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林育南——功勋卓著的工运领袖第53节 领导二七大罢工(2)

在车上，林育南、陈潭秋、项英、施洋、许白昊等一起商量了回汉发动工人罢工的行动方案。 下了车，林育南顾不上休息，连夜为大罢工斗争书写了标语、口号、文件、电文、传单、通告。由他亲笔撰写或参与撰写的有：《京汉铁路总工会全体工人罢工宣言》、《湖北省工团联合会援助京汉铁路总工会罢工紧急宣言》、《警告本路司员》、《警告旅客》等。 这些由他亲自撰写的宣言、传单，文词精彩，号召力强，如《警告旅客》的传单，全文连标点只有200余字，读后使人难忘。传单中说： 同胞们，工人等横遭军阀官僚之摧残，忍痛实深，现已忍无可忍，不得已，于本月4日上午10点全路一致罢工。近年来，铁路用为军阀战争之利品，客商之生命财产，损失不知几何。路政管理之腐败，兵士在车中之骚扰，皆因军阀劫扣路款，官僚侵吞自饱。以此观之，不特工人受其痛苦，即旅客亦何尝不获同等之危害。故工人特敬告诸旅客，工人罢工由军阀官僚之逼成。罢工后，旅客当然受其痛苦，但此等痛苦并不由工人所赐，实由军阀官僚所赐，此层望旅客注意，并希旅客予以同情，一致向官僚军阀攻击。

经林育南妙笔写的这些宣言、传单，对揭露反动军阀压榨人民、破坏总工会成立的罪行，号召群众起来与当局进行斗争，无疑起了较大的宣传作用。 那时，张国焘虽然已来汉口指导工人罢工运动，但因不太了解武汉工人运动的情况，加之胆小怕事，很少出门，只要林育南单线与他联系，后因林育南太忙，便改由李伯刚与他联系。参加过二七大罢工的李伯刚先生在一篇回忆录中还说，张国焘当时住在汉口三元里，名义上在汉指导罢工运动，其实并未表示什么意见。林育南是二七大罢工中的重要领导骨干，组织、宣传工作大多由他负责。 林育南在领导武汉地区各界工人声援京汉铁路罢工斗争的同时，还积极参加领导与协助搬迁到江岸的京汉铁路总工会临时办事处的工作，为罢工斗争出了许多好计谋。 2月3日，总工会的罢工宣言、口号、传单贴满了武汉三镇的工厂、码头、电线杆及各主要交通路口。2月4日上午，京汉铁路郑州段首先开始罢工。接着，长辛店也开始罢工。4日上午9点，汉口江岸分会委员长林祥谦正式下达罢工命令，工人黄正兴使劲地拉响了汽笛。阵阵笛声，震动长江两岸，响彻武汉上空。 工人们听到笛声，立即熄灭灯火，剪断电线，拆开水泵……京汉铁路全线瘫痪。

罢工一开始，总工会又立即组织了纠察团、调查队。纠察团为工人自己的武装组织，负责自卫工作；调查队负责搜集情报、探听消息。 为动员更多的群众支持、声援京汉路工人的罢工斗争，林育南等人连夜召集湖北全省工团联合会成员开紧急会议，研究了声援、支持京汉铁路工人罢工的4条具体措施： （1）以湖北省工团联合会的名义发一宣言，敦促京汉路当局尽快解决问题； （2）联合各工团举行游行大示威； （3）联络全国劳动界总罢工； （4）2月6日在江岸召开武汉工人声援京汉铁路工人罢工斗争的群众大会。 散会后，他除主持起草了《湖北全省工团联合会援助京汉铁路总工会全体罢工紧急宣言》外，还让《真报》出版了《号外》，并派工人四处散发，向社会宣传罢工的起因和要达到的目的。 罢工第三天，湖北省工团联合会组织了万余工人在汉口江岸举行了声援、支持、慰问罢工工人大会。林育南、施洋、许白昊、林祥谦在会上讲了话。他们讲完话后，京汉铁路总工会秘书李震瀛带领大家呼口号。大会开完，林育南、施洋、林祥谦等人带领参加大会的工人群众进行大游行。游行队伍举着红旗，经租界抵华界，并沿路演讲呼口号，整个游行历时3个小时。

