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拥挤到美国的人们大规模华人偷渡案

许多成功偷渡美国的人，也置身于极其严酷的生活环境中。把不法的偷渡行为像行使正当权利一样付诸实施，这是华人偷渡者陷入悲惨深渊的基本原因。 “大友1”号船因发动机故障滞留日本海域，偷渡者要求返回中国，遭到拒绝，他们怒不可遏，将爱财如命的蛇头扔进波涛汹涌的大海。 “在寂静的夜里巡逻，漫不经心地朝海岸望去，船似乎近在咫尺。登上海堤向海里看去——呀，数不清的人头向着离船200米的海岸蠕动！” 纽约罗卡韦海岸国立公园的警察戴毕德·索马成为亚洲难民船初次漂流美国东海岸这一历史案件的第一个目击者。 “由于夜晚光线昏暗，向海岸移动的人头好像不可胜数，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诺曼底登陆作战一样。” 1993年6月12日的《读卖新闻》以这样的开头报道震撼世界的大规模华人偷渡案件。 根据题为《中国难民船漂流到纽约，震动移民国——美国》的同一报道，得知漂流船名为“金色冒险”号，全长50米，是洪都拉斯船籍的小型货轮，船上载有13名船员和286名华人偷渡者。登陆之际8人淹死，6人收容到医院后逃离。 综合美国、欧洲几家华文报纸和杂志的报道，案件的来龙去脉大体是这样的： “金色冒险”

号，原是名为“东升”号的巴拿马船籍的货轮，纽约唐人街的华人秘密组织“福青帮”帮主郭良奇(音译)，一年半前在中国台湾台北市开设大赌场时，买下这条船，而后就和其他五个人共同使用，开始非法经营，运送福建省偷渡者到美国。1992年，“福青帮”内讧，郭良奇干掉背叛自己的两名弟兄，于1993年1月逃到香港（一说是中国大陆）。 郭良奇在潜逃地仍控制“福青帮”和偷渡，根据他的指示，同年1月“东升”号离开福建，开始这次偷渡的航行。 一个月后，在泰国曼谷的深海，装载90多名华人偷渡者。在离开泰国前，船名改为“金色冒险”号，船籍迁移到洪都拉斯。离开泰国的“金色冒险”号，经由中国南海，入港新加坡，而后船头指向非洲。3月底，途经肯尼亚的蒙巴萨港，又装载在那里等待的约200名偷渡者，入港在非洲西海岸的象牙海岸，接着越过大西洋，5月中旬到达美国东海岸深海，在这里自然也安排了迎接登陆的小船，但是小船迟迟不露面，绝望的偷渡者劫持货轮，目标直指纽约。结果在远远望见曼哈顿摩天楼的罗卡韦海岸触礁。 碰巧“金色冒险”号的偷渡者登陆失败，才把这种大规模的偷渡案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但是，从美国东海岸偷渡入境，据说这并不是首次。在马萨诸塞州、北卡罗来纳州、佛罗里达州等的东海岸，很多华人偷渡者避开美国当局的耳目，成功登陆，潜入以纽约为首的美国各地的唐人街。据纽约唐人街华文报纸的有关人士透露，来自福建省偷渡入境者的总数一年达到8万人。 指挥“金色冒险”号偷渡集团的“福青帮”帮主郭良奇，1993年8月在藏身的香港被捕，美国政府指控他犯有两宗杀人罪、一宗杀人协助罪以及一宗杀人未遂罪，所以将被引渡到美国。在香港东区法院为引渡郭良奇而进行审讯时，郭良奇通过律师申请以现金100万港元和保人担保保释。但是，主审法官许明高表示，因为郭良奇是被指控犯有杀人大罪的嫌疑人，根本不可能保释，所以不能批准其申请。据说主审法官认为如果引渡手续能够顺利办理，三个月之内郭良奇就将被引渡到美国。 “金色冒险”号案发后，偷渡案件接连不断。

