上的那个自己，脸上充满惊惧。 一旁的侍卫脸上的神情比烂泥还要难看，仿佛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事件，那惊愕与害怕比之前幽灵扰人的事件更令他们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啊？” 康加惊吼，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的声音。 看着站在一旁的康加太子，旋又低头看着自己膝盖压着的人，格兰希尔似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海洛凯辛这时大叫： “小心！格兰希尔！别放开他，他正在变化……” 被压在地上的康加太子逐渐溶化，化为一支箭想脱离格兰希尔的钳制，那支易形之箭突然朝着坐在栏杆下的达克利斯，如风一般疾驰而去。 格兰希尔快速地移动脚步，将箭斩成两段。剑化为黑雾，消失在风中。 康加太子推开其他人，跑过去将达克利斯扶起来，一见她背部靠近肩膀的地方有一道剑伤，不停地冒着血，他大喊： “快叫医生过来！快——” 达克利斯站定后，看着那个正将剑回鞘的人—— 那个美如梅利斯的黑发青年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他的美丽引来众人另一起惊叹，令所有的人没有心思思考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格兰希尔……” 公主紫色的眼睛充满疑问。 “你呼唤我了，是吧？”
他回应公主的注视，如同回应一个问题。 “嗯……可是，不是今天。”她说。 “我知道，是两天前。我赶来了……”格兰希尔微微一笑。 达克利斯也笑了一下，但却有什么情绪一直推挤着她的心，平常想着若见面要说的话，此刻都化为眼泪，急欲夺眶而出。她说： “……你……你的竖琴碎了。”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着地上碎成一块一块的竖琴残骸，格兰希尔眨着眼，咏叹般的声音响起： “能救你一命，这是很小的代价……” 在来不及说出下一句话前，格兰希尔已经被奔跑过去的公主紧紧抱住。 ——第三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