为破坏工人罢工，京汉铁路局局长赵继贤于6、7两日派人四处张贴他的布告，布告中说，铁路局对工人们一向不错，该给的待遇都给了，而且比别的行业要高得多，工人们应对铁路局尽义务，不应罢工。工人们如果过了12小时不上工，铁路局将视同自动离职，到时不要后悔。 工人们认为，赵继贤是阻止、破坏总工会成立的祸首，没有理会他的布告。 京汉铁路工人举行的这次大罢工和游行，引起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军阀的恐慌和仇恨。2月7日下午，英国、德国、法国驻武汉总领事及军阀肖耀南的参谋长张厚庵等人被英国驻汉口总领事劳灵贾尔召集到英领事馆，密谋镇压工人运动的行动方案。他们决定，用武力扑灭罢工运动。 7日下午5点，罢工工人在京汉铁路总工会门前集会。 这时，军阀肖耀南指使张厚庵带领两个营的军警，携带数百根绳索，分三路从车站出发，一路由福建街横抄工会左后，另一路由三道街横抄工会右后，第三路由车站直冲江岸京汉铁路总工会。张厚庵与江岸第八区警察分所所长站在总工会大门前指挥军警的行动。 枪声首先在三道街头响起。一时间，三道街内，烟雾迷漫，血肉横飞。

总工会纠察团派出维持秩序的工人王先瑞见工人死伤不少，痛不欲生，站在弹雨中高声喊道：“工友们，他们打死我们这么多弟兄，我们都去死罢！” 未死伤的工人听到喊声，不顾生死地去抢救倒在地上的伤员。 这时，一军警举枪向王先瑞射去，王中弹并随着枪声倒了下去。他死时，“维护秩序”的标语牌还竖在身旁。 工人纠察团副团长曾玉良见那么多工友被枪杀，愤怒至极。他见一军警正要开枪射击工人，迅即跑拢去抱住军警，口里不停地喊道：“你不要向手无寸铁的工人开枪，你不要打我们的工人兄弟……”站在旁边的一军官见状，拔出手枪打曾玉良，曾当即牺牲，被抱的那位军警也被穿过身的子弹打死。 两名小贩和一名拾粪工人也被乱枪打倒。 不到半小时，三路军警在总工会门前会合，总工会办公室被围得水泄不通。杀人魔王张厚庵与警察所长移驻扶轮学校侧面坐镇指挥。军警们扫射了一阵，街上到处是尸首。张厚庵仍觉杀得不够，又令号兵吹冲锋号，用号令指挥军警继续进行屠杀，又一批工人倒在血泊中。 总工会门前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在工人队伍中的林育南见伤亡很大，心在滴血。他冷静地思忖了片刻，觉得不应坐以待毙，也不能硬拼。

他急中生智，暗中指挥工人向四周逃散，减少损失。 张厚庵见有很多工人逃跑，连忙派兵追杀。 工人们未带任何东西，加上体力较好，大多跑得较快，军警只追杀了少数几个人。林育南在混乱中，随工人逃出了杀人场。未跑掉的80余名工人，全被军警抓住。张厚庵下令军警将这80余人捆绑在电线杆子上毒打。有的全身被打肿，有的头被打破，有的被打得鼻青脸肿……打完之后，军警们又在附近住宅搜捕参加罢工的工人，搜出一个，枪毙一个。 总工会的办公设施、匾额全部被砸毁，财物被抢劫一空。 当时，江岸分会委员长林祥谦与林育南同住汉口笃安里一幢楼里。军警冲进屋里时，林祥谦来不及跑被抓住。林育南在楼上听到军警已到楼底下来抓人，连忙抓起一根绳子系在窗框上，然后翻窗吊了下去，从屋后面跑脱了。 林祥谦之弟林元成从家中逃出，被一军警发现，军警当即大喊道：“他是林祥谦的弟弟！”喊声一停，另一军警立即举起刺刀向正在飞跑的林元成刺去，林元成躲闪不及，死在刽子手的刀下。 张厚庵又令军警去杨德甫家中搜索。由于杨德甫一家已逃走，军警扑了一场空。晚上7点，军警到汉口后花楼皮业巷5号搜捕施洋，施洋被抓住，并被关进陆军监狱。

军警抓完、杀完后，他们便在总工会周围抢劫商店、民财。有的军警东西抢得过多拿不了，便堆放在附近的小吃店内，并告知第二天来取。 张厚庵指挥军警在江岸杀、抓了两个多小时。随后，他又回过头来迫害林祥谦。他亲自提着“马灯”，与警察所长、车段段长一起，在被捆绑的80余人中查找林祥谦，并逼林祥谦下令工人复工，当即遭到林祥谦的坚决拒绝。当晚，林祥谦被杀。 这一天，肖耀南、张厚庵的军警枪杀工人37人，打伤200余人。 江岸地区，血流漂杵，武汉三镇，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