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呱呱坠地（1）

寒冬。深夜。广东潮州城，知府文晟家，高大的门楣上悬挂着“文知府第”几个显目的大隶书字。 知府文晟的家里烛火通明，府上的人正在忙碌着。 故事就从公元一八五六年清咸丰六年丙辰十月二十三日深夜讲起。 这天虽是一个冬天的日子，在北方来说正是一个滴水成冰的时节，但在地处亚热带中国南方地区的广东，天气却并不寒冷，人们还只需穿三两件夹衣。 文晟的儿媳妇彭氏头上扎块黄色的头巾，脸色苍白。此时，她正临产，在床上发出阵阵痛楚的呻吟。 站在床前,文晟一脸不高兴，埋怨儿子星瑞。 文晟：“都到了这步田地了，怎么还不去叫郎中？” 星瑞：“老窦（父亲）呀，长毛正在加紧攻势，战事这么激烈。城内的郎中都被临时征聘到清军中医救伤员去了。眼下很难请到郎中啊！” 文晟:“嗨！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老婆这么受苦不成？” 星瑞：“您放心好了。我已叫葵花去请一位接生婆来。” 文晟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文晟眼前浮现出这样的场景—— 一八五一年一月十一日，广东花县科考落第的农村教师洪秀全,在其家乡金田村发动农民起义，不久一直打到南京,并在南京建立太平天国，接着指挥太平军展开北伐和西征，势力发展到全国十多个省市，大有取清朝而代之之势。 在这大清王朝生死存亡的时刻，作为朝廷命官的文晟，不得不投笔从戎，在广东一带,一面作为地方官员管理地方行政事务，一面带领地方团练,协同清军,与太平军作战。 文晟在一个劲地吸着水烟。 大厅神桌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划过。 文家的人在焦急地等待着。 产妇在呻吟着。 星瑞在焦急地踱着步。 文晟的老伴刘氏在床前用手在棉被上不断地帮产妇轻轻地揉着腹…… 随着一声鸡啼，天亮了。 葵花独自一人垂头丧气而归。 大家失望地看着她。 葵花：“这里的接生婆不是推说自家有病，就是推说家里有病人要照顾。” 刘氏：“那个有名的接生婆刘九婶呢？” 葵花：“她不愿为知府老爷家接生，还用刀划破了自己的手呢！” 文晟惊讶地问：“为咋呀？” 葵花回答说：“听她说，不久前他的儿子平白无故地死于清军的乱枪之下。”

文晟听后一言不发，狠狠地吸了几口烟，又急切地咳嗽起来。 文晟眼前浮现起一幕幕往事…… 他背井离乡来到广东做官以来，先后担任连平、清远、嘉应等知县，勤政廉洁之名四处传扬。 他到连平县上任伊始，即遭遇百年不遇的旱灾，全县颗粒无收。他心急如焚，为赈灾四处奔波，向粮商和富户连求带逼，开设粥棚，施救饿殍。自己一家每天仅食两餐稀薄的粥汤，省下粮食救济灾民，硬是以自己的行动感动了几家粮商大户，开仓赈灾，使饥民渡过了难关。 就在这时，出现了几起抢劫团伙。文晟带领团练进行围捕，抓住了大多数团伙成员后，将首要分子进行严惩，把其余从犯释放回家。 不久，他被调任清远知县，第二年春夏，连降暴雨，发生洪灾，农田和房屋被淹，他带领官民日夜抗洪，将被洪水围困的灾民救出，打开官仓赈济灾民。 后来，在嘉应任职期间，又遇旱灾，百姓饮水都很困难。为争夺水源还发生了斗殴事件。为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文晟在当地老农的帮助下，四处寻找水源，最后,终于在偏僻的山岭找到了泉水。 他当了十四年知县，赢得了朝野的口碑。后被提升为知府。 文知府家卧室、大厅。 星瑞急得直跺脚。

大家一齐把眼光投向已是满头白发的刘氏。 看着儿媳妇满头大汗，痛得脸色都变了，婆婆刘氏急得团团转。 刘氏双手合十跪在观音神像前。 刘氏：“儿媳妇这胎肯定是遇上难产啊。母子能不能平安，还得靠菩萨保佑呀！” 在这节骨眼上，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起身吩咐葵花如此这般。 刘氏：“妹仔，快烧好开水，准备好伢妹子的衣服。熬好一碗生汤。再做一碗荔枝蒸鸡蛋。” 葵花应声作准备去了。 刘氏回过头来见丈夫和儿子还呆在产房里，便说：“男人都出去。”说完便挽起衣袖准备亲自为儿媳接生。 文晟和星瑞见有力无处使，只得让刘氏去忙碌，走出卧室到大厅里等候。 这里,婆婆拿了一条毛巾让儿媳妇咬住，以免咬破了嘴唇。 婆婆指挥着儿媳妇。 婆婆：“妹仔啊，你可得挺住呀！抓住床帮，用力往下送，让孩子一点点下来。” 随着一声声阵痛，儿媳妇的脸被痛苦扭曲了，额头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她用尽吃奶的力气，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接生婆刘九婶来了。她被割伤的手已经包扎好了。她说要知道是文晟大人的儿媳妇要大产，早就来了。 见接生婆来了，大家都有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