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清谁向谁射击清早起床黑妹牙膏里面的人过着缤纷的一生演员们操着蹩脚的观众台词好好呆着可爱的电视人儿千万别象他们上街搞抢蒙面汉子冲进屏幕银行扛走一麻袋一麻袋的美钞
一九九零年诗歌作品
蝶——蝶所有的是我羡慕安闲飞展的一生题记
带着伤口的人跌跌撞撞越过树林最后停留在长满水草的水面溪水很浅象很多线它们缓缓向上流去而树叶静静地落回枝头他小心地把双足收到地面生怕惊动了它们（什么都没有影子包括我对你们讲述的故事）
追捕的人已越来越多他却只看见水中的人身上的布条随风飞舞他们张开了网象蜘蛛一样的沉着和冷静地向猎物靠近一步 一步终于 那张网罩了下去鸟群已惊飞一只巨大的黑蝴蝶跌跌撞撞地越过人们的头顶
那天晚上的电视剧稀疏平常是一个关于美人鱼的故事那条美人鱼很可爱虽然我知道她那丑陋的双腿仍旧裹在一个塑料袋的尾巴里她没穿衣服五百年前的古法币和１０美分一起围在她的脖子上然后她上了岸爱上了一条长着双腿和衬衫的美人鱼和我们一样看会电视作会爱还喜欢街头的爵士乐和烧得半生不熟的烤龙虾当然她还是跟我们不一样比如吃龙虾的时候喜欢带壳吞下当然电视剧的结局从不愿违背我们广大观众的愿望于是他俩逃过围追堵截悬挂于钢丝之上摇摆着身躯美工偷偷摸摸在暗室里把海水和他们泡在一起就在我们喜欢的鲜鱼汤中他们自由自在的游着
烟可以帮助你度过很多时光有些时候有人陪着是多余的我听见远方有水静静流着我不在意你的声音很模糊好象邻居在后院里劈柴有些很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不得不摊开手有些东西出现在我的眼前看起来很不清楚大概是烟的缘故扰乱了下午的清静外面的柴大概劈完了一下子静了下来屋里却闹轰轰的我急忙熄掉烟头许多声音都沉默只是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我
１９９０、２、２２
都市的感觉
我穿过大街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叫着我的名字电影正在散场面孔们迎着车灯和我擦肩而过我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些熟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这拐弯的角落里我背着光但是我听见了背后有人叫着我的名字夜里这儿本来很安静马达的轰鸣和闪过的车灯使我很高兴本来都很安静或者说是熙熙攘攘我很满足巨大的霓虹灯把满街照着轻飘飘的但是我穿过大街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叫着我的名字
概率计算
在我们所熟悉的城市中每隔１２秒半就有一个人手里提着几颗大白菜或者一束鲜花也许是当天的报纸上面说昨天有十辆车压死了九个人他正讷闷于是他们的脚尖都不太经心地走向一个或两个车轮子在这种的确属于意外的情况下他们的老婆忘了说他们的鲜花或者类似的植物买得太贵和抱怨今晚的电视过于乏味而报贩们已经开始叫喊最新消息有十一辆车压死了十个人当然我们仍在讷闷继续思索这个奇怪的问题……
象藻类一样亲切和必须
鱼和爱情泅于243.6米的海底按着既定的方向向太阳伸展枝条长着叶子的植物和裸露光洁皮肤的鱼人在海底织网打捞阳光和飞鸟藻类安静地生长带着岁月的倦意和信心产生食物风景和爱情这都是我们需要的东西作为鱼人我们喜欢对情人说你象藻类一样亲切和必需鱼人们喜欢月光和沙滩就象陆地人喜欢核导弹和太阳我们长长的发飘于海中象藻类一样亲切和必须
