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文廷式一等”（3）

接着廷式就整饬人才、民事、洋务之积弊，上陈管见，说：“臣以为为政有大小，事有先后，治必中其肯綮，弊必去其太甚。就时势而论，我皇上所亟宜留意的，大端有三：人才、民事、洋务。三者至今积弊已甚深，所以整饬而维持之则在明条目，得其次第……我朝任官之途，科甲、恩荫、捐纳、保举四者并用……惟捐纳，不得已而用之。不过，此非长久之策。独捐纳一途，捐买官员的人输财之时，就已想到如何去加倍夺回。而且捐官入仕之后，因为不是通过靠真本领得来的官，便会受到轻视。这些买官者，十个当中只有一、二个是忠于职守的。其余则竭智尽力谋取自利。光绪初年，朝廷曾经决然停止卖官。这样就使得没有真才实学，只能靠投机取巧的人断了为官之路，同时封疆大吏们又不知大体，于是，便以一进用费之缺而坏经国远大之图。真是可惜啊！臣闻近来所收捐款，岁数不过数十万。国家为何为了得这区区之项，致使吏治久不严明呢！且由于每年劣员侵蚀，其实这点儿钱又到不了国库。……近来言者，颇陈保举之弊，而不知容忍劣员，一经举发，从重究治……只要吏治整饬，人才就能由此而奋发。而所以培植和教养人才，并不只是为了当时之用，应作为长久之策。再是讲到工农商。

臣以为国家既收农家之赋税，则当思为何要恤农；征商贾之赢余，则当采取保护商人利益。” 光绪帝说：“爱卿说的是，人才、民事、洋务，的确是朕最关心的三件大事。而卖官买官的确使官场更为腐败，吏治无法开展。着停止捐例，并饬令督抚举参劣员。” 执事太监寇连材立即将上谕录下，叫人传达至吏部，下达至全国。 光绪帝接着说：“眼下国家内忧外患，朝中重臣个个年老体衰。” 说着光绪帝展示一份档案给廷式看——“大学士张之万八十六，北洋大臣、直隶总督兼军机大臣李鸿章七十四，大学士徐桐七十八，额勒和布七十一，尚书李鸿藻、薛允升七十七、孙家鼐七十，侍郎钱应溥七十三，徐树铭七十四，徐用仪七十一，内阁学士陈彝十，副都统御使杨颐七十六；外吏中，总督谭钟麟七十六，巡抚谭钟继七十四，许振伟七十，署河督任道容七十四，布政使游智开八十四，邓华熙、何枢七十三。武臣中将军、提督之长年者：江宁将军丰绅八十多，荆州将军祥亨、吉林将军长顺、四川提督冯子材、湖南提督娄云庆七十多。” 光绪继续说：“这些老臣不少人居功自傲、倚老卖老，又都很保守，不求进取。朕已没有几个可用之臣啊！可年轻才俊又很难提拔上来。

朕希望爱卿能体察圣意，为朕分忧！” 廷式跪在光绪面前说：“皇上，微臣知道国家如今需要各种人才，包括变法维新的人才、熟悉洋务的人才、善于带兵打仗的人才，还需要善于开展外交的人才。据臣所知，广东有个秀才康有为非常热心变法维新，他现在正在广州、桂林讲学，弟子有梁启超、陈千秋等，臣读了他写的好几本有关维新变的书，如《孔子改制考》、《俄罗斯彼得大帝变政记》、《日本明治变政考》等；吏部主事陈三立对维新变法也很有见解，他父亲陈宝箴知府也很开明；徐建寅、盛宣怀、郑观应都是擅长‘洋务’的内行；带兵打仗方面长叙家的志锐是个将才，还有袁昶、黄遵宪在搞外交方面也能独挡一面。” 光绪兴奋地说：“朕曾看过康有为写给朕的一封书信，都是鼓吹变法维新的，提出要‘变成法、通下情、慎左右’，只是其言辞过激，朕和翁师傅都认为如今变法条件尚不成熟，大多数老臣都不支持，太后又不肯放手，奈何？也许再过若干年，年轻的才俊上来了，会有转机。” 廷式说：“皇上圣明，微臣也认为，康有为不知朝中情况，对国情也不是很了解，然其一腔热血却是很可嘉！” 光绪最后说：“爱卿，你推荐的这些人才，以后会有用武之地的。

朕天天呆在宫中，对人才了解不多。你作为朕的日讲起注官、侍读学士，是朕的谋士，以后要多向朕推荐优秀人才。” 廷式连连点头说：“臣一定留心，为皇上治国兴国大业尽绵薄之力。” 这天，廷式撰写奏折谢充日讲起居官恩：“奏为恭谢天恩、仰祈圣鉴事：五月二十四日，奉旨：文廷式著充补起居注官，钦此。窃臣学谫才庸，遇蒙拔（跃）……臣惟有……敬修九重兢业之心……” 不久，廷式复奉派为教习庶吉士。 本年，又派文廷式协同内阁批本，充国史馆协修，加四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