三周后，美国和墨西哥政府的海岸警备当局在两国国境海面的太平洋上，连续发现装载华人偷渡者的台湾籍货轮七艘；7月7日，美国海岸警备部队，在加利福尼亚半岛海面上，发现装载659名华人的货轮三艘，进行了现场检查；次日7月8日，墨西哥当局公告在该半岛海面上漂流着约750名华人分乘的四艘船。 一周后，巴拿马入境管理局查明约3000名华人偷渡者分乘15艘船，正朝向美国沿岸航行。 侨居美国的一位华人朋友，对一系列的大规模华人偷渡案件感到惊诧，称之为“好像是开始了攻克美国的军事行动”。 由于“金色冒险”号案发，人们才知道华人偷渡者企图从美国的东海岸登陆，但是，在美国的西海岸，这样的案件也像家常便饭一样，屡见不鲜。 1992年2月17日上午8时20分，美国海岸警备部队和移民局的官员，在检查不申请入港许可证而想要进入夏威夷港的台湾渔轮“永丰祥303”号时，发现并逮捕了96名华人偷渡者。 五天后，在距珍珠湾约40公里的海面上，发现企图登陆的台湾渔轮“挑战者”号，船中装载华人偷渡者15名。

仅仅时隔三天，2月25日深夜2点半左右，在洛杉矶南部长滩附近的海岸，本应只在白天活动的游船“自由女神”号横在陡岸旁边，感到反常的海岸警备部队会同移民局检查官登船检查，发现这条小船居然装载着85名华人偷渡者，并且在距长滩880公里的地方，又发现运送偷渡者的大船中国台湾地区的渔轮“进益1”号。 就这样，仅在十天之内，就捕获渔轮十艘，逮捕华人偷渡者232人。很多美国国民对此感到惊讶，但这只是发生在美国的华人偷渡案件的冰山的一角。 在夏威夷和洛杉矶被捕的偷渡者，1992年1月1日和8日，分别乘坐小船离开中国，开到公海，搭乘等在那里的“永丰祥303”号和“进益1”号，开始赴美的航行。最初的目标是拥有美国最大的唐人街的纽约，但是在海上漂流近两个月，粮食和淡水告罄，因此蛇头采取紧急措施，安排“自由女神”号游船接驳偷渡者在距离最近的长滩登陆。 和他们相比，乘坐“挑战者”号的人们命运稍好一点儿，只打发22天的海上生活就收场。最倒霉的要算是被危地马拉海军押走的“圣丰70”号船上的近200名偷渡者，在海上漂流45天，很多人都病倒。

应美国政府的请求，为早期侦破华人偷渡而加强海军巡逻力度的危地马拉当局说：“近200人乘坐的‘圣丰70’号是一条随时都可能沉没的形同废船的破船，被我方拘留的偷渡者应该庆幸，否则他们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企图乘坐这样渔轮或货轮偷渡美国的人，几乎都是福建省农民。介绍他们偷渡的蛇头是台湾人、香港人、侨居泰国和美国的华人等，他们和中国国内的合作者联手，调度台湾渔轮、小型货轮甚至大型货轮等形形色色的船只，向美国、澳大利亚等西方各国运送大批的偷渡者。蛇头事务所一般都设在香港或距离香港较近的广州，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大肆宣传招收“赴美工人”，千方百计搜罗偷渡志愿者。如果有保证支付偷渡介绍费的海外侨居者，那么先以申请费的名目收取定金，等到偷渡美国成功后，则在两年之内收取作为偷渡成功报酬的偷渡介绍费2万多美元。如果需要中国护照，还得外加数千美元的“筹措费用”。 偷渡者即使成功入境美国，而筹措必须支付给蛇头的成功报酬这笔巨款也成为困扰他们的挠头事儿。倘若不能支付这笔钱，他们就会被蛇头拐卖、毒打，甚至暗杀。

1991年11月27日晚8点左右，纽约唐人街一位中年男子受到四个歹徒的袭击，胸部被刺伤两处，生命垂危。被袭击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不想支付偷渡成功费23万美元。听说这位中年男子最后性命还是保住了，但实际上，也有人因为不支付成功报酬而被秘密组织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