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手法给"山下帮"一点打击,也不是全无希望的事.于是,这十名杀手便分批以游客身份,先后抵达日本.杀手群中,沙胆雄便是其中之一.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谢二姑抵达大阪之后,得到舅父暗中帮助,查悉"山下帮"部分人马将于两天后到"人形町"（那是离成田机场不远的一个小镇,当时成田机场仍在修筑中）进行某种活动.于是十名杀手分批前往该处,预作埋伏."山下帮"的六名党羽抵达"人形町"时,便立即上前围攻,狠斩狠杀."山下帮"党徒措手不及,一死五伤.最幸运的还是这批杀手行事之后,竟能分批安全回港.也许日本警方认为这是国内帮会的火井内争,而忽略了这些外来"游客"吧!

凯旋归来,谢二姑总算稍平心头之恨.论功行赏,每人再给三千港元;而动手杀人的沙胆雄,则另重赏一万港元.至此,沙胆雄便种下了组织"杀手党"的动机.

镀过金,越洋杀人的"英雄事迹",使沙胆雄声名大噪.回港不久,一场"十四K"跟"和胜和"争夺地盘的大厮杀中,沙胆雄率领八名手下,反复冲杀,使对方魂离胆落.此后,沙胆雄简直成为"旺角之虎".不久,他便纠集志同道合、胆正命平之辈共约五、六人,组成"杀手党".扬言只求代价,万事可为.此后数年中,倒也受过不少"委托".深水岗及尖沙咀地区的两宗寻仇血案（并未弄出人命）,据说也是沙胆雄集团所为.1978年6月发生的澳门葡京大血案,亦为沙胆雄手下所为.当时沙胆雄正往台湾游埠,未及受聘,仅由其手下出马.血案发生后,沙胆雄便不敢再住香港,一直匿居台北.但入台证件居留时间有所限制,期满后申请继续居留,抑或已潜返本港,则不得而知了!

除沙胆雄集团之外,另外两个同类性质的组织,一个是"新义安",由大头目肥鹏（绰号）所率领,另一个则是"同新和",红棍李荣所组织.前者大本营在尖沙咀,后者则经常在湾仔活动.他们都接受圈内外（圈外委托者自然须有可靠人士介绍及保证）人士委托,从事职业性质的打杀行动,不过,较诸沙胆雄的组织,自然是黯然失色,甘拜下风了.

香港近两年雇用职业杀手杀害仇家的案件时有发生,杀手枪法之准,手法之狠,令人咋舌,而且行事干净利落绝无手尾,以致几件大案均使警方束手无策,警方虽然重金悬红,但破案仍茫无头绪.以下是几件大案的点滴:1990年7月19日,元朗流浮山一名鱼栏东主陈泽棠（38岁）,被其仇家雇用杀手连击两枪丧命.当时陈泽棠正在鱼栏开档,突有一名穿白波恤和短裤的年约20岁的男子向陈泽棠连开两枪,将他击毙.凶手完成任务后在码头登上一艘玻璃纤维机动舢舨向大陆蛇口方向逃去.凶手使用的枪械经化验后证实为9毫米自动手枪.

1990年11月19日,油麻地发生一起由香港黑帮分子权充杀手的杀人案件.一名在油旺区相当活跃的黑帮大哥王贵（43岁）,于11月19日晚在油麻地永星里一间冰室宵夜时,数名大汉突然冲入,挥刀乱砍并用7.62毫米手枪射杀,王被送医院后不治身死.

1990年11月,一名誉满蓝田兴田峪的西医被杀,由于该案性质特别,迄今案情仍扑朔迷离,被杀西医名叫黄天杜,现年31岁,案发当日返回医务所途中,被一名戴"独眼龙"眼罩的杀手连开3枪击毙.警方初步调查发现,凶手是从外地受聘来香港的,作案后己潜逃.由于死者知道一件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人恐怕他泄露而杀人灭口.死者生前曾聘保镖保护,但因最近没出什么事乃将保镖辞退.

1991年3月9日,旺角登打士街发生一起枪杀两名仇家的"一箭双雕"

案.两名在油麻区颇具声名的别墅股东苏鉴流（58岁）和许业长（34岁）在旺角登打士街被杀手伏击,两名股东虽有数名手下"护驾",但仍被对方击毙.警方事后经化验证实凶手使用的54式红星7.62毫米口径自动曲式手枪.警方调查期间发觉,由于现场大厦装有闭路电视,案发过程全被录下,凶手样貌清晰可见,于是满有信心地宣称案件指日可破.不料,警方于6月公布悬红10万元缉拿在逃凶犯.这显示:警方纵然掌握确凿证据,但由于职业杀手行凶后迅速潜逃外地而干蹬脚.

