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缺憾也是一种美

这是到达拉萨的第三天，我们也即将离开拉萨。5月23日上午，全体志愿者在雄伟的布达拉宫前举行进发珠峰前的誓师仪式，在活动队旗下宣读誓言。宣誓结束后，我们将立即向日喀则进发，并将驻扎日喀则。　　不过最让我们担心的还是阿峰的身体，昨天阿峰的体温从最高38度降低到37.2度，但是因为这两天一直呕吐，吃得很少，所以身体还是非常虚弱，与队医商量后，大家把阿峰送到医院做更进一步身体检查。医生诊断的结果还是严重高原缺氧，2个小时的吸氧治疗后，阿峰的身体明显好了很多。但大家还是让他返回酒店休息，没有参加当天的活动。　　齐齐和公司取得了联系，公司总部出于对他的负责，表示即使他的温度恢复正常也不能继续往海拔更高的地方进发了，在身体比较虚弱的情况下海拔的每一次上升都可能重新引发高原反应。所以昨天我们都知道阿峰将留在拉萨休整，并提前返回北京，而大家怎么能舍得这个最憨厚、最真诚、最负责任的队友。齐齐不忍把这个决定告诉阿峰，是啊，经历过了全国那么严格的选拔，都到拉萨了，不能继续下面的活动，是多大的遗憾啊！　　布达拉宫参观活动结束后，安排大家统一去八角街，因为按照日程可能回拉萨就没有时间了。

我不是第一次来拉萨了，心中惦记着在酒店休息的阿峰，所以我请假独自先回酒店照顾他，而且我也想单独跟他谈谈，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等待晚上齐齐宣布公司决定。　　躺着吸氧休息的阿峰脸色仍然不太好，烧已经退了，还不怎么吃得下东西。他看见我显得很惊讶，也很高兴。一个人在生病的时候其实是最需要朋友和亲人的，就像一个人在雪山上如果遇到危急情况或者严重高山反应时，最需要的是同伴的鼓励，哪怕只是一个点头或微笑，这种心理安慰和精神作用会使人身体中产生对抗疾病和困难的潜能。　　我跟阿峰讲了如果他继续随队向高海拔前进的可能后果，阿峰说：“狼头，我知道了，我已经做好不能跟大家一起去珠峰的心理准备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分明听到他内心无奈和痛苦的声音，看到眼睛中闪闪的泪光。我说不出什么来了，我想我能理解他，又不能完全理解他。人的一生中要遇到多少次这样的选择啊，积极的人生哲学教我们要乐观看待生命中的一切，但对于此时的阿峰，无论怎样乐观也免不了内心伤感和痛苦。　　晚上，我们8个人集中到了阿峰的房间，他已经知道了公司的决定，表面上很轻松地跟大家打招呼、说笑。

但当齐齐把特意为阿峰做的一个PPT文件放给大家看时，所有人一时沉默无语。那是从训练营到出发到拉萨一路上阿峰的照片，每一张都笑得如此灿烂，如此开心，如此满足。当时他一定充满了对之后十几天的美好憧憬，绝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拉萨因为高原反应而被迫停下去珠峰的脚步。“阿峰，你是最棒的！”PPT最后写道。是的，阿峰你是最棒的！虽然不能和我们一起去珠峰，但你已经用你的行动证明了你是最棒的。　　清晨，车队即将出发。我们在酒店外把行李装车的时候，突然看到阿峰就站在路的对面，静静地站在那里。阿峰，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和我们一起出发，去完成余下的环保任务。　　我们停下来，一起朝阿峰走过去，那一刻所有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大家拥抱在了一起，我能感觉到阿峰身体的颤动，这个曾经在南极科考站常驻达1年之久的汉子，这一刻我却能清楚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泪花。　　车队一辆一辆慢慢地驶离，而阿峰一直站在那里，不停地向我们挥手，直到人变得小到看不清楚。那块阿峰一路从北京到拉萨从未离手的“藏安小学”的铜匾已经交到了齐齐手里，齐齐说：“我们一定要代替阿峰把余下的工作完成的更出色。”

　　情感和理智，想法和现实，总是时时的用矛盾来刺痛我们的心，却让我们的回忆更深刻。有时候，缺憾也是一种美。我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和阿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