１９９０ １１
爱情杀手
可爱的她花枝招展名叫午夜皇后夜夜埋伏猎物就在情人路冰凉的狙击步枪便是她唯一的丈夫
本来这些事和我毫无关系偏偏这是我管的区域我跟踪她三天三夜终于在她再次下手前捉住了她她放下沉甸甸的狙击步枪却换上了如花的笑容这一刻我竟然成为她的俘虏她笑笑就取走我手上的枪再笑笑就扳动了手枪唯一的意外是匣中空空无物
我闭上眼左手抽出枪她张惶失措地忍住了一串弹头洁白的衣衫上开了朵鲜艳的花我轻轻把她抱在怀中说我这辈子当你的丈夫好不好她妩媚地笑着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我辞了职搬到远远的山区找了幢偏僻的小房子我将她埋在屋后的花园旁边放着那把黑黑的狙击步枪这些年来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不该去当警察
每一个梦里她总是甜甜的笑着依旧端起狙击步枪把我打得粉身碎骨然后娇笑着抱着我说"你是我唯一的丈夫"
９０年１２月３０日
象蚁群一样聚集和散开
象蚁群一样聚集和散开我们在窄窄的街头巷尾擦面而过和扔掉空啤酒瓶穿梭于香烟和酒精像少女穿梭于她们的情郎和表情我们如蝗虫一样铺天盖地躲躲藏藏 窄路相逢芳香的咖啡和女招待美丽的大腿街的对面匕首和少女们的娇面一样惊惶失措无处藏身啤酒香槟以及咖啡子夜的我们无家可归如同可口可乐于是我们像蚁群一样
一九八九年诗歌作品
——我试图想表达一些我曾经试图表达的我想我还没有找到那恰当的色彩和线条以及方式那并不是一个秘密只是吸引无数人在吃饭前和吃饭后去干一点事情打个比方就象农民守着绿油油的秧苗以及并不考虑麦子的时候也许那永远是一种感觉但我的一切并不只是表明我的感觉和情绪不过我只有这些我认为可信的材料去表达可能手里的文学就像是抚摸情人的手而已永远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并都会成为曾经存在的东西但我追求的也不是永恒没有什么会永恒的我永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吸引着我出于一种善良的猜测我认为那是一种心灵与宇宙的试图沟通就像两个有着寂寞心灵的人试图或者说是企图使他们之间的那堵玻璃墙推倒（那是一种远离了符号的交谈）
艺术家可说是破坏者（有的艺术家可能是现代文明的破坏者但在这里我不是指的这个含义）
仅仅是不甘寂寞而已
在去年和今年的叶子间一定是隐藏了些什么我不安地吸着烟揣测着是一双绿莹莹的眼睛还是看不见的一根鱼线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对我说记住不光是鱼网更重要的是一根线就能将你捉住虽说我已经长很大了但是我仍旧不安地听着叶子在风中沙沙的声音就像一只猫慢慢踱过来
在记忆年与年之间裂纹下看不见的一些角落开始生长着些东西就像烟缓缓从指间升起从体内某个残缺的地方钟声和龟裂的土地一样行走着他们远比我沉着即使我猛地回头枪口一样盯着它们仍不出声但我知道背后的墙壁上一定会有支手的阴影不动声色的微笑
那只是些平常的错误就像是咖啡忘了放点糖稍微有点苦但你仍这般介意我只好再尝一下只是有点苦如此而已究竟有什么让你如此恨恨看着我加上块糖后你用舌尖尝着从来只会喝三合一的人我摇了摇头而你却突然站起来苍惶走开拉住你小心地询问时你却像小孩子般委屈地说我从来不知道咖啡原来这么苦而加上糖却如此好喝
秋后下雪的地方并不是只会下雪对于他来说冬树上也常常有鸟儿般的人掉落下来象雪一样轻轻盖在秋后的叶上
