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临危受命二十. 独立宣言(1)
载着英国陆军撤离波士顿的英国舰队从海岸边消失了。华盛顿写道：“他们驶向何方，他们下一步在哪里扎营，我不知道。”他猜想他们的目的地是纽约，并且据此作了部署，但是他猜错了。郝将军是向哈利法克斯驶去的。他要在那里等待英国强大的增援部队和他的兄弟海军上将郝勋爵的舰队到来。郝海军上将要担任英国北美海军部队总司令。 当时，人们都认为敌人在以后的战役中会把作战的矛头指向中部殖民地和南部殖民地。因此，大陆会议把这些殖民地划分成两个防区。一个防区包括纽约、新泽西、宾夕法尼亚、特拉华和马里兰，由一名少将和两名准将指挥，另一个防区由弗吉尼亚、南北卡罗来纳和佐治亚组成，由一名少将和四名准将指挥。 按照这种新安排，撤销了派李将军去加拿大的命令，任命他担任南部防区司令。他在那里的任务是密切注视亨利·克林顿爵士的动向。在李将军启程赴南方时，斯特林准将留在纽约，暂时担负指挥职责。不过，华盛顿认为载着撤离波士顿的军队的英国舰队是往纽约去了，因此他又赶派希思和沙利文两将军的部队前往那里，并写信要求康涅狄格再提供三千兵员。他把全部指挥权交给普特南将军，命令他按照李将军的计划加强纽约市和哈得孙河两岸各渡口的工事。
在这期间，华盛顿本人暂时不来纽约，他要分批把部队主力调来，以后再来纽约。 李将军本来以为，在他离开以后会出现纪律松弛的混乱现象。这并没有成为事实。老练的普特南在接手指挥以后，把纽约置于严格的军事管制之下。军人在听到归营鼓声以后必须返回军营和宿舍，在那里一直呆到第二天早晨打起床鼓时为止。居民也必须服从同样的规定。不说出口令，谁都不准通过岗哨。而只要向任何一个队长提出申请就能得到口令。不准岸上的人与“英国政府舰队”保持任何联系。不准再向这些舰只提供食物。凡是向他们通风报信的人，一经发现，一律按敌人论处。 华盛顿经过普罗维登斯、诺里奇和新伦敦前来纽约，为的是督促这些地方的军队迅速登船。他在四月十三日抵达纽约。在李将军发起修筑的工事当中有许多到这时已经完工了。其余的正在进行中。长岛上布鲁克林附近的高地俯瞰着纽约，因此，华盛顿担心敌人选定长岛作为主要战场。他认为，那个地方需要派一名能干得力的军官镇守，于是他指派格林率领一支军队驻守在那里。格林立即着手赶修这个要地的防御工事，并设法熟悉周围的地形和防守地点。 纽约及其周围好几个广阔的阵地以及长岛、斯塔腾岛及其他地方的总兵力不过一万人。
其中有一些人是病号，还有一些人出差或休假去了。只有大约八千人适于担负作战任务。这些人没有薪饷，刚刚报名入伍，没有武器，而且谁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弄武器。 华盛顿心里明白，这支部队是不管用的，可是纽约既是邦联的中心要地，又是巨大的军械和军需品仓库，因此，他对这个地方的安全万分焦虑。他还知道许多居民对革命事业心怀不满。他担心有人策动叛乱。由于美军在这个地方建筑了防御工事，英国军舰已经退到钩状岬内的外湾中，距纽约二十多英里，但是特赖恩总督仍在其中一条军舰上，同斯塔腾岛和长岛上及附近其他地方的亲英分子通讯联系。 华盛顿及时给安全委员会写了一封紧急信件，指出这种通讯联系十分危险，甚至具有叛国的性质。他对这个机构的影响要比李将军大，因此委员会通过一项决议，禁止居民与英国舰只保持任何联系，违者予以严惩。 那时候，华盛顿还不知道英国在不久以前采取了非常寻常的权宜措施，为下一个战役作准备。英国给了不伦瑞克公爵、黑森州卡塞尔方伯和卡塞尔世袭亲王哈瑙伯爵一笔津贴，请他们提供军队协助英国制服殖民地。四千三百名不伦瑞克军队和将近一万三千名黑森军队已经到英军中服役。
