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艳阳高照(9)

9月18日 星期三 晴天 原以为我和思雨的关系会有转机，但这几天她仍躲着我不肯见我，手机一直关机，寝室里也没有人，思雨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啊？ 国庆节学校要放一周假，用于我们毕业创作写生收集素材。学校还组织到昆明写生，系主任强调去昆明写生是自愿，有的同学不能去昆明的也 可以到本地郊区去，系里特别安排了写生点，每个点都有老师带队，自愿报名。 余波选择了去昆明，杜力选择了回家，原因是宋小丫想回家去，他要陪宋小丫回去。 杜力的父亲是一家钢铁公司的总经理。杜力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这和他当总经理的父亲是分不开的，优厚的经济基础让杜力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天堂里。 杜力的母亲每个月都要来学校看他，有时候他父亲也来，皇冠轿车一直开到学生公寓的楼下，那个守卫学生公寓大门的老女人便笑逐颜开迎上来，点头哈腰地带他们上楼，一直送到我们住的404室宿舍后才笑着往回走。 我就很看不惯这种势利小人，平时对我们一副凶恶相，一看到开着小车来的人就上前奉承，小轿车象征着身份，她很知道这些行情。

我对余波说，等以后我们毕业了，有了钱首先就要买一辆顶级的豪华轿车，轿车是通向社会的身份证，免得他们狗眼看人低。 有一回，我父亲来学校看我。因为我父亲是搭车来的，穿的西装也有点旧，而且领带也没系，那个守门的女人就对我父亲审问了好长时间，如果我父亲不拿出工作证的话，或许她还不会让我父亲上楼呢。那次我就想冲上去揍那臭女人两拳，可我父亲还表扬她工作认真。我父亲这个县教委主任的官位也许不如杜力父亲的总经理值钱，但我父亲出门办私事从来就不乱用公家的车，可这在那个守门女人的眼里竟成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世界变化真快。 杜力的母亲每次到学校来，照例要请我和余波出去吃一顿，每次吃饭时总要先发一个红包给我和余波，然后一边吃饭一边和颜悦色地说，请我们多帮杜力的忙，学习上要多鼓励杜力。弦外之音就是要我们不要欺负杜力，她在为自己的儿子编织一张安全又舒适的关系网。 有一次，杜力的父母还在海天大酒楼宴请了系主任、系党委书记、几个校领导和任课的老师，同学们羡慕不已，都说杜力的父母真了不起。其实，杜力的父母还不是在用公款请客，用企业的钱买儿子的人情？

我也能理解杜力父母的这番苦心，天底下哪个做父母的不心疼儿子？只是心疼的方式不同而已。况且杜力的专业水平本来就不好，据说，考进美术系时只是刚够分数线，像杜力这种刚够分数线的落榜生也很多，因为学校招生的名额有限，他们只好受点委屈成落榜生。在相同的分数下，就要比谁的公共关系好了，这是杜力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杜氏名言”：公关的途径很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杜力非常自信地说，他准备好了，毕业创作一幅反映钢铁工人的油画作品，只要回去就能随时找到免费的模特儿。杜力极力邀请我和他一块回去，让我这个在县城里长大的人，见识见识什么是钢花飞舞，什么是热火朝天，什么是汗流浃背…… 我说，现在还早呢，到时候再说吧。 9月20日 星期五 阴天有雨 我天天都不停地往思雨宿舍里打电话，每天至少往思雨手机上发五六条短信，也许是因为我心诚感动了她，中午，欧阳娟终于答应晚上带我去一个地方见思雨。 早早地吃过晚饭，我去了女生公寓楼下，欧阳娟姗姗下楼，带着一种神秘微笑对我说，秘密马上就要揭开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的思雨了。 我不失时机地说，谢谢你呀，你是再世的观世音。

欧阳娟笑道，嘴还真甜，你就是这样骗到思雨芳心的吧？ 我忙说，哪里，哪里，我是凭自己的实力呀。 欧阳娟转过身来，俏皮地上下打量我一番后说，哟，看来你真的不错呀，凭实力？比你有实力的人可多得很呢。 我赔着笑脸说，你不要这样看我嘛，你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欧阳娟说，我看你厚颜无耻，说话脸不红。 我连连点头说，对，我就是靠脸皮厚才赢得思雨芳心的，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吧？ 欧阳娟说，这才像人说的话嘛，像你这样的男生，我们学校到处都是…… 出了学校大门，往右走了15分钟，再穿过一条小街，再上楼，欧阳娟敲开了其中一家的门，里面传出一个女声，是谁呀？ 是我，欧阳娟。 门开了，是思雨！她见了我却一脸的惊讶，继而又沉下脸来问欧阳娟，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欧阳娟沉着冷静轻声回答，这小子太可怜了，天天都往我们寝室里打电话，折腾我们休息不好，做事也没心情，因此，我就把他给带来了，交给你收拾。 欧阳娟说完，对我做了个鬼脸问，是不是？ 我忙点头说，是！是！我是来接受处罚的。

欧阳娟忍不住笑了，用力把我往门前推，我冷不防撞在思雨的额头上，我被撞痛了，还没有回过神来时，欧阳娟说了句，你好好接受处罚吧。笑着扬长而去。 思雨把我让进屋子，这间屋子不大，大约有20个平方米，厨房卫生间齐备，屋子里铺有一张床，临窗放了一张书桌，书桌上有条不紊地堆放着一些书和一些写有文字的稿纸。ニ加晁担这是我最近才租下的屋子，还可以吧，我是专门用来写作的。 我抱怨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害得我四处找你四处碰壁。 思雨说，我怕耽误你的时间嘛。 我说，你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呀，其实我那天…… 思雨接过话茬说，别说了，你解释我也不想听。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重要的是要看以后。 我说好吧，我不说大话，你说说，现在我能帮你做什么？ 思雨说，你认为你能帮我做什么？ 我一时真的想不出来能做什么。 思雨说，要我告诉你吗？ 我点头答，是！ 思雨说，现在你惟一的能帮我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马上离开这里。 我一听，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愤怒，立即站起身说，你？ 思雨不作声。 我死死地盯着她说，你不说明原因，我不会离开的。

思雨不慌不忙地说，对不起，我现在正在写作中，如果我再陪你多坐一会儿，我的灵感就会飞走了。如果你真心对我好，就最好马上离开。 我狠狠地说，好吧，我走！ 我怒气冲冲地跨出了屋子，我心里有种想哭的冲动。 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心里沉闷得想痛哭，思雨真是太无情了，我昼思夜想，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却对我冷若冰霜。 我真是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