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越入永恒第6节 黄金与珍珠

现在，他们实实在在看到了这片大洋，下一步该去海滩了，感受那水淋淋的潮汐，去触摸它，品尝它，到岸边搜集他们的战利品!从山上下来需要两天，因此巴尔波亚必须得知道最快的下山之路。于是，他将手下人分成几个小队，由阿伦左·马丁带领的第三小队率先到达了岸边。现在，这支小队中的每个普通一员都充满了非凡的虚荣心，想要自己成为不朽的人，而平凡的马丁竟立即叫一名书记员白纸黑字地写明他是第一个将两脚和双手浸入这片还不知名的海水中的人。这样做过之后无异于在他天生的自负中又添了一份不朽的荣耀感，于是他明明白白地向巴尔波亚通报，自己已经到达了大海，并且亲手摸到了这里的水流。 巴尔波亚闻言，立刻进行了更出风头的布置。次日，也就是圣迈克尔节会这一天，他只要二十二个人陪着出现在海滩上，他将自己装扮得就像圣迈克尔一样，举行了庄重的占领新大洋的仪式。不过，他并没急不可待地冲到海边，而是像新海洋的领主一般神态傲慢地倚靠在一棵树下，静静地等着涌起的浪花奔向脚边，像一只伏贴的爱犬那样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脚趾，这时方才脱去亮锃锃的铠甲，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擎着画着圣母像的卡斯蒂利亚的旗帜，迈步走向大海。

当浪花冲刷到他的大腿，他才将全身投入这片漫无边际的、陌生的海水里，从前的叛逆、混混儿，现在成了国王最忠诚的仆人和胜利者。巴尔波亚一边向着四面八方挥舞旗帜，一边放声大叫：“万岁！强大的至高无上的君主费尔南多、卡斯蒂利亚的乔安娜、莱昂和阿拉贡！我以你们的名义和卡斯蒂利亚皇室的恩泽，实实在在地、永远地占据这里的海水、土地、岸边、港口和列岛！如有其他君王、船长、基督徒、异教徒，或者别的教派和级别的人物来此称雄，我发誓将以卡斯蒂利亚国王的名义保卫这里！只要世界不灭，直至末日审判那天，这里的一切永远属于吾皇！” 同来的其他西班牙人将这几句誓言重复了一遍，其喊声盖过了隆隆的涛声，每个人都尝了尝海水，书记官瓦尔德拉巴诺又取出纸笔记录下这次占领大海的仪式，文章的结尾处这样写道：“此二十二人连同书记官安德雷斯·德·瓦尔德拉巴诺，乃首批立足此地之基督徒，每人手指均摸过这里的水，并为探明此海水是否与别处海水同样咸，特亲口尝试。现吾等知无谬矣，乃叩首以谢上帝。” 大功业已告成，现在只剩将非凡的业绩转化为现实的收获。西班牙人通过劫掠和交易从土著人那里弄来一些黄金，此外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正等着他们。

印第安人带来满满一捧珍贵的珍珠，这宝贝在附近的几座岛屿上出产极其丰厚，其中的一座岛屿叫作皮勒格日那。塞万提斯和维加（注：塞万提斯，西班牙作家；维加，西班牙剧作家和诗人）曾歌颂过这种珍珠，因为它是最美的珍珠，曾被嵌在西班牙和英格兰的王冠上。西班牙人的口袋里和袍袖里装满了这种被土著人看得仅比贝壳和浪沙贵重一些的珍宝，而当他们进一步贪婪地询问对他们无比重要的东西—黄金时，印第安首领手指南方—群山隐没在地平线的地方，藏着数不清的这种珍宝。那边的统治者用纯金器皿盛饭吃；巨大的四条腿的动物，印第安首领指的是骆驼，将大包的奇妙物资运进国王的宝库。首领道出了那个位于大海南部，群山之外的国家的名字—皮鲁，一个奇异的、音律优美的名字！ 巴尔波亚朝着首领的手伸出去的方向凝望，只见天空衬出山峰浅淡的轮廓，充满诱惑的、声调柔和的名字—皮鲁，印在了巴尔波亚的心里，令他的心为之怦然而动，这是他的人生中第二次看到了鬼使神差的、伟大的希望。第一次从柯玛格尔那里传出的关于附近大海的消息，已被他实现。他已经发现了藏珍珠的海滩和新大洋，或许接着还能实现第二个愿望—发现和征服印加王国，世界上的黄金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