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第6章 异乡孤馆各凄凉（6）

流珠把特意带来的包袱打开，将那顶金光灿灿的凤冠举过头顶。还没等赵匡胤发话，秦翰早将凤冠呈了上去。 赵匡胤端详着这顶金冠，见其纹路细密整齐，变化多样，那凤头更是精致异常，凤嘴、凤眼清晰可见，凤翅颤颤巍巍，稍微一动，便像展翅欲飞。 “不想江南竟有如此巧匠！” “陛下，此冠不是出自匠人之手，乃是侯爷亲制。王后北行之时，委臣妾保管，臣妾不敢私留，特来献给陛下。” 赵匡胤听罢，叹道： “这个李煜，真是错当了万民之主。他若做个工匠，肯定胜过干将莫邪，当乐工不在李龟年之下，当个翰林学士，岂不让李太白刮目相看？” 赵光义接口说道： “蜀国孟昶的夜壶镶以七宝，唐国的李煜又亲手编织皇后金冠。这些人若能把心思都用在勤民修政上，也不至于落得今日下场！” 赵匡胤将凤冠放在一边，说： “光义这话固然不错，但君命乃是天授之物。伪国天数将终，才显出孟昶、李煜这些活宝贝是何等可怜。” 哈哈大笑之后，他又对流珠说道： “朕不愿再听你这些靡靡之音，且回去练习些欢快之曲。朕还听说你的姊妹行不乏善舞之辈，回去传朕旨意，善舞者认真习练，择日为朕献技。”

数日之后，秦翰果然又来到宜香苑，点名要漪漪和窈娘二人到长春宫应侍。同流珠一样，二人被带进宫中，依礼跪在赵宋天子的面前。 “你就是周氏？”赵匡胤听完二人叩拜，问漪漪道。前些天从秦翰嘴里，他已听说周氏最受李煜宠爱，如今见到漪漪清丽的面庞，着实让他心中一动，暗道：“好个尽善尽美的绝世佳人，怎么竟成了亡国之奴！” “臣妾李煜正妻周漪漪。” “听说你最善舞蹈，朕今日特为你安排了丝竹伴奏，你且与窈娘二人为朕起舞。” 漪漪很不情愿，倒是窈娘给她递了个眼色，让她不可过于执拗。漪漪会意，只得起身更换舞衣。乐声起时，她与窈娘又跳了一段恍如隔世的金莲之舞。赵匡胤虽然并非好色之君，然而面对漪漪，他有些神不守舍了。这一晚赵匡胤兴致很高，直到漪漪二人已经累得香汗滴滴，他仍旧没有遣归之意。漪漪不得已，跪在地上，请求改日再舞。 “天子面前，竟敢如此随意，难道你等不知道如今的身份吗？”赵匡胤话虽难听，语调却并不严厉。 漪漪不想辨解，只说了句： “亡国之人，惟陛下裁处。” “好！”赵匡胤又捻捻胡须，说道：“朕命你今晚留宿长春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