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学教育，总有被突破和俘获的时候。即便是博士、硕士、科学工作者，一旦从心理、情感上被征服，他所做出的逻辑、推理、思索，就已经丧失基本的科学态度了。
我只能说，某某某和你的法轮功练习者朋友们，你们在各自的领域仍然是在进行着科学工作，但到了法轮功的范围内，你们的科学态度已被洗过脑的“法轮情结”所替代了。这时，你们有权利说自己热爱法轮功、热爱“李老师”，但，请不要非让我相信，你还在遵循着科学的基本原则、进行着严谨科学态度的思索了。
说句实话，你们中间，有多少人真的相信“李老师”小时候穿越玻璃、停留在玻璃中间的“奇迹”，勇斗“明朝蛇妖”的“壮举”？如果你不相信这些，你还会相信一个如此大言不惭的人的人格吗？
请不要再跟我论证它的“科学”性了，它实在只是披着“科学”羊皮的狼，或者，说成四不像更合适。
再谈法轮功的“科学”，真的是对人类智慧的侮辱。
《书屋》一九九九年批判法轮功增刊我看法轮
为何有许多人相信法轮功？甚至包括许多科学工作者？
总有人在问，为什么有些硕士、博士、教授信法轮呢？如果它说得不正确，他们作为自然科学的专家，应该不会去相信啊。这论点我觉得很多人都有。而且这些硕士、博士、教授，确实有权威性和感召力，但那只是在他们的专业里。我说得有些过分，专家走出他们权威的圈子，与常人无异(这是我在《气功与神功》中说的)，因为他们不是信仰的专家。所以有多少科学家相信了法轮功不足为据，如果有很多原来虔诚的正信宗教徒相信了法轮功尚有得一辩。不过就我的认识圈子里还没有，尤其是佛教徒。因为李洪志对于佛教的借用、解释和发挥，只能说他对于正信佛教内涵的无知，多是表面文章的理解，更不是在正信佛教的基础上有什么新的突破，他是在歪曲，所以正信佛教徒鲜有信者。至于其它的信徒，也不应该只抱以愚昧二字去评价。法轮功发展得如此庞大，组织如此精密，吹法螺的人才如此之多，当然和许多的现实情况有关联。从电视镜头上看到的参与维护大法者，大部分都是年长的，四五十岁以上中老年者居多。一来这个年龄段身体多病，抱着有益身体的角度来练法轮，二来人活到这份儿上，对于未来死亡之后的世界恐惧越来越强烈，是个急于提到日程上来考虑的问题，所以恰被“往高层次里修”
所吸引；三来对于发展中的中国，从砸烂一切封建迷信到竖立新的神膜拜，再到从神坛走下后大搞经济建设，并且认可了许多过去持否定态度的东西，国人一时成为了信仰真空，满眼都是如何挣钱，如何小康。邓小平一直强调的“两个文明一起抓”虽然很有远见，但实际执行很困难，绝不是“五讲四美三热爱”这么简单，因两个文明在冲突时很难取舍。这时也恰是中华大地掀起气功热的时候，这根本不是什么健身热，其实是一场信仰热。不独“李大师”，所有“大仙们”都是如此，打着健身治病的招牌，然后附上一套似是而非的理论，他们倒还没有上升到“中国人就吃这套”的高度，而都本着很朴素的想法“不吹大点儿没人信”。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使得中老年朋友执信的居多，就是对于生存意志和生活意志的挣扎。这在见君著的《原本的真实》中提到过，他认为人在三十岁左右之前，是处于被生存意志控制的时期，所做的一切包括学习、长身体、吃饭、挣钱等，是为了人更好地生存。但这些不能使人与动物区别是开来，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是在于人还有生活意志(当然，这个区别在不同的学说里有不同的看法，马列主义认为区别在于劳动，基督教认为区别在于自由意志，而一些佛教徒认为区别在于宗教需求)。
无论如何，人总是不止有生存意志这一点本能的。那么在三十岁到四十岁左右的时期，人是处于生存意志和生活意志的挣扎期，过了这个时期，人在四五十岁中老年以后，如果仍被生存意志所左右，是必呈信仰真空状态，也是最易受到引诱的年龄段。当然事情不能一概而论，这是一种说法。在我看来有它的道理。
对于正信宗教，目前在中国的传播是很黯然的，因为他们太强调悟性和启示，是人练法，人要向法去靠拢，而法轮功打的旗号是“法练人”，这对于本来就不了解正信宗教的人来说，是很快捷方便的诱惑(“在我们国家所有传出的这些气功当中，法轮功是唯独头一份能达到法炼人的功法。”《中国法轮功修订本》第二章法轮功)但这仅是旗号而已，其本质仍然是人向大法靠拢，向祖师爷靠拢，只不过换了个包装，便如此地畅销，“李大师”真是深谙促销学啊。其手法无异于将白菜豆腐汤改名为“珍珠翡翠白玉汤”，您要闻出什么邪味儿来，那就对了，因这正是本汤不同于普通白菜豆腐之处也。
“李大师”之死
我一直有个问题，如果法轮功没有被取缔，在“李大师”生前(假设“李大师”在人世也会死的话，唉，俺都被挤兑到这份儿上了)发展稳定，那么在其身后若是过了数百年，是否就会成为一个完备的宗教呢？我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它将会成为许多人的共同杰作，而不是“李大师”一个人的功劳。无论称这些行为是阐释还是圆谎，总之会有许多人从不同的侧面来考虑它以前的种种漏洞，想办法为该它抹泥堵洞，好听的词汇叫添砖加瓦，为大法作贡献。其实现在的情况已近于此，法轮功练习者中的德才兼备之士已在做这个工作，而其“经文”讲义许多也是经录音整理的，其中润笔之士不乏其人。看电视台中采访一位“李大师”过去的故友很是有趣，他认为这些“经文”不是李洪志亲手所为，说他的文化程度大家都了解，他连自己看这些经文都费劲。一个天天四处讲法和开班授徒的人，我倒是有理由相信其口才会不断提高，但其初中的文化基础未必会有时间和精力再提高，所以表现为信口雌黄面不改色，倒不是因为他自己胆儿大，而是无知终成无畏。更何况前后两年半的时间里，“李大师”
