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第43节 再见明子
上海植物园到了。 一下公汽，龙青的手机就响了，明子说：我到了，你在哪里?龙青接着听到她说：哟，我看到你啦，你下了车，看这边，我穿着一件黑裙。 龙青走近明子，当他的目光与她的碰撞时，龙青有些吃惊。他觉得明子老了。在她的眼角，有很明显的鱼尾纹，当然已没有以前的马尾辫了，她剪着平常的短发，龙青看她的眼睛自然平和，没有读大学时的朝气蓬勃与咄咄逼人。龙青有些心痛，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跟在明子的后面，穿过两条小巷，进了一个小区，明子说她的家在六楼。龙青说：孔旭呢?明子淡淡地说：他有两天没归家了，手机都关了，打不通。进了门，明子换了拖鞋，然后俯身给龙青拿过一双淡黄软木拖鞋，明子的头发在龙青眼前晃动，龙青竟看到她头顶几根白发。明子说：家里有点儿乱，早知道有客来，我收拾收拾。说完笑了笑。又说：你先坐一会，我给你弄点吃的。 龙青坐在沙发上，感觉屁股被咯了一下，歪着身子，用手从下面摸出来，一看，是个小电池，沙发上堆满了零碎的东西，什么书啊，笔啊，还有袋没吃完的瓜子。正如明子所说，还真的有点儿乱。过了一会儿，明子从厨房端出一碗面，上面洒了葱花，香喷喷的。她说，龙大哥，来，快吃点儿。
龙青走过去，拖过椅子坐下，明子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明子说：你还要不要辣椒什么的?有!龙青说：那给我来一点儿。明子又从厨房里拿出一瓶辣子酱，为龙青拧开，说：龙大哥现在过得怎么样?龙青刚刚把面挑起来，又放下，笑了笑，说：怎么说呢?将就着过吧!对了，我看你不错，孔旭跟我讲过，说你们的日子过得不错!明子鼻孔里笑了笑，说：在外面他都是这么说，可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我自己知道，唉!她长叹一口气，起身走到沙发边，边清理边说：你看看我的状况就应该知道了。我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可现在，我对这个家已没有什么信心，而且已很难激起我的什么激情了。他整天在外面歌舞升平，变着法的换女人，不就是当个什么处长嘛!龙青说：小孩呢?明子说：为了省事，他很早就把她送到寄宿学校了，周五晚上才回。我上班离学校又远，不可能接送。家里平时基本上就我一个，我也懒得弄东西吃，一般用面条什么的混混。一家三口吃，饭是三个地儿。 面条在龙青嘴里有点变味，龙青感觉鼻尖酸酸的，他不明白现在的家庭、现在的婚姻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想到师大那个活泼灵性的明子，龙青有一种莫名的心痛。吃过面条，明子在厨房里收拾，龙青坐着看了半天电视，他感觉很压抑。
见面的这种情景是他所没有料到的，看明子手里拿着抹布从厨房里出来，龙青站起来，说：明子，你忙，我走，我就不等孔旭了。明子把抹布放在桌子上，说：这就走啊，再等等他，说不定马上要回的!龙青边说已边在门边换拖鞋，他笑了笑，说：算了，我走，那边还有点事!明子说：好吧，龙大哥慢走，我就不下楼送了。龙青回头笑笑，说：送什么，你去忙! 在下楼时，突然，龙青有些后悔不该来孔旭家。明子在他的脑海里，一直是一个非常美非常美的梦，可现实却是这样无情，它让他看到了明子感情的困窘，还有对生活激情的消退。本来，留在龙青心中美好的东西就不是很多了，可现在，却又有一片阴影笼罩着他。 刚一出楼道，龙青与孔旭撞了个满怀。 嗨，哥儿们!孔旭看到龙青，惊喜地叫起来，手一下拍在他的肩膀上。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孔旭说，然后很快的，他又拍拍脑袋，说：哦，忘记开机了！走，哥儿们，出去喝酒！孔旭转身要拉龙青出楼道。龙青说：不把你老婆喊上？她还没吃！孔旭说：她自己在家弄吧，大老爷们喝酒，喊娘儿们干啥？ 龙青和孔旭来到一家饭馆，龙青说：刚才在你家吃了一碗面，别点啥菜，我们喝瓶啤酒，唠唠！
菜上来后，孔旭给龙青倒满酒，说：龙哥，你出息了哈。龙青说：什么出息？孔旭说：你老婆说你马上要提实验室装备处的主任。龙青说：他净瞎说，还没聘呢！孔旭说：你老婆说人家打了包票，你就别瞒我了！龙青想：原来是这样，不然人家王小姐也不会白给那么多钱，那都是要他付出代价的。 饭馆里有些冷清。 三杯酒下肚，孔旭说：龙哥，你可能看到了，我家就那么大，有时我感觉活得真他妈窝囊！上个月王响响过生日把我们请去了一趟，人家，那才叫气派，party开了一夜。她老公虽然大她个快二十岁，但人家有钱哪！男人有钱，那味儿就出来了。嗨，龙哥，你说我他妈怎么不是个女的呀，要是的话，我也傍一款去，我们这样活得累！来，喝！ 龙青想起明子，说：孔旭，你也要知足啊，你娶的可是我们师大的头号美女才女呢！孔旭笑了笑，端着杯子，说：说得也是，不过，那是过去，你没看到她现在那样吗？整天一要死不活的样儿，好像谁欠她似的！龙青说：你这样说可不对，她嫁你的时候可是一风华正茂的黄花闺女！孔旭说：算了算了，不谈她了，我们喝！ 喝完酒，孔旭要龙青去洗桑拿，龙青说：对不起，下次吧，我和杨总约好了，晚上还要谈点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对吧？孔旭说：对对对，有的是机会，对了，龙哥，你回去后，把你们所需要的实验室设备的明细清单传一份给我，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又要陪王小姐去北京的。龙青脸一红，犹豫了半晌，说：好吧，我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