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第34节 我们有麻烦了
53 日子就这样过，子玲早出晚回，中途打一两个电话回来，问我中午吃的什么，午睡没有。我活动身体，拉伤的腿渐渐好转，写作，看报。ｓｙ博士突然没有消息，或许真去上海玩了。我跟壮美女人通过一次话，她似乎并不热情。 “捕风捉影”发来第二封邮件，是一封短信和几张照片。照片显示很艰难，我在网吧里等了很久。第一张出来了：是我坐在小城商厦前饮料棚里的中景。能看清我手中的书是《淮南子》，旁边的饮料品牌，鲜红运动背心，大裤头，花哨运动鞋。第二张是站在商厦前东张西望，是开始寻找那个壮美女人。第三张是“华联”的冷饮区，我正望着我对面突然出现的壮美女人，表情生硬，隐藏的渴望因为这生硬而暴露出来。最后一张是我追出“华联”门口，一个背影，应该是我突然发现壮美女人和读报人都不见时的行为。我仔细看了好几遍这些照片，然后匆匆离开网吧，来到商厦前，坐在饮料棚里喝可乐。一边回想照片的景象，一边目测它应该是在哪个位置偷拍的。然后我又去那个位置，通过手指构成的取景框瞄饮料棚。又到“华联”，用同样的方式观测。毫无疑问，前面三个镜头都是在读报人的位置上偷拍的。最后一张是躲在冷饮区柜台旁边的柱子后面偷拍的。
短信写道：“……从照片上还看不出这是哪里，但看得出你本性难改，走到哪都这样赤裸裸追女人。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晚上，我和子玲都洗过澡后，我打开电脑，叫她看这几张照片。她看得很仔细，诧异一点一点写上脸。她问我是什么时候照的，为什么要这样取景，还有，那女的是谁。我请她看给我发邮件的人。“捕风捉影?他是谁?”子玲的吃惊不是装出来的。我说我也不知道。她又看那封短信，双眉锁得更紧。“这里有人认识你?芽!”子玲简直是震惊。“看样子是这样……”我也害怕了。我给她说了那个读报人，还有那个壮美女人。我说我追踪女人是为了证实读报人在跟踪我。子玲突然异样地盯着我：“你怎么突然想到会有人跟踪你?”我喃喃道：“感觉而已……”我暂时还不想把一切摊牌，说出对子玲的怀疑。那样就会扯出南京之行没有报销的车票、电话费单、深夜神秘电话、“王子网吧”等等。“不会是我家的人。”子玲沉吟着说，“他们不知道我住哪，从没见过你，更不会想到跟踪。我家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即便是，照片也应该发给你呀?”我补充道，“这是冲我来的，不是冲你。”子玲偎依着我，两手冰凉。“我真有点怕……”她说。
我反而放宽许多心，至少现在这件事，子玲和我是站在一起的。子玲说她会注意这件事，肯定对很多熟人都没有实话实说，一般人顶多也就是好奇罢了，怎么好端端的不工作了，要写书了。绝不会吃饱撑着了要来调查你，是不是?芽你想想，只有谁会在意你的去向呢?除了你……家里的，还有吗?芽”我不吭声，不知她是不是试探我。她摸摸我的脸，勉强笑道：“我们有麻烦了。” 54 我给ｓｙ博士发信，这是一个多月来我第一次主动给她发信，她应该正确理解这个信号。我怀疑她。第一封信：我很喜欢上海，在那里采访过，但还没有像你一样悠闲地玩过。你住哪里，要我给你电话吗?芽第二天打开邮箱，没有回信。第二封信：上海这几天还很热吧，南京却是凉快多了，听说成都也下了雨，谢天谢地，夏天总算要过去了。不过还是怀念这个季节，女孩子们漂亮呀!你真不要我给你打电话?芽事实上是上海开始降温，南京继续高温，成都根本没雨。ｓｙ博士给我说过，她基本上不看新闻。ｓｙ博士第二天回信：你到底是关心上海关心天气呢，还是关心我?芽我这人很迟钝的，所以才很执著，你千万别把我搞得神经了，我会过敏而过分的。
不过呢，好歹我们至少已经是夫妻了，所以我还是比较有耐性等待你写出书后，与我实质性地开始。你觉得呢，我算是通情达理吧?芽我的第三封信：你还是没有给我你的电话，我要跟你通话，解释一些事情。还有，我注意到，你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夫妻”加上引号。你知道的，要去掉这个引号，还有一段漫长的时间。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过了三天都没有回音。第四封信：算了，你暂时不愿跟我通话我理解。明天我有急事要飞回成都一趟，可能呆三天，然后到南京来看你(你应该回来了吧)，然后才回到我栖居的小城。怎么样，同意我来吗?芽这一招很奏效，ｓｙ博士当天回信：我等你!!! 当天夜里，我借口散心，出来给ｓｙ博士宿舍打电话，占线。过几分钟又打，还是占线。持续打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通了，接电话的正是她本人。她说一直在打电话，她说刚从上海回来，就是为了等我，刚才在上网。我说是在公用电话，卡里快没钱了。她急忙说她挂过来，我说还有事，从成都到南京来时再细谈。她就说：“你还是不让我知道你在哪……”离开电话亭我就去了网吧，打开邮箱，看见ｓｙ博士的信，八封。第一封：我回来了，精疲力竭。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好像没有理性似的。
都是你!第二封：我可能做了蠢事，那也怪不了我，我太想你了!第三封：我不想写什么狗屁论文了，我想见你!第四封：你不会讨厌我吧?芽我实在没法不想你……第五封：有什么障碍阻挡我们见面呢?芽我不怕你有什么样的过去，你说也好不说也好，只要你答应，我立即就来你身边，我们重新开始!!第六封：你有妻子?芽有孩子?芽不要紧!你到处躲，就说明你不满意现在的生活，这才要紧!!!第七封：我不想做第三者，如果你真有家庭的话。我只是盼望有一天，你会来找我，没有任何负担……第八封：来吧，成都的事一办完就飞来吧!我什么也不去想了，只要你来!!我要抱紧你!!!!!!! 我知道我又捅了马蜂窝了。回到子玲的怀抱里时，我基本上能断定“捕风捉影”是谁了。我当然不会回成都，那不过是对ｓｙ博士的“火力侦察”。但我还是没有将ｓｙ博士自认的“蠢事”与我老婆化名“捕风捉影”这件事联系起来。ｓｙ博士应该是不可能知道我的底细呀?连子玲也不知道的。更何况，即使闯进了我的邮箱，那里面也没有关于我老婆的任何信息。ｓｙ博士是怎么找到我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