一个爱花的人并且认定世界上只有一种花是要用全部生命在刹那开放的那朵有很多美丽的头颅和鲜艳的双眼但有人热爱凝视而且一定只看一个地方秋后那儿发芽他们站在风中学会热爱鲜花以一种落叶的方式
学会凝视在歌手落寞的句与句之间旋转于自己的裙边的 少女们叶子般的旋转着在她们所崇拜的情节和秋风一样走远的歌词里热衷凝视掌中鱼样游着的光线水不疾不缓在手心稀疏河道中开始舒展她们掌纹一样美丽的面庞和生命
那只飞碟仍旧停在那点就象大多数女人一样她也喜欢它那散发出的珠光于是她渐渐靠近甚至嗅到股淡淡的檀香她想到她已掉了的那只祖母绿戒指或者在那幢老房子里度过的那夜香气弥离飞碟嗡嗡的轻轻振动着她觉得她曾经养过的一群蜜蜂和许多年前那个年轻的丈夫都喜欢这样和她说话
星夜逃亡
据说有三架直升飞机在追我们哒哒的螺旋浆声一直没停简直是一部惊险片的开头我们看不到敌人却不断逃亡（观众们 这是ＶＢＣ广播网为你现场直播二名越狱暴徒正在我们脚下的密林中潜逃……）
然后正在吃晚餐的人们抬起头看一看关于逃亡的有趣镜头顺便欣赏一下美丽多姿的热带雨林士兵们已经追踪在我们身后在我们跑累想停的时候他们鸣枪要求我们继续逃跑逃亡于热带丛林我们登上早已准备好的独木舟顺流而下逃亡于密密疏疏亚特兰河网而电视台已开始报道五艘快艇在追踪三架直升飞机继续在空中巡逻一艘驱逐舰已守住了入渡口他妈的我们继续划着浆手上那只电视表里的广播微笑着说观众们 下面我们来看看那只临产的大熊猫今天的进食情况如何
其实那个夜晚并不是我们想象的忧郁和美丽伤感的故事是漆在墙上的那些画抚摸过很久以来它已渐渐驳落于是我们继续走着踟就象所有热爱奇迹的人们我们都暗中希望有奇迹出现但奇迹迟迟不出现
其实我并不是说过去的日子都是望不穿的背影今后却得用酒杯掷向空空的墙壁我并不曾说我只知道今后的日子仍旧有风黑黑的天空还会有颗星驿动着令我继续困惑不解
跳楼的美人
太阳光很好晒着浓浓的茶水我伸出手在太阳下端详着细细的掌纹朋友们在谈论天气以及掌故掌故是一个两百年前跳楼的美人当然很多美人都喜欢跳楼 古时候就象现在的美人喜欢摩尔和矮个子男人朋友们就这磁开始了这个故事用了一些已不太流行的缠绵绯恻的词句谈论那个美人的爱情故事我一边看着掌纹的密密疏疏一边揣测美人跳楼的凄美镜头或许可以拍成一部伤感的爱情电影让幸福的情侣在观众席上拥抱一会再哭泣用四角五分钱享受一下同时用可口可乐或酸奶润润喉咙这时候朋友们已经讲完故事开始回到跳楼的优美情节我们用一种惋惜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然后他停下来 对着那边摇摇欲坠的两层木板房就在那块破的栏杆边掉了下来摔断了尾椎骨据说是儿媳对她不好当然 她还是嫁了个人生了个儿子女儿什么的难道在哪点不对她年轻的时候可的确是个美人
原谅诗人
我还没成为诗人的时候我已知道命中注定我是一颗草大概是古诗中的蓬草一样漂泊漂泊这词用得太滥了以至于很多人以为是旅游结婚但我已开始明白一颗草带着发黄的叶与根在有风的日子飞着在日子里多半越来越黄越来越轻 越飞越高于是天气愈冷我和发黄的叶片一起想着这提的夏天乔风的时候花瓣纷飞着我羡慕地望着它们因为我知道这辈子我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美丽的凋落而抬头的沉沉的果丰满而安恬多年以前我就知道我不会的风越来越大我还是一颗草一颗随风而去的蓬草
一九八八年诗歌作品
静物盛满水的杯子丰满圆润不易为人察觉就象一些很老的歌曲尽管它们仍象当初一样动人应该感谢天气或者其它的一些什么譬如流逝的日子是它们使我满足于一些美好而简单的事物
平淡的岁月
