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青春期性发育

一个人如何从事性行为，取决于他或她所受到的刺激的状况，取决于他或她对这种刺激作出反应的身心能力，也取决于他或她前此受到相似刺激时，产生了何种与多少经验。

一个婴儿甚至在未出生之前，就已能感受到某些刺激，例如触摸、压力、光亮、温度，以及其它物理变化和生理刺激。我们暂且不想区别婴儿性反应与其它反应，倒想申明一下我们一贯运用的术语的定义。

性高潮（orgasm）――性反应会引起一系列身体上的正常生理变化。在这个过程中会造成一种神经――肌肉的紧张，当它到达顶点状态时，就会出现紧张的骤然解除，随后是身体恢复到原有的一般生理状态。这种神经――肌肉骤然解除紧张的现象，就是我们所说的性极点（climax），或称性高潮。性高潮与动物生活中发生的任何其它现象都显然不同，可以用它作证据，来判断一个人的性反应的状况。

性交合（coitus）――男女生殖器的直接插入式交合。人们常用性交（intercourse）来指称性交合，但两者毕竟有别。性交可以指口与生殖器的交合（口交）、肛门与生殖器的交合（肛门交）、同性性交合等等。在日常语言中，它又常常混同于完全没有性含义的社会交往。[1]我们的研究中，将严格地区别使用性交合、性交、性交往这三个术语。

前青春期性反应与性高潮

人类新生儿从诞生之时起，就已具有了感受刺激并产生性反应的一切生理构造和神经系统，因而有可能产生与成年人一样的标准的性反应。女性也不例外。据我们所见，从1902年到1950年，先后有13位作者的16部著作，论述了正常女童的性反应。从1923年到1949年，有11位作者在9部著作中，统计了女性在前青春期内产生性唤起的比例，包括俄国女性。其发生率在5％到77％之间不等。但这些著作的样本量过少，最少的只有31人。凯瑟琳·戴维斯的样本最多，达2，000名女子，其中46％的人回忆起自己在14岁之前产生过“性感觉”。这又失去笼统。下面谈谈我们的调查结果。

前青春期性反应的发生率――据我们的调查，加忆起自己到3岁时曾对肉体刺激产生过可区别开的性反应的女子，约占1％。当然，这个数据肯定偏低，因为许多人在儿时不承认自己的反应是性反应，现在也就不会回忆起来确实曾有过。

到5岁时，约有4％的女子产生过性反应。累计起来，约有27％的女子回忆起自己在青春期之前曾产生过性唤起。不过，这个数据也肯定仍然比实际情况偏低。

前青春期性高潮的实况――有过前青春期性反应的女童，甚至包括女婴，也会出现性高潮。“手淫”（自我刺激）[2]是小女孩中最普遍、最常见的一种现象，常常引发性高潮。有一位母亲经常观察自己3岁的女儿的自我刺激，她描述道：“她脸朝下趴在床上，双膝跪起，开始非常有节奏地挺伸骨盆，每次间隔一秒或更少。她主要挺动骨盆，双腿不动。她双膝之间、小腹之下紧压着一个洋娃娃。每当外阴触及洋娃娃时，就停顿一下。每次重新开始挺动时，她都震颤、痉挛。她先挺动了44次，停顿一下；又接着挺动87次，又停顿一下；再挺动10次，然后就不再动了。当达到性高潮时，她全神贯注，显得紧张，呼吸急促而间断。此时，她无视任何事物。她的眼神呆滞，凝视着一个不可见的目标。性高潮之后，她出现很明显的解脱和松驰。两分钟以后，她又开始了下一轮的动作。这回是48次，18次，57次；中间均有极短的停顿。当紧张越来越加剧时，听得见她的喘息声；但骨盆刚一停止挺动，马上就是完全的松驰，随后就是无规则的随意活动。”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观察了4岁以下的7个女孩和27个男孩的性高潮，我们均有记载。这表明，至少在一些儿童中，性高潮是存在的。

