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第4节 推理I 密室的推是(4)

“……要说起来，发生在日本的密室连续杀人案和这儿的杀人肢解案之间倒说不定真有什么联系呢。” “——这两个案子实在是有太多相似之处。不单单是其作案的手法，就连案件发生的环境也是如此。两个案子都有大量的遇害者，可是却又都没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正是如此……这两桩案子的确是很像。别看现在查的好像是两起不同的案子，说不定最后是殊途同归呢。——鸦城，别一门心思往前琢磨了，朝后面看看如何？” “朝后看？你指的是事件的内部？” “事件的内部——或者说是过去的案子更恰当些吧。反正，我的推理是这样的。” “过去的……” “有必要的话，还可以想想比起幻影城杀人案还要早的过去……” 二人身处的环境里，云雾愈来愈浓重。 没多会儿，九十九十九就被吞没在乳白色的浓雾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了。 而此时的鸦城依然还处在睡熟状态中。 他还想起了在幻影城杀人事件中遇害的儿子鸦城苍也…… 半斗舞梦回到第一班室自己的办公桌前，她还和往常一样，要开始处理面前的从各处汇总来得数量庞大的资料和文件。

今天早上从邮局送来的就是这些了吧——其中还有其他班递交的报告什么的，光舞梦的桌上就有数十种文件资料堆积如山，这和整洁有序的第一班室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把和总代表有关的以及和第一班室相关的文件资料甄别出来并进行逐一检查是身为总代表辅佐的舞梦上午的主要工作。舞梦发挥其速度的特长，很快的对文件资料进行着分门别类。她一般是用特制的裁纸刀对邮件开封，然后快速的浏览文件的内容，再按照不同种类来进行分类的。原本堆砌在桌上的那座小山，舞梦往往能像对它们施了魔法一样，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它们都变得井井有条。 在整理工作进程过半的时候，舞梦注意到压在一些文件底下的还有一个庞然大物。 那也是一封牛皮纸的邮寄物。不过相当厚，乍一看像是一个茶色的大盒子。 在JDC详细地址后，写着收信人的名字。 日本侦探俱乐部　　　　总代表　　　　鸦城苍司先生启 在这旁边清晰的盖着一个红色的大戳“CHECK！”，表明这件物品已经通过爆炸物处理班的检查了。和美国的FBI一样，在JDC也同样要对送来的邮递物品等等进行X射线的检查。 舞梦掂了掂分量，可真沉呐。就凭舞梦的细胳膊，她一只手都几乎拿不动它。

舞梦费劲的用两只手把大信封翻过来一瞧，寄信人的名字赫然在目。 “啊？不会吧。” 舞梦先是吃了一惊，继而目瞪口呆。 要是在平时，舞梦准不会多想，只是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罢了。 可是，刚刚在第一会议室开过晨会，讨论了一早上。这时候看见这个寄信人的名字，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在幻影城杀人案中遇害的那位作家…… 在信封上，的确就写着“浊暑院溜水”。 紧接着龙宫城之介和冰姬宫幽弥这一组，雾华舞衣和九十九音梦也走出了JDC本部的大楼。佐渡九冬刑事和他们都打过招呼后，独自在一楼的大厅里喝着可乐。 九冬既不抽烟也不喝酒。非要说他有什么嗜好的话，那也就是爱喝碳酸饮料吧。虽然朋友们警告他说：“光喝碳酸饮料可容易得阳萎。”可他自我安慰道这是迷信，依旧照喝不误。对于他而言，碳酸气体在口中的那种滋味简直美妙得无法形容。 他小口小口的啜着可乐，享受着碳酸气体在口中横冲直撞的快感。“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坐在大厅沙发里的九冬抬眼一瞧，正好看见鲇川哲子从电梯中走了出来。九冬一口喝干了所剩不多的可乐，把空纸杯扔到走廊里的垃圾箱中，朝他的拍档迎了上去。 “对不起，警部。

今天我又来晚了……” 鲇川哲子边走边冷冷地看了一眼他。 九冬自知理亏的缩了缩脖子。 “你就不能改改你这睡懒觉的毛病吗！别说你现在是刑事了，就算不是，那这也不是个好习惯。” “真是抱歉！我那只闹钟它又罢工了……” “又强词夺理。闹钟响时，你准又迷迷糊糊地把它一关，然后倒头继续沉睡不醒的吧。” 说着话，两人下楼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JDC的本部大楼出于安全的考虑，电梯都不通到地下停车场。 九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辩解道： “可我对这事一点印象也没有。” 哲子拿这小子也没办法，叹了口气。九冬自己也在反省，要是我没有爱睡懒觉这么个毛病，该是多好的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好刑事呀。 “总之，在和我搭挡的这段时间，尽量别睡过头了。回头多买几个闹钟备着。” “是！警部。” 九冬从口袋中掏出了车钥匙，打开了警车的车门。 二人都上了这辆蓝色的警车。 “另外……跟你说过多次了。既然咱们俩现在是搭档了，你就别再‘警部’‘警部’的叫我了。叫我名字就行了。” “明白了。鲇川警——哦，鲇川。” 九冬低着头，系好了安全带，车启动了。

