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第十章（2）
02/09/23Monday 晴 早上八点多起来，刚开了手机程前进就打电话问我江城理工大的事情。因为张敬业还没有打手机来，我也不敢确定说什么时间能够退钱给他。他又问校方会退多少钱出来，我说大概一万多一点。他说交了那么多咋才退那么一点儿。我说：“也不确定，因为正在说着呢！具体退多少还没有定数，也可能还会多一些，但不会少于一万块钱！我这边也一直在努力让校方多退些！”他激动地说：“交了四万块钱呀！你一定要让校方多退一些，不然退不来的钱我还得赔！你就算帮老哥的忙，我这边明年还有一些学生要考学，到时候我都介绍给你做！”我不相信地说：“不可能吧！咋会交那么多呢！”忽然想起来，有可能文局长那边多收了一些，赶紧掩饰着说：“我尽力会让校方多退一些！但全部退回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也知道，通知书退回去就作废了，况且中间还有一些环节，你也知道这类事情就是这样！”程前进说：“这些我明白，但也不应该只退那么一点儿！不然我咋去赔那三万块钱！你刚才说你没收那么多，那你是收了多少？又有多少交给校方了？”我想他这问题问的有些不对劲，也不合适了，我可能或者说可以告诉他这些正确的答案吗？当然不能！但怎么回答他呢！
假如这事真的闹僵起来，非让我退这四万块钱怎么办？我推托着含糊地说：“具体收多少钱又交了多少钱给学校你让我怎么回答？反正我的确没有收那么多钱！还有，学校绝对会退一部分钱出来。当然不会只退一万块，是一万多！具体一万多多少？！我真的不能给你准话，我会尽力让校方多退一些的！这一点儿你一定放心！”他无可奈何，只求我尽快，尽快！从今天和程前进的谈话中可以推测，文局长应该在我报给他每个收费标准的基础上加收了一部分钱。怪不得那天文局长要和我攻守同盟，让我咬住口说不能退就成了；也怪不得程前进他们几个来拿通知书的时候，文局长不让我说每个学生具体收了多少钱呢！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可以理解。我也应该想到这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有人群攘攘皆为利来，人群熙熙皆为利往。这些古语一点都不假，一点点也不假！苍白却真实，真实的如同我们每天要吃饭喝水一样，我不是为了赚这些钱我何必去往返于文州、卫县、三阳、平原各地呢？！辛辛苦苦地那样跑来跑去，还起早贪黑地耽误睡大头觉！又低三下四地去求人，连自己的同学朋友我也要低言轻语地陪着小心，没有了平等，没有自尊，甚至没有良心！明知违规违法，铤而走险这都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钱，为了吃，为了喝……为了幸福而快乐的生活！名和利，人之欲也！人们自古已经深刻了解并剖析了自身！而文局长是人，石卫林也是人，王威、陈文、林耀明、秦兵还有我都是人，就难免对名利有天生的欲望！所以文局长的话和行为我理解，石卫林说要不就白白地轻松地赚几千块钱我理解，林耀明当时让我给他藏林丽两千元的操作费我也理解……理解了人和名与利的关系，这些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理解的。有钱都可以使磨推鬼了！何况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类。想想人活一世，无非是为了这张嘴过活，无非是为了吃穿，为了吃得更好，穿得更好！因为这些就要不断奔波于世间，周旋于人群当中，尔虞我诈，真真假假，劳心劳力，疲于奔命然后在太阳落山后得一席安寝，太阳东升后又要去重复昨天的事情，反反复复周而复始，生来光突突，死后也赤条条，在这漫渺的宇宙中，又有哪个人能够永远生于世，留下不灭的痕迹！想想吧！人活到死有什么意义？就如同我现在想像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但这些问题却又无比的真实而且无可回避。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是这个样！有多少平平淡淡又庸庸碌碌的人如同我一样在时间里存在着或者存在过和将要存在着。
我想不通这种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难到存在仅仅为了活着，而活着却仅仅为了钱，为了利，为了名！为来为去无非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更好地活着。活着才有了生活和生命的意义，在活着之中而不是在活着以外！想着这些真实又毫无意义的问题，曾刹那间万念俱灰，转而又平淡且真实地面对了。活着才是根本，更好地活着是动力，也是理想！ 一直到下午快两点的时候，张敬业问我是否已经拿到江城理工大学的通知书了。我说我上午去取回来了。他告诉我下午四点会到我这里。我想像着今天下午又将拿到四万块钱，房子还可以买下来，有些高兴，就步行到三和商场去转了一圈才回来。 