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 顺治北京登基（2）

崇德八年八月初九，皇太极“无疾”而崩，清朝围绕皇位问题，开始了一场争权夺利长达八年的内部斗争。礼亲王代善（赖爷爷）、睿亲王多尔衮、英亲王阿济格、豫亲王多铎、肃亲王豪格都有争位野心，险些发生武装冲突的严重局面。这次矛盾的焦点集中到多尔衮和豪格两人身上。睿亲王多尔衮是努尔哈赤第十四子，皇太极的异母弟，在诸王中战功卓着，权势最强，又有同母兄英亲王阿济格、同母弟豫亲王多铎支持，还有诸王贝勒的拥护，即位的呼声很高。肃亲王豪格是皇太极长子，皇太极正宫孝端文皇后没有儿子，豪格是继妃乌拉那拉氏所生，符合长子继承制。豪格在南征北战中颇有战功，又有两黄旗亲信大臣索尼、图赖、鳌拜等人的支持。《清史稿•索尼传》记载：“太宗崩后五日，睿亲王多尔衮诣三官庙，召索尼议册立。索尼曰：‘先帝有皇子在，必立其一。他非所知也。’是夕，巴牙喇纛章京图赖诣索尼，告以定立皇子。黎明，两黄旗大臣盟于大清门，令两旗巴牙喇兵张弓挟矢，环立宫殿，率以诣崇政殿。诸王大臣列从东西庑，索尼及巴图鲁鳌拜首言立皇子，睿亲王令暂退。英亲王阿济格、豫亲王多铎劝睿亲王即帝位，睿亲王犹豫未决。豫亲王曰：‘若不允，当立我。我名在太祖遗诏。

’睿亲王曰：‘肃亲王亦有名，不独王也。’豫亲王又曰：‘不立我，论长当立礼亲王。’礼亲王曰：‘睿亲王若允，我国之福。否则当立皇子。我老矣，能胜此耶？’”由此可见，皇太极死后实权操在多尔衮之手，但多尔衮自立的条件尚不成熟，阻力来自原皇太极的两黄旗大臣。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多尔衮最后议定由皇太极的第九子、年仅六岁的福临即帝位。福临虽不是皇长子，但毕竟是皇子，这使索尼一派无可指责，从而避免了一场武装冲突。福临年幼，辅政王仍可操纵大权，待将来条件成熟，再废而自立也不为迟。

当时多罗郡王阿达礼曾对多尔衮说：“王正大位，我当从王。”（《东华录》）固山贝子硕托也对多尔衮透露：“内大臣图尔格及御前侍卫等皆从我谋矣，王可自立。”二人和贝勒罗洛宏到礼亲王代善家，代善因病不能下床，二人附耳对代善说：“众已定议立睿王矣，王何嘿嘿？”事后多尔衮和代善当众揭发了这件事，并让阿达礼和硕托当面对质，二人成了多尔衮笼络人心的替罪羊，以“扰乱国政”之罪被处死。一场激烈的皇权之争暂时缓和。

至是，礼亲王代善等奉福临即位，各王贝勒大臣共同誓书，昭告天地，同时宣布以郑亲王济尔哈朗和睿亲王多尔衮辅政，改元顺治。顺治元年四月，顺治皇帝在笃恭殿拜多尔衮为大将军，亲赐大将军敕印，令他统大军南下，入关与李自成和南明王朝争夺天下。满洲八旗的统帅大权，尽在多尔衮掌中矣。如果没有孝庄皇太后，邪顽童”顺治就是汉献帝了。