上述德国亲王除了索取津贴外，还要求对于他们所提供的每一名士兵，付给七英镑四先令四便士，每阵亡一人，加倍付给。 我们刚才说过，华盛顿那时还不知道这种值得注意的部署。在后来的几天中，他得到了关于“黑森军和汉诺威军队即将开来”的含糊的报告。一直到了五月十七日他才接到斯凯勒将军转来的加拿大前线指挥官的信件，得知敌人的一部分作战矛头究竟指向哪里。 大陆会议召他到费城进行商议。在华盛顿夫人伴随下，他于五月二十一日从纽约起程。大陆会议主席汉考克先生邀请华盛顿夫妇在费城逗留期间住在他家。 看来，华盛顿在与大陆会议商议时使人们感到振奋。他率直地表明，他深信：要同英国按照可以接受的条件达成和解是不可能的。英国政府党人已经在议会宣告：既然已经开战，就要坚持采取高压胁迫措施，直到他们完全屈服为止。不久以前出钱雇用外国军队就是这种政策的一部分，说明他们完全采取了敌对的态度。因此，一场持久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但是现有的军队兵员不足，民兵的服役期太短，在这种情况下，要顺利地进行战争是不可能的。
由于他据理力争的结果，大陆会议通过了一些决议，规定：士兵服役期限为三年，对每一名新兵发十美元奖金；抽调一万三千八百名民兵增援纽约驻军，直到十二月一日为止；建造平底船和放火筏子以防止军舰和敌人的船只进入纽约湾或纳罗斯海峡；由宾夕法尼亚、特拉华和马里兰三个殖民地提供一万民兵，组成一支临时部队，驻扎在东西泽西，以保卫中部各殖民地，驻扎时间也到十二月一日为止。此外，还授权华盛顿在紧急情况下可以要求比邻的各殖民地派遣民兵临时支援。 他与大陆会议几次商议的另一个重要结果是设立一个作战机构。在那以前，在大陆会议中，军事问题是交给一些随便指定的委员会处理的，因此处理得很不及时，总是被人严重忽视。从这时起，就由一个名叫“军事与军械委员会”的常设委员会来处理了。第一届委员会由五名委员组成：约翰·亚当斯、本杰明·哈里森、罗杰·谢尔曼、詹姆斯·威尔逊和爱德华·拉特利奇；由理查德·彼得斯任秘书。这个委员会在六月十二日开始工作。 来自加拿大的消息仍然糟糕透顶。在这一期间，为了保卫哈得孙河进行了准备，同时长岛上的布鲁克林周围的工事也在格林将军的督察下加紧施工。
总之，各地都在尽最大努力，设法在敌军再次来到之前把纽约、纽约近郊和哈得孙河的防务布置就绪。 这时英国人的重大目的是夺取纽约和哈得孙河，使之成为作战基地。强大援军随时都可能赶来，参加沿海作战。他们希望，一旦援军到达，他们就能达到他们的预定目标。在这个紧急关头，传来警报，说纽约和长岛的亲英派阴谋在英国军队来到时突然发动叛乱，配合英军作战。关于这件事，各种荒诞无稽的谣传不胫而走。据说有一些亲英分子准备破坏国王大桥，还有一些亲英分子准备炸毁药库、塞住大炮的火门，把全部校级军官杀光。还准备杀死华盛顿或把他捉住交给敌人。据说他自己的一些警卫员也参与了这一阴谋。 谣传说，这个阴谋得到市内几名酒馆老板的支持或怂恿。科比是其中最著名的人物之一。 由约翰·杰任主席的纽约议会一个委员会，对这个阴谋进行追查，查出幕后策动者是特赖恩省督。他从他在舰上的安全隐蔽所通过岸上的代理人进行活动。其中最重要的代理人是纽约的亲英派市长戴维·马修斯。有人控告他出钱募集人员、购买武器和收买军人。 上述委员会授权并请求华盛顿逮捕这名市长，抄收他的全部文件。马修斯当时住在长岛弗于特布什，离格林将军的驻地不远。
华盛顿在二十一日把委员会的逮捕令转给格林将军，指示他“派一名办事仔细的军官准时在第二天上午一时不折不扣地予以执行”。 一时整，格林旅的一支部队包围了市长的住宅，抓住了市长本人，进行了严密的搜查，但是没有发现任何文件。 还逮捕了许多别的人，其中有一些是华盛顿的警卫员。亲英派感到惶恐不安。长岛上一些私藏武器的人，发现阴谋已经败露，就躲到树林和沼泽地中去。华盛顿指示，被捕者凡是军人，交由军事法庭审判，其余的交给民政当局处置。 据罪犯向委员会供述，特赖恩省督表示过，凡是参加为英国国王服务的人，每人发给五个金镑的奖金，并答应分给他本人二百英亩土地，分给他妻子一百英亩，分给每个孩子五十英亩。因此，招募的人员应当在英王军队来到时在岸上配合英军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