平淡岁月之中那严冬的夜里守着暖暖的白炽灯你的名字一如温暖的花束空空的街灯难以正视的惨白紧紧握住你的手子夜 那是你寂寞的心灯平淡的岁月你是我不敢想像的颜色谈话你知道吗有时 最好不太冷也不太热的时候就在山那边的林子我相信你去过一万次但我只去过一次就在月亮很不圆的夜溪水很浅象很多线我只看见一眼它们缓缓流向上游而树叶静静落到枝头上去我没有动什么都没有影子包括我的话语事件一一辆车碾死了一个人躺着 仰面朝天司机铁青着脸很多人看很多人叹息很多人很老练的进行讲解就象谈着一次精彩的破门行人侧目但不停下脚步毕竟工厂要求按时上班或者其它一些事需要一定的顺序有点热闹就象一次平常的节日沙之诗你知道我并不在乎月下冷冷的树它们很黑 没有叶子因此月亮显得很高很遥远以至于我无法举手为你摘下但你说（缓慢 一字一句）
象树叶开始长出的一片又一片叶子那曾经有过的奇迹是怎样拥抱过我和你而泪水渐缓你却终于问我那沙上写诗的妇人此刻是否继续面包农民们开始种麦子那种能做面包的麦子泥土、水、太阳开始生长 以及麦子我洗锅、叉子、碗准备做面包和其他维持我们生存的东西香气已经弥漫田里的麦子和你的眼睛（表明）一些东西开始生长并且成熟
无法想象
有的事情令人无法想象比方有一天一辆汽车碾死了一个人假如是你被碾死了这就很好想像要是你是辆汽车那也比较方便说起来令人难以相信我长这么大了竟是头一次看见死人不过死人看起来挺生动所以很多人骂活人是死人究竟活人比死人呆板多少我一直不清楚毕竟我还不明白究竟什么令人难以想像碰巧碾死的那个人是你朋友你要过街去买瓶汽水他争着要去结果他去了当然你现在无法喝汽水很多人乱叫很多人嚷嚷很多人看热闹你一直搞不清楚这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汽车是下碾死了自己还是一下碾死了这世界（这年头的事真令人莫明其妙）
８８年９月２８日
写诗需要点昏黄的灯光一支笔 几张白纸余下的仅仅是空白也就是说在爱你不爱你之间你是唯一的选择空行不太多不太密需要一点点偏傍部首在难以吟颂的部分中栽些青草让它们安静地生长着唯一缺憾的是我们过长时间的凝视
野草的故乡
野草没有故乡但我怀疑有个地方正源源不断地向世界输送野草从地层深处从岩浆迸裂之处我发现绿色是一种伪装为了不太刺激不太显眼但它们仍以着那种颜色生长
组诗感觉
１、火柴擦燃的瞬间那只手苍白无力仅有的烟头燃着离我很远很远掌心内隐隐有丝温暖譬如花瓣悄悄张开而眼看不见只是似乎它在背后正开着烟头熄灭过后仍然开着都离我很远虽然我知道举手内便可握住它即将凋谢的花瓣
２、吹笛是种呼吸就像歌词是丽人半遮面孔的纱帽笛音间落下的不过是随手拂下的烟尘但你仍泪眼莹莹３、我并不是说吉它弦颤动的都是挥不去的背影其是曲子们都是些自在的草类生长着在天空和土地深处并且对我们无动于衷所以我崇拜因为弦断之时它们也毫不在意僵硬和灵巧的手指间都同样轻松杂乱地丛生４、午后开始落雪一年一次的玉米和季节安安静静呆在谷仓里黄昏时候独自远眺妻儿在屋内做饭嘻闹着一切都离雪很远我已辨认不清那片玉米地但明年那儿仍会长着玉米午后继续下雪然后玉米们又将和我安静地呆在屋子里度过下一个冬季５、午后的茶馆很闹很热端上的茶也很烫但一坐下来便不忍离去报纸是让你觉得这世界仍然存在使你安心于喝茶听人吹牛使你觉得人们活得很的确关于多少多少进了疯人院是些不太可靠的说法茶和茶馆都是必不可少的就像饮用的水是保证生命的一项措施６、用报纸戳出两个洞在背后看着我遮住你的一副面孔而我正想看你这样的面孔我仍然要杯咖啡不论加的糖或是奶都慢慢喝着正如你在背后慢慢看着我咖啡喝完你说正午的太阳很好的确很好趁这样的好太阳你拉着我的手走出来扔掉报纸然后戴上墨镜我撑开大红伞的时候你便走到了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