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因果关系(11)

10月17日 星期五 晴天 下午上课的时候，思雨发过来一条短信，校刊上有篇文章是抄袭之作，原作者找上来了，你能来校刊编辑室吗？ 怎么搞的嘛？我立即给思雨回了条短信：我马上到。 我给周老师请假，说校刊室找我。周老师说有事你就去吧。我谢过周老师就急急地奔向校刊编辑室。 思雨和另外几名校刊编辑以及学生会的两名正副主席都在，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女人，中年女人穿一件土黄色风衣，长发披肩，瓜子脸上戴一副白边眼镜，傲气十足。 思雨见我来了，就指着沙发上的中年女人说，雪燃，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散文作家艾方女士。 我马上把脸转过去，对着被称为艾方的女士，不卑不亢地说，你好！艾方女士，我叫雪燃，认识你很荣幸。 艾方用手扶了扶眼镜，仔细地打量我一下问，你就是雪燃？ 我答，是！ 艾方沉吟了片刻，说，我读了你发表在你们校刊上的散文《怀念纯真》，我想问问你，你写这篇文章是你独创的吗？ 我十分肯定地回答，是啊！你也喜欢吗？ 艾方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我当然喜欢。 艾方又从她放在沙发上的黑手提包里拿出一本书，快速地翻到其中一页后递给我道，你看看这篇吧。

艾方递给我的书名叫《艾方散文精选》，她叫我读的文章题目也叫《怀念纯真》。 我几乎是惊叫了，哎呀，和我写的文章标题一样！ 艾方点头称是，岂止是标题，你再看看文章内容。 我屏住呼吸读完她的文章。 我又接着读我写的散文—— 记得那是四年前的一个春天，我们一群学生在郊外写生，明媚的春光里，远处绿色的梧桐树下，突然走来两位素妆少女，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圆圆的脸，头发自然垂落在肩头上，另一位圆脸上戴一副粉红色框的眼镜，深红色的T恤外套，一条直筒背带牛仔裤，脚上穿着白色运动鞋，清清纯纯，活活泼泼，如八月的桂花细细散发着清香。在绿色的背景下女孩是那样醒目，仿佛是从绿色中跳出来的，跳的人心里慌慌的、亮亮的，好美！ 女孩很快就消失在绿色中了，我发现在所有的同学作品中，女孩的身影点缀在充满生机的绿色画面中，让人感受到生命的旺盛和自然的和谐。这幅画我一直珍藏着，记忆深处也时时浮现出两位女孩清纯可爱的模样！ 这以后，不论是在乡村还是城市，无论是身处北方还是南方，我不止一次地寻找着同样清纯的女孩，我必须承认，我已被女孩的纯真深深地感动和吸引了。

其实，在我们居住的都市里，这种年龄这般清纯的少女其实是很多的，只是都市五颜六色的流行时尚无意中将她们的纯真淹没了。同样是清丽的花季，置身于喧闹流行的都市，她们也打扮得花花哨哨，矫揉造作，甚至于故作成熟，故意将头发染成五颜六色，故意在脸上涂颜色，故意夸张的厚嘴唇，故意……或过分显露自己尚不成熟的身体，或过分地夸张修饰某一生理特征，过分地……某些矫情的款式，毫无意义的流行发式，被我们这些让流行弄得头昏脑胀的女孩们津津乐道地大加赞美，还美其名曰：个性、气质、品味！ 无论这世界变化得是如何快，如何的矫情百态，我深信：人们热恋的还是纯情的真美。 矫情造作的美只能是昙花一现。但有的人却将矫情与个性混为一谈。在更多的人推崇标新立异的个性时代，矫情造作的装扮却大行其道，喜乎？悲乎？ 置身于这个矫情大流行的社会里，我面对这幅写生风景画——上面有两位纯情少女的风景画，我永远怀念那份纯真，那在我心灵深处美丽的一瞬！ 艾方写的文章竟然与我写的文章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我突然回过神来，思雨发短信告诉我，有人抄袭了别人的文章，难道她指的抄袭者就是我吗？

我的耳根子掠过一阵热浪，可是，我真的没有抄袭她的文章，而且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一本书。 我抬起头来，见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又快速地低下了头。我听见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我想，我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呢？ 这时，艾方语重心长地说，其实呢，年轻人爱好文学是一件好事，只是文学这东西来不得半点虚假，它是要靠生活积累的人生经历的…… 艾方的话激怒了我，我果断地抬起头来，打断了艾方的话，我没有抄袭！没有！ 艾方不以为然，其实，你不承认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不会找你麻烦的，况且你只是借用了我这种写作方式这种意境而已，和严格意义上的抄袭不一样。 我定了定神说，我真的没有读过您的这篇文章，真的！ 艾方摊了摊手说，我真的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狡辩，其实我的文章得到你们的喜欢，我是很高兴的，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个喜欢我散文的作者到底长什么模样。 听艾方的口气，我一定是抄袭了她的散文，但又没有勇气承认的小人了，而且她对待我这样的小作者还是那样的宽容那样的和蔼可亲，可是我在她这种宽容这种温和的态度下，却成了名副其实的无耻小人，可我真是清白的！

我看了看思雨，她的目光中有着一种对我的鄙视，我想这下完了，我不但背上了抄袭者的罪名，而且也很有可能将会从此失去思雨。思雨这样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无论如何都不会爱一个抄袭者，从今以后我将被别人唾骂，将失去我以往的自尊，不行，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人诬陷。 我大声说，艾方女士，请你不要轻易下结论，说不定你的文章还是抄袭我的呢？说过这话后我又后悔了，我真是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学生会主席，那个“小不点”短发女生说话了，雪燃，你怎么这样说话。人家艾老师是大名鼎鼎的作家，她会抄袭你的文章？ 学生会主席这么一说，艾方气愤地站起来了，简直是不受抬举，我都不追究你的责任，可你还反咬我一口，太让我失望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真是文学的不幸啊！ 艾方说毕气愤地跺跺脚，扬长而去，众人都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思雨立即追出去了，艾方一走，编辑室里安静下来，我好想哭，我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吗？不一会儿，思雨又回来了，她手里拿着艾方那本书，也不说话，坐在沙发上看艾方的书。 我不甘心地说我会把事情弄清楚的。说毕我走出了编辑室，出了编辑室我又茫然了，我把事情能弄清楚吗？

人家是有名的大作家，我的话谁能相信？ 我一直心神不定，我给思雨打电话。 思雨一听电话就说，真不敢相信你了，你给我的那些文章我不敢要了，你收回去吧，我自己写。 我急忙说，思雨，你相信我，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 我话没说完，思雨就挂电话了。 我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