前表春期性高潮的发生率――我们调查的女子中，累计约有14％在青春期之前达到过性高潮，大约是有过前青春期性反应的女子的一半。她们有的是通过自我刺激，有的是通过人际性接触即与其他儿童或更大的人的性接触。

我们发现的前青春期性高潮中，累计发生在1岁以下的有4例；3岁以下的23例；3岁时16例，占总数的0.3％；5岁时占2％；7岁时占4％；11岁时占9％；13岁时占14％。

性唤起与性高潮的来源――累计1％的女性到3岁时有过严格意义上的自我手刺激，到10岁时已有13％。到3岁时，0.3％的女性通过自我手刺激达到了性高潮；到10岁时，达8％。

通过与其他女孩的心理反应或肉体接触而实现过性唤起的，到11岁时累计达3％左右；到13岁时达6％。

通过与男孩的心理反应或肉体接触而实现过性唤起的女子，到3岁时累计只有1％；但到11岁时约达7％；到13岁时已达12％。

在经历过前青春期性高潮的所有659名女子中，86％是通过自我刺激；约7％通过与其他女孩的性接触；2％通过亲昵式爱抚；1％通过与男孩或更大男性的性交合。特别有意思的是，2％是通过与狗或猫的肉体接触而达到她们的首次性高潮；约2％通过其它方式，包括爬绳子。

女童直接自我手刺激的最常见技巧，是用手指刺激外生殖器，尤其是阴蒂。第二种常见技巧就是上文所述的爬跪动臂。摩擦外生殖器的物品可以有玩具、床、被褥或其它什么东西。有许多女童在这些活动中无法达到性高潮，其中有些是由于缺乏体能，但许多女童则是由于没有发现自我手刺激所必需的动作技巧。这是人类的性行为必须通过学习才能从事的证据之一。不过，男孩的自我刺激技巧多是从其他人那里学来的；而女子，无论青春期之前还是之后，绝大多数都是她们自己独立发现的。

异性性游戏

尽管30％的女子回忆起自己在前青春期曾有过异性性游戏，33％有过同性性游戏，但所有有过任何一种性游戏的却只占48％。这表明，全体女性中15％只有过异性性游戏，18％只有过同性性游戏，两者兼有的为15％。在我们研究之前，许多学者研究过同一题目。其中凯瑟琳·戴维斯的发生率是25％（1000名已婚女子中）；兰迪斯的发生率是36％（109名单身女子中）和20％（44名已婚女子中）。我们的调查结果如上，下面具体分析一下。

异性性游戏发生率――只有过异性性游戏的女性，与只有过同性性游的女性，比例大体相等。这证明弗洛伊德的性心理发育理论有误。弗洛伊德作为一个定律提出，儿童先从自我恋（对自己感兴趣）开始，发展为对与自己相似的人感兴趣（同性兴趣），最后形成对与自己的身体不同的人感兴趣（异性兴趣）。我们无论对男性还是对女性的调查，都没有发现这样的情况和规律。

由于父母和整个社会体系阻碍异性儿童之间的交往，52％女子的童年伙伴中女孩多于男孩，33％是男孩与女孩大体相等，只有15％是男孩伙伴多于女孩。

累计起来，1％的女子回忆起自己到3岁时与男孩玩过性游戏，到5岁时为8％，7岁时为18％，到青春期开始时累计达30％左右。发生率因受教育程度不同而不同：在高中程度女子中占约24％，大学程度中占30％，研究生中占36％。在过去30年间，发生率提高了：1910～1919年间出生的女子的发生率，比1900年之前出生的高出约10％。

但按前青春期内各年龄段来看，发生率却呈现下降趋势。异性性游戏发生在5～7岁之间的女子占约8％，但在更大一些的年龄上，发生率下降，临到青春期时的发生率只有3％。男性与此相反，年龄越大发生率越高，临到青春期时的发生率达约20％。这是因为，越临近青春期，对女孩的种种阻碍与禁规就越多，而对男孩则相反。这就造成青春期初始时，女孩的性能力没有象男孩那样出现跃增。由于临到青春期时，男孩中有异性性游戏的是女孩中的近7倍，显然那时的女孩拥有多个男孩作自己的性游戏伙伴，或者说，男孩经常从事针对同一女孩的群体性游戏，有的包括展示生殖器和异性性接触。当然，对小一些的男女儿童来说，他们既不理解也不注意性流中的性意义。在美国，这样的性游戏最常见的是扮演“爸爸和妈妈”，以及扮演“医生看病”。甚至小男孩趴在小女孩身上，做出模仿性交合的动作时，双方也都没有想到生殖器可以交合，也没有想到这样的活动会产生性意义的乐趣。