1991年7月4日,一名黑社会帮派中层人物张文建（43岁）,在油麻地渡船角一间越南饭馆被人从近距离连击4枪致死,凶手行事迅速,手法干脆利落.由于死者身上现金及贵重物品均未失去,警方怀疑系黑社会帮派仇杀.法医官经剖验证实死者身中3枪死亡,分别从右边太阳穴、右腋窝及右前胸射入.

据悉,香港涉及职业杀手的大部分杀人案均与黑社会帮派仇杀及利益冲突有关.

无针无线,神仙难变,以黑制黑,以毒攻毒,金手指神鬼难辨,二五仔在劫难逃.

线人,这是我国大陆以外华人社会经常使用的一个词,意思是指那些向警方提供与犯罪案件有关的情报的人.

香港警方在打击黑帮作案时亦经常使用线人.警方破获贩毒、走私、凶杀、抢劫、绑架等案件过程中,线人起了不小的作用.在某些破案过程中,他们提供的情报起了关键性的作用.一个警官取得成功的条件之一就是看他掌握了多少名线人,能否很好地利用这些线人来为破案服务.

一般来说,有两类人可能被警方招募为线人.一类是与警方有直接关系的人,如犯有轻微罪行的人、已改过自新的前科犯、限制居住犯、受警方监视的嫌疑犯以及有犯罪背景的黑道人物.此外还有警方证人、一些罪案告发者及流氓等.这些人本来是与警方对立的,只是在某种情况下才愿意或不得不向警察提供情报.因此,一个警官如要赢得他们的信任和合作,就必须待之以诚,说话算话,同情他们的不幸.

另一类可能充当线人的,是与社会各阶层有广泛接触的人,他们或因工作关系,或因环境条件,或因有某种爱好,可以与社会各方面,甚至黑社会接触,进行观察,因而很了解情况,但是,这类人由于有固定职业,大多安分守己,很少涉及罪案,因而不喜欢与警方打交道,只有当警察主动与他们接近,晓以大义,激发他们的正义感,同时依照他们认为安全的方法提供情报,才能够建立和保持合作关系.这一类人包括:酒店、夜总会、俱乐部、咖啡馆、餐馆及各类舞厅的执勤人员、医务人员、出租车司机、三轮车夫、公共汽车司售人员、航空公司及铁路、火车职员、小摊贩,特别是在电影院及繁华场所的固定摊贩、新闻从业人员、以及狩户、渔夫等.

线人大体上可分以下三类:1.固定情报员（或称"特工"）.他们完全受警方控制,遵照警方指定或安排的特殊计划执行收集情报任务.

2.注册线人.他们不完全受警方管制,仅是在必要时,听警方的指示行事.

3.临时线人.他们完全不受警方控制,只是靠他们自己从周围观察的情况,向警方报告.

任何一名线人.无论他是否出于自愿,向警方提供情报后,都有可能面对外来威胁.每个指挥线人的警察都有责任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为警方服务的有关资料,必须特别秘密保管.法律还规定,法官及律师均不得强迫警察讲出情报来源.例如,马来西亚警方给线人的酬金分为三等,第一等是每月固定薪金;第二等是每月支付小额报酬,作为线人的基本保留服务费;第三等是按提供情报支付酬金或奖金.

但是,对这三等酬金均未规定具体数目,而是根据线人所提供的情报的作用以及他们在获得情报过程中所冒风险的大小,临时决定金额.

在支付酬金方面有三点必须注意,即（1）酬金来源于一个"秘密服务基金",但受有关警官的监督控制;（2）某个警察确定酬金数额后,必须报上级审批;（3）一旦答应给予报酬,就必须在破案后立即兑现,拖延会引起线人的疑虑,影响以后的合作.

警方一般都要依靠线人提供情报才能破案,可谓"无针无线,神仙难变".据香港老警察说:被派卧底的警员,如果关系处理得好,线人可令其屡破奇案,平步青云,飞黄腾达;相反则遭线人危害,令其前途尽毁,甚至身陷囹圄.线人令警员既恨又爱,爱之给你灵通消息,一举破案,直捣黄龙;恨之则因给你假消息,害你在上司面前丢脸,甚至害你一生一世.

在香港"线人"又名"针",亦可叫"金手指",而被揭发的不法之徒,一般被称之为"二五仔".告密者通常都是线人,一般民众只占极少数,尤其是遇到一些严重或有组织的罪案.其实原因很简单,线人就是边缘人、走邪门的人,他们与三山五岳人马有来往,正邪难定界.

线人可分为两种,即"献身"的与"招募"的,"献身"者一般想摆脱与案件有关、寻求置身度外,便与警方"交易";"招募"者则是当罪犯被送上法庭之前,如果是用得着的人,探员会着意沟通,在不妨碍司法公正的前提下,给予方便,博取好感.如在扫毒或肃赌行动中,部分"老烟枪"及赌仔就会被选做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