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华夏神器 之 戚继光的刀华夏神器 之 戚继光的刀(1)
我们不向别人索取什么，也决不容许别人来践踏我们，千年前如此，百年前如此，今日依然如此。 （一） 冬夜，天上星辰点点，地下山路弯弯。 山风之中，俞大遒带着两百子弟于山道中大步前行，到得山腰他转身朝山顶上的玄袍武将拱了拱手。那武将身材雄壮，面目方正，对着俞大遒长长一揖到地，千言万语尽在一礼之间。 俞大遒转过身，眼中竟有一些悲壮，自语道：“这个戚老虎，叫他别送出来，偏要送。”他深吸口气大声道：“儿郎们，加速向仙游进发。” 众子弟齐声领命，飘身而起，两百人同时上马绝尘而去。 戚继光站在山上，脑海中依然回响着俞老先前的话语：“徐阶欲与严嵩一党一争长短，京城之事你我无法左右，但无论朝局如何，都要有人抗倭，这一点不管是胡宗宪还是巡抚谭纶都很明白。老戚，大明的百姓，仙游的百姓都在看着我们。” 大明的百姓，仙游的百姓都在看着我们，戚继光轻轻重复了一遍，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耳边似乎传来了家乡小儿的读书声，“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他还记得老父手中的戒尺，还记得少时苦练刀法的日日夜夜。而今虽然领军决战沙场，他却更渴望能重温家中儿郎的读书声。
可是……戚继光心中猛地一痛，千年来武将传诵的话语涌上心头，“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倭寇未平又谈何重返故乡？每想到老父得知倭寇犯境后老泪纵横的样子，他心中就莫名的疼痛，老父一生精研北边防务，如何能接受沿海也被威胁。 号称有两百万军户的大明，竟然被一个海岛小国欺凌在头上，叫人怎能不愤怒？作为大明这样的国家，被弹丸小国倒过来侵略，老天爷真的有眼么？我们为什么要海禁呢？如今的大明根本就没有海防。 他缓缓闭上眼睛，福建总兵俞大遒去了仙游城，广东总兵刘显的援军何时能到？ 来回踱了两步，戚继光沉声说道：“传令下去，星夜进兵仙游。” 身边的胡守仁低声道：“可是刘大帅的援军还未到。” 戚继光淡淡一笑道：“刘大刀一代名将，从来没让大明失望过。” 胡守仁大声领命，转身对着大明官兵道：“大帅有令，星夜进兵仙游城！” “是！”数千人马同时应和，雄壮的喊声穿透了云霄，迅速传遍大明的万里河山。 戚继光紧握住拳头，远眺天空中的火光，那火光来自仙游，那火光就好像烧在他的心头…… 夜，仙游城外二十里倭寇大营。
羽柴秀明紧锁双眉步入大排宴席的飞火厅，大厅内酒池肉林一片狼籍，数十位倭寇头目正举杯换盏，大声行着酒令，以至于连羽柴秀明的面色不对都未曾注意。 羽柴秀明走到大厅的正中的酒缸边，目光扫视四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手指轻轻敲击酒缸，发出咚咚的响声，但众人酒战正酣又有谁会理他，“咣当！”酒缸被一指击碎，众人一起向他望来。羽柴秀明冷冷看了众人一眼，走到大厅中的帅位坐下。 人丛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起道：“今日白天大捷，击退数股前来救援仙游的明军，我等才在此庆祝，望羽柴大人恕罪。” “是啊，是啊。”周围众人纷纷附和。 “空明夜。”羽柴秀明冷冷道：“你说的是白天的事情，方才有探子来报，仙游城头的大旗已经变了。” “大旗变了？”空明夜一愣。 “莫不是变成我们的旗帜了？”人群中一个身高过丈，眉目如狮的巨人哈哈笑道。 空明夜赶忙道：“力王丸莫开玩笑。” 羽柴秀明淡淡地看了力王丸一眼，力王丸收敛笑声，低沉着声音道：“大人，究竟怎么回事？” 羽柴秀明道：“仙游四门旗帜都已换成了‘戚’字。” “戚？！”空明夜和力王丸面面相觑，骇然道：“戚老虎！戚继光？”
整个大厅顿时变得像死一样的安静。 羽柴秀明道：“常理推断，戚老虎若已入城，仙游岂会如此安静，但想必已有援军入城，戚继光也已离此不远。” 空明夜道：“一切单凭大人吩咐。” 羽柴秀明站起身道：“两个时辰之后，连夜攻城，务必在戚老虎来之前拿下仙游。” 大厅众人轰然领命。 羽柴秀明大步走出飞火厅，站在北垒前的木兰溪边，天上的月亮大而明亮，就和童年家乡的月亮一模一样，在一样的月光下，哥哥是否亦跟随着信长大人转战天下呢？羽柴秀明的手在水面划过，水中的月影瞬间破碎后又恢复原样。 胜利总是如水中明月一般，看似唾手可得，却又距离遥远。羽柴秀明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念道：“大明，大明。”未曾飘扬过海之前，谁会想到大海的另一边居然是如此一个花花世界，相比而言在家乡那弹丸之地争雄却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忽然，身后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空明先生说您找我？”那是个身着灰衣发髻歪斜的落魄武士，他腰间插着柄狭长的武士刀，刀鞘之上画有点点樱花，分外引人注目。 羽柴秀明没有转身，只是轻声道：“戚继光来了。” 那人看着羽柴秀明的背影，低声道：“是。”
羽柴秀明点了点头，转身笑道：“我知道你很多年前见过他，戚继光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思绪一下子到了很多年前，那时他刀法未成，但一干人中的最强者就是死在戚继光的刀下，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说话，只是鞠了个躬转身离去。 羽柴秀明深深吸了口气，手中的扇子啪地展开，他看着扇子上那狂野的书法，胸中心潮起伏，东瀛第一刀客柴田凤鸣也对戚继光如此忌惮，戚老虎究竟是怎样的人？ 木屐踏上水边的轻舟，微波荡漾小舟滑向碧波之上，哥哥秀吉那睿智的身影在心头掠过，羽柴秀明轻声道：“统帅万人决战沙场，哥哥，我已经先你一步做到了。”说着伸出手指弹向天空，破空之气在夜幕中如流星般飞逝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