不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张行长和司机申长健一同来了，张行长还带了一条红塔山牌子的香烟给我。我把通知书从包里取给他看，他很仔细地看了说：“笑阳，通知书咋这么脏？好像有涂改的痕迹？”我装着轻松地说：“有一点点，我当时拿通知书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没事儿，你只管带张志去报到就可以了。”他心中怀疑又不便再追问似地转移了话题说：“张志现在N市呢！我是担心拿不到通知书才让他‘原处待命’的！我拿了通知书就可以再去N市接了他，然后去江城理工大学。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事儿办好了。
到了这个学校再给亲戚朋友说就无所谓了，况且是值得高兴的事儿！”他又说：“多亏你为孩子帮忙！以后有啥用得着我帮忙的你言一声就行了，我想我还是能帮你一些忙的！”他仿佛突然想起不经意地问我：“这学校的电子注册档案！学籍不会有问题吧！还有专转本不到时候不会有啥麻烦吧！”我想，这才是主要问题。就给他说：“学生全部实行电子注册，学籍入校后一两个月保证会办下来的！专转本也绝对不是问题！”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两沓钞票对我说：“钱的事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一分不少全给你，这次先给带来两万块钱，等学生的学籍的事儿办好了，我再把余下的两万块钱全部给你！”我有些为难地说：“钱这方面，你最好能够一次性给齐了，不然我也没法给校方交差，而且我还没做过只给一部分钱就把通知书给学生的事呢！” 张敬业说：“这一点我知道，可是去N市用了一部分，在学校那边还没退出来呢！文局长那边两万块也没有退出来？你体谅体谅我，只要学生注册手续办了之后，我立马会把余下那两万块钱给你拿来。我说话算话，绝不会让你吃亏的。”又补充解释安慰着说：“孩子的事办好了，谢你还来不及呢！哪还能让你垫这个钱，你放心！等学生注册的事了了，你就是这个！”
张行长对我又翘起大拇指来。“以后用得着我就尽管说好啦！”他又说。我想，他一定是心里盘算计划好了这样做的，不然不会就带了两万元钱来。不过以后我用他的地方可能就多了，攀上一个行长也值！反正，他应该不会把两万块钱看在眼里。至于程前进的钱真不行就再拖几天。等学生入校后注册了学籍，张行长应该不会不给我那两万块钱，这些从他的言谈和他眼睛里可以看的出来，何况人家是堂堂一行之长呢！我就装着十分为难的答应了。其实不答应又能怎样？拿通知书给林耀明退了，多麻烦！也不一定能退多少钱，还没有一点利润啦！这样多划算，省心省力，只是再等一个多月罢了！ 张敬业交给我两万块钱也没让我打条，把那份通知书拿去了。
晚上我静下心来，大略统计了一下今年招生情况：张红被京都外国语大学录取，交来一万五千元，余五千元；程喜交来了三万元，利润一万元；刘强交了三万元，赚了四千元；张小艺交来了一万七千元，赚了六千元；荆歌交了三万二，假如退回两万块钱，除去实际被扣的六千元我仍旧赚了六千元；张志交了两万元走解放军N市工程大学，不退钱我可以赚五千元，若再转至江城理工大学交来四万元的话，除了因为荆歌的事退给程前进的两万块钱，我仍可以赚两万；而郝兵的解放守军文州市通信工程学院的事如果操作成功，那么，他当天交学费的九千元我和秦兵分摊，我交五千元，秦兵四千元，我这边仍有五千元利润。这样的话，我总计有六万一千的利润。除了张红和郝兵两个学生的操作赢利当中分别给郝兵一两千元，我仍有五万七至五万九千元的利润。 当然，也有拿不到张行长两万的可能，真这样就只有不到四万元钱了。七个学生平均每个学生赚五千六百元或将近九千六百元。回报率不能算低，只是操作成功的学生太少，否则我的房子也该有了。想起房子，心里又气恼起来，看来还是没办法买了。还有，如果真要去赔秦兵说的那些学生的钱，恐怕还要赔本呢！
现在除了张敬业刚给我的两万元以及瑞福房产没退的五千元，我几乎已经身无分文了。那三万六千元中，有两万块是还贷款了，又赔了两千元给姚楠楠的表妹、买了一部手机……反正现在是又没有钱了。都说花钱如流水，真的挡也挡不住的，得个空这“水”就会渗下去无影无踪了。 想想那些不争气儿的学生，还有那些为考学招生的事儿着急上火的学生家长，真的是感慨万千。总觉自己有点儿趁火打劫的残忍和贪婪，无论用哪种借口，那只能安慰自己和欺瞒别人。别人又哪儿能欺瞒得住？谁的脖子上长的也不是一个南瓜。想想那些学生家长也一定想像着我会赚他们的许多钱的，心里别扭不别扭？还要赔着笑脸心甘情愿地把钱给我，他们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我体会不到，但一定并不好受，心情复杂而又无奈。为了孩子，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孩子就是父母的一切！为了孩子，我们都在演戏，在交易，得到各自想得到的。如此的现实，如此的切合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