《起嫌疑顽童闹学堂》揭示了清初朝廷的如下主要矛盾：（1）摄政王济尔哈朗与皇叔父摄政王多尔衮的矛盾——即扶植顺治亲政与多尔衮阴谋篡权的矛盾。郑亲王济尔哈朗（李贵）希望顺治尽快亲政，成为清朝的第三代有实权的皇帝，所以李贵说：“哥儿已经念到第三本《诗经》（第三代的“实”际“经”验）。”而多尔衮（贾政）反对顺治攻读帝王之学，极恨郑亲王济尔哈朗，所以贾政对李贵说：“等我闲一闲，先揭了你的皮，再和那不长进的算账！”后来多尔衮真“揭了”郑亲王济尔哈朗“的皮”，将他降为郡王，剥夺了朝廷听政的权利，由亲弟弟多铎（贾蔷）取而代之。多尔衮死后，济尔哈朗带头弹劾多尔衮，终于“揭了你的皮”——多尔衮被挖坟鞭尸，割头示众。

（2）皇叔父摄政王多尔衮与洪承畴及汉族大学士（九卿）对顺治学习汉学的不同意见——多尔衮希望顺治小皇帝永远是个顽童，只会满语就行了。洪承畴（贾瑞）及汉族大学士希望顺治成为历代英主那样的好皇上。但多尔衮在福临14岁亲政之前，始终不同意对他进行汉学教育，所以贾政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个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而九卿希望顺治三两年内亲政，所以众清客们说：“老世翁何必又如此。今日世兄一去，三二年就可显身成名的了。”一个“又”字，隐射为了顺治的汉学问题，双方争斗久矣。

（3）顺治皇帝与皇父摄政王多尔衮的矛盾——顺治皇帝想及早亲政，拼命攻读汉学，累得吐血，新皇后（袭人代表的蒙族后妃）认为“一则贪多嚼不烂，二则身子也要保重”。蒙古族后宫势力支持顺治皇帝攻读汉学，但又担心他到“一里外”路上的人身安全，怕被多尔衮的势力加害：“读书是极好的事，不然就潦倒一辈子，终久怎么样呢？但只一件，只是念书的时节想着书，不念的时节想着家些。别和他们一处玩闹，碰见老爷（指多尔衮）不是顽的。”孝庄皇太后（林黛玉）支持顺治攻读汉学，能成为一代明君：“好！这一去，可定是要‘蟾宫折桂’去了。”

（4）贾瑞洪承畴与薛蟠吴三桂又勾结又有新的矛盾——贾瑞“辅助着薛蟠”，“反助纣为虐讨好儿”。近来薛蟠吴三桂“连香、玉亦已见弃，贾瑞也无了提携帮衬之人”——隐射吴三桂与旧部下和孝庄势力也有了新的矛盾。

（5）顺治、多尔衮与皇兄肃亲王豪格（金荣）的矛盾——贾宝玉一派与金荣一派大打出手。最后是金荣“赔礼道歉”，隐射肃亲王豪格终于下狱，并死于狱中。

（6）佟半朝兄弟的汉军八旗与豪格满洲八旗的矛盾——佟图赖的外孙康熙皇帝由贾菌与贾兰隐射，与金荣肃亲王豪格“隔着桌子”（隔了一代）也打了起来。

（7）多铎对汉族大学士的尴尬处境，对顺治皇帝与皇兄豪格的矛盾，持看笑话并火上加油的态度——贾蔷“想毕，也装出小恭，走至外面，悄悄的把跟宝玉的书童名唤茗烟者唤到身边，如此这般，调拨他几句”。

（8）满洲老臣济尔哈朗（李贵）对汉族大学士洪承畴参与朝政十分不满，而后者徒唤奈何——李贵说：“这都是瑞大爷的不是，太爷（范文程）不在这里，你老人家就是这学里（朝廷）的头脑了，众人看着你行事。众人有了不是，该打的打，该罚的罚，如何等闹到这步田地不管？”贾瑞（洪承畴）道：“我吆喝着都不听。”（隐射汉臣大学士说了不算）李贵笑道：“不怕你老人家恼我，素日你老人家到底有些不正经（接受了孝庄的色诱而投降清朝），所以这些兄弟才不听。就闹到太爷跟前去，连你老人家也脱不过的。还不快作主意撕罗开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