女童中异性性游戏发生的频率极低，大多数女童仅有过一次，少数有过数次，形成经常的和规律的活动的女童就更少了。

性游戏的延续时间也很短，有过的女童中，67％在一年之内，15％在两年之内，只有11％达到或越过5年。同样，实际有过性交合的女童，延续在一年之内的占61％，两年之内的占13％，达到或超过5年的只有9％。

性游戏的形式――在所有异性性游戏中，99％发生了女孩展示自己的生殖器，其中有近40％是男孩女孩一同展示。

大多数儿童都对异性身体感兴趣。许多儿童被禁止裸露自己的身体，也没有机会观看其他儿童的裸体，更别说自己或别的儿童的生殖器了。这就更强化了展示生殖器的特殊刺激。本来，儿童展示生殖器只不过是一种身体构造的比较，就象他们用同样方式比较他们的手、鼻子、嘴、头发、衣服或任何其它他们所拥有的东西一样。如果没有性神秘、戒律或社会风险，这类性游戏所具有的性意义，绝不会象现在这么大，这么经常显现出来。

相反，有许多女孩的家庭允许其成员裸体；有些女孩上了护士学校或参加过夏令营，那里的前青春期男孩和女孩共同厕所，随意洗澡，也可以赤身在一起玩游戏。这些孩子当然也对察看别的孩子的身体感兴趣，但他们很快就把裸体作为一种司空见惯的平凡现象来看待了，而且也不会象那些把裸体看作不同寻常之物的孩子那样，对它产生什么激动的反应。

尽管我们的社会和文化千方百计地掩盖男女身体的差异，但我们调查的成年女子中，有60％在2～5岁之间就首次看见过男性的生殖器，24％在5～11岁之间，到青春期初始时，看见过的女子累计已达约90％。

前青春期内就看见过成年男性的生殖器的女童占大约37％。从青春期开始到20岁之前，又有1/3的女子看见了。她们所看到的是：自己父亲的生殖器（46％）、非父亲男性偶然裸露的（19％）、成年男性有意裸露的（22％）、非父亲亲戚的（9％）、正在爱抚或性交合的男性的（2％）、上述情况混合的（2％）。父母受教育程度越高，女童看见过成年男性生殖器的越多，主要是由于这样的家庭更能接受亲人的裸体。

玩过任何一种异性性游戏的女子中，52％包括用手抚弄生殖器；2％包括口与生殖器接触；3％包括插入女童阴道（主要用手指）；17％包括某种形式的“性交合”，但我们很难弄清其中有多少是严格意义上的双方生殖器插入式性交合。当然，由于有些甚至非常小的男孩也可以勃起，显然插入式性交合是存在的；但由于女童阴道极小，插入深度肯定极有限。多数儿童的所谓“性交合”，不过是双方生殖器触抵而已。但另一方面，我们也发现有29％女子在青春期内，与较大的男青年或成年男性发生过严格意义上的完全的生殖器交合。

前青春期的同性性游戏与异性性游戏差不多相等。尽管同性性游戏并非总是具有特殊的性意义，但许多女童就是通过它才学会自我刺激的。玩过同性性游戏的女童中，只有5％持续到青春期开始之后，并转变成成熟的女子同性性行为。

累计发生率――3岁时玩过同性性游戏的女子只有不足1％，到5岁时累计为约6％，到7岁时为15％，随后累计发生率持续上升，到青春期初始时已达约33％。

各年龄的发生率――2～3岁之间只有不足1％，5岁那年为6％，9岁那年为9％。与异性性游戏各年龄发生率一样，同性性游戏也是越临近青春期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