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一章（12）

楚楚从派出所出来，舒了口气，磨破了嘴皮才说动那个警察不找她妈妈，她真不敢想象如果爱玲知道几个男骇子为了她打群又进了派出所，是不是会当场昏过去。都怪自己在她面前表现得太好了，爱玲几乎认为楚楚是完美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爱玲本来就是个完美主义者，又太好强，她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塑造楚楚，可楚楚也是个独立的人啊，她有她的想法，她的生活。其实楚楚也不想欺骗她，可不欺骗她就真的要按照她的意志来生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楚楚真难想象，她像妈妈那样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她在爱玲面前一个样，在外面一个样，完全是爱玲逼的，能骗一时是一时吧，起码少了战争，多了宁静。 楚楚在公厕里换回出门时的衣服，去了妆，走到家门口，看见客厅点着灯，爱玲一定等着审她呢。可是家总要回啊，总不能躲一辈子吧，爱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吧，楚楚挺了挺腰给自己打了打气，打开了家门。爱玲戴着眼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楚楚回来，表情已经开始严肃了。看来这场盘问是躲不过去了，楚楚想，妈妈为何不能在她疲惫的时候或是晚归的时候能温柔地问问她有没有吃饭，是不是很累，而不是横眉冷对或者冷若冰霜呢？

爸爸在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对爸爸的，只要爸爸回来晚了，她肯定要盘问一番，如果不说明白，大家都别想安宁，楚楚现在深刻地理解爸爸的痛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圈子，在外面都会很疲惫，想回家来，可家里让他更疲惫，他就不想回了。是的，爸爸后来就不怎么回了，妈妈尽量不当着楚楚的面说这些，可楚楚什么都明白。楚楚换着鞋，想着这些事情，感到很烦。 “你跑哪疯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补完课，和同学放松放松。” “男生还是女生？” “当然是女生，还用问？” “楚楚，你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和男生在一起，你正值青春期，青春期的发展特征是——” “妈——我说了，是女生。” “哪个女生啊？小桃可是在家呢，你刚转学回来不久，怎么会有什么朋友呢？” “都什么年代了？说一句话合得来就是朋友。” “那总该给家里打个电话吧？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做事应该知道为他人着想，社会是人和人组成的，一个人——” “妈——我知道了！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今天这堂课就免了。”楚楚今天有明显的抵触情绪，今天她感到厌烦透了。

爱玲并没有像楚楚想得那么刨根问底，爱玲一直是相信楚楚的，她的乖，她的好成绩，她从不和男骇子交往都是让爱玲放心的理由，她之所以每次都要询问她，一是处于关心，再一个就是给楚楚提个醒，对孩子的教育就是这样，爱玲搞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她太有经验了，她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孩子就要时时刻刻提醒，不然她说不定哪一刻就忘了规矩，时常警告她，没坏处的。 “学习知识不只是在课本中能学到，生活中处处都是知识，你比如，那天你揭发那个男生作弊的行为就很正义和英勇——” “哎呀，妈！你都夸我三天了！” “好事夸一辈子也不过分！楚楚，你不知道，你可给妈撑足了面子，所有老师都夸我会教育女儿——” “那妈妈，你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楚楚看一场困境已经躲过去，爱玲看来心情不坏，于是坐到爱玲身边撒起娇来，也许有希望拉到赞助。 “好，你说，怎么奖励你？给你扯布做套新裙子？” “你还嫌我穿的不够落伍？” “落伍？楚楚，你也会这么虚荣？艰苦朴素是劳动人民的——” “妈——给我点钱！” “楚楚——”爱玲惊讶的样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俗了？你——” “是你说给我奖励的。” “要多少？

” “两千！” “两千？”爱玲吓了一跳，“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当然有用！” “废话，钱当然有用！我不是问钱的性质，是问钱的去向！” “我想参加一个竞赛。” “什么竞赛？” “恩——外语竞赛。” “哪里举办的？” “海南。” “海南？——不可能吧？象外语数学这种竞赛多数在北京、上海，举办的规模和影响力都很大；在海南举办的，多数应该是什么文艺类歌唱、跳舞、选美什么的。楚楚，你不会参加选美吧？那可是天大的丢人的事情，你想想，什么样的女孩子才会去参加选美？那是铁定主意靠脸蛋和身体赚钱的，那和皇宫里选妃——” “哎呀，妈，你乱猜什么呀？谁参加选美啊？我想参加也得有人看啊！我参加的是正经比赛。” 爱玲不信任地端详着楚楚，左看看，又看看。楚楚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干吗这么看我？” “是钢琴比赛吧？”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楚楚，妈妈再次和你申明：不许你弹钢琴！” “我没弹！” “这样就最好了，记住，不许你碰和钢琴有一点关联的东西！” “妈！你这又何必呢？爸已经去了，就是我不碰钢琴，他也回不来啦！” “闭嘴！

不许讨价还价！不许就是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