哲子不由得苦笑着，自己对九冬这种有些缺心眼儿的性格也真是没辙了。 出了停车场刚走到御池大道上，就撞见红灯了。 “鲇川，会开得怎么样？” 九冬不太好意思地叫着她“鲇川”，看来似乎还不太习惯这种称呼方式。 “进展不大。对了，你还不知道吧，第二十个遇害者也出现了。” “不就是发生在那个幻影城的事么？” 九冬漫不经心地答道。佐渡九冬正是从幻影城杀人案件开始和鲇川哲子搭档的。幻影城的体验，对他来说和对其他人都一样，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嗬，都知道了？” “大厅里的电视一直速报来着。……对了，那些侦探大师的意见如何？密室连续杀人案和幻影城的杀人案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呢？” 九冬用多少带些讥讽的口吻提到了那些侦探“大师”。 “他们也什么都没说。真相还在隐而不出啊……” 灯绿了。九冬一踩油门开动了。路上还不怎么堵车。 “警部——又错了。鲇川，你对麻生茉绪又是怎么看的呢？” “什么怎么看？” “麻生茉绪是‘密室卿’的同谋吗？” “这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是肯定的。

毕竟，经过比对，做犯罪预告的电话里的声音和麻生茉绪录在自家电话里的她自己的声音是完全一致的。可是，既没有找到凶器，又没弄明白究竟是什么手法怎么制造的密室。总之，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九冬把着方向盘，轻轻叹口气。 “这次的事可真是麻烦大了，都让人没法静下心来查案了。” “话虽如此，目前也惟有踏踏实实地继续调查呀。要有信心。……今天咱们就去向从下京区到平安神宫参拜的人们打听打听。” 九冬也很坚决地点头表示应允。 死人寄出的信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 现在的半斗舞梦虽然理智占了上风，可她拿着信封的手却已开始微微颤抖。 这跟大字典差不多厚的大信封里，究竟装着什么呢？ 舞梦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是面对着潘多拉的盒子一般的复杂。这里面藏着的会是——？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单纯的恶作剧。 今天早上在幻影城的密室一名少年遇害的事也一定和这封邮件有什么联系。 舞梦也不知为何如此确信。 她终于动用了她那把特制的裁纸刀。里面是一摞A4的纸。在A4的纸上是工工整整的分成两段写成的文章。纸的边上用打孔机开了两个小孔，有一根绳子从孔中穿过把所有稿纸束在了一起。

这一摞真跟辞典差不多厚薄，估计怎么也的有个几百甚至几千页。 ——什么呀，这是？ 舞梦把原本朝下的稿纸双手拿着倒了个个儿，稿纸正面就冲上了。 在第一页上，用文字处理机的毛笔字体印着标题和作者的姓名。 舞梦也曾对九十九音梦在晨会上所说的超越的存在不置可否来着。 可现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开始萌生了。 稿纸的的首页上印着： 《1200年密室传说》　　　By 浊暑院溜水 ★五、死者是密室卿的使者？ “咚咚”的敲门声惊醒了鸦城苍司。 “进来……” 因为刚刚睡醒，声音显得有些嘶哑。鸦城揉揉眼睛，看了看总代表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钟显示的时间。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睡了一个小时左右。 却好像睡了很长时间似的……不错！看来，REM睡眠法又奏效了。 对于工作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的鸦城来说，经常只能利用间隙小睡一到三小时。他也因此学会了采用REM睡眠法（快波睡眠法，即rapid eye movement sleep）来保证在较短的时间内进入深层次的睡眠状态，以此来最大限度的缓解工作的劳累。 “打扰了。您休息得怎么样？”

诚惶诚恐进来的正是总代表辅佐的半斗舞梦。 舞梦抱着一个厚厚的信封，看上去沉甸甸的。 “还好……时间把握得刚好，现在我正好该起来工作了。除了密室连续杀人案之外，也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哪有工夫贪睡呢。REM睡眠法又奏效了，疲倦也一扫而空。不用替我担心。对了，舞梦，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鸦城的视线停留在了舞梦手里的信封上。 这位JDC的总代表从烟盒里取出一根雪茄，先美美地抽了一口。 舞梦走过铺在总代表办公室地上的虽然素净但却很雅致的波斯地毯，将大信封放在了大理石的办公桌上。她本意是要轻轻搁下的，谁知由于信封本身很有重量，所以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个？” “现在还不好说。只是，我个人认为这有可能是搞清楚整个事件的关键的东西，才急忙给您拿了过来。还请您过目。” “你是说‘拿到’密室的‘钥匙’了？” 鸦城把雪茄架在烟灰缸上，把那个写有JDC详细地址和他名字的信封翻过来一看，接着一声不吭的从中抽出了那摞稿纸。 “《1200年密室传说》……浊暑院溜水……这难道是死人寄来的不成？” 他“哗啦哗啦”地翻动着那摞稿纸。

舞梦默默地关注着鸦城的反应。 “这堆稿纸到底是什么？——推理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