便从一个普通的气功爱好者突然成为宇宙中层次最高的大仙，满天神佛都听他的调遣，居然还声称许多佛为了见到他而掉下层次甚至死掉的(就是形神俱灭)，因为他太高大了，顶天立地，要够着他必须玩儿“叠罗汉”，佛们一个顶一个往上爬，自然就有半截儿摔下来的。就这样的水平，只是因为敢想敢说就能成气候倒也说不过去，一方面有现实基础，另一方面则是有一帮智囊团追随着他，大吹法螺。所以不谈身后事，现在的法轮大法已不是李洪志一个人的功力所维系的。诸位可以从大法练习者的各方面文章中看出来，其水平比大法的“经文”要高出太多，虽然“李大师”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怕像俺这样的主儿说三道四，经常要强调“《转法轮》在文章的表面上不华丽，甚至不符合现代语法”，因为“文章的语言结构规范而漂亮，却不会有更深更高的内涵。因为用现代的规范词汇根本就无法表达大法在更高不同层次的指导和法在每一层的表现”(《转法轮》前言)，他倒是真有自知之明。佛教确实面临着佛法与普渡的矛盾，一种是禅宗六祖的“不立文字，见性成佛”，一种则是玄藏法师的大量翻译和一生几百万字的著作，要么不用文字，要么就要用透彻，这大概是佛家处理佛法与普渡之间矛盾的办法。
但介于二者之间的说不利索整话非要玩儿这套玄的，我只能理解成其人不甘心被视为水平低下者的权宜之计。所以我的结论是，李洪志本身文化水平很低，敢想敢侃，喷出一堆事儿来，再由文化水平高者为其粉饰。最终人们看到的法轮大法，已非“李大师”之本来面目。由此导出上述的假设，如果“李大师”归了西，倒还真的利于法轮大法的传播，至少水平高的练习者不会整天担心吊胆地怕这位祖师爷又撒欢儿说个什么难圆的大话，给自己找麻烦，也给大法抹黑。虽然“李大师”口口声声说其它的讲法都是给法轮经在作注释，但毕竟是“李大师”自己注释的，若有了矛盾，真是麻烦事。“李大师”的讲话若成了绝版，也容易有个明确的范围和目标去扣它。不是吗？
“李法轮”的妙招儿
“李大师”总有些妙招儿的，在我研读大法经典时深有感触。
避实击虚：这是“李大师”最常用的招数。因其水平有限，所以在总结先人智慧结晶时，凡是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蒙混过关的，就来个走为上策。而对于人类尚未有定论的许多现象，来个狠追猛打。能侃多玄是多玄，最好大家一起找不着北，天下太平。比如前文提到的这段话：“《转法轮》在文章的表面上不华丽，甚至不符合现代语法。但是，我如果用现代的语法来整理这本大法的话，就会出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文章的语言结构规范而漂亮，却不会有更深更高的内涵。因为用现代的规范词汇根本就无法表达大法在更高不同层次的指导和法在每一层的表现，以至带动学员本体与功的演化与提高这种实质的变化。”
这完全是过去江湖打把式耍艺卖大力丸的那一套，我完全可以理解成：因俺的文化水平不高，写文章自然不会写得很漂亮，要不俺就当作家了，还能干这勾当？而且会经常犯各种错误，比如知识的、逻辑的甚至是语法的错误，你们就别太较真儿了，凑合着听，听得好给鼓两下掌，听得不好也不能怪俺自小失学，是你自己不够层次。再比如：“我在高层次上讲功，所以我不讲修哪个脉、哪个穴、哪条经络，我是讲修炼大法，是真正往高层次上修炼的大法。初听起来可能觉得玄，但对有志于气功修炼者，只要细心体悟，奥妙尽在其中。”(《中国转法功》第一章概论)。我的理解是：俺是也想借用一下什么经啊脉啊穴位的东西，俺连唐密都用了多少次了，可惜这奇经八脉太难懂，俺实在是玩儿不转，所以就不提这回事儿了，免得现眼露馅儿。事先说明，俺这可是高层次，随心所欲能喷的才是我传授的重点，因为那些不着边际、无人对质，至于这些可以有专家对质的，俺也只好和你一样不懂喽。再如：“在世间修炼，往往很多大功能都得锁。不锁，一动念，把大楼给换个地方，那就不行了。”(《转法轮》卷二，度人不做表演)唉，真少见这么敢侃的主儿，大概不是换个大楼的功能，是把别人口袋里的人民币换到自己兜儿里的功能罢？
其实这些类似的东西贯穿着“李大师”的所有“经文”和讲义，尤其是对于一些有过长年积累和定论的东西，他要么似是而非轻轻一点，要么干脆闭口不谈。而对于未有定论的东西，兴趣是非常浓厚的。比如百慕大三角，当年《科学画报》上的东西全他被给用上了。而且他从来就没有严谨的态度，论据都是一带而过，一些传闻也当作事实来用，实在误了他的大法弟子们。
混淆视听：这在前面已提到。几乎所有科学以外的东西，他都会混在一起来讲。而且擅用最简单的逻辑，推出最夸大的结论，然后去解释最高深的道理，这些是非常迎合市场需求的。尤其是中老年人，刚开始进入要知天命而且又是被“耽误”的一代人。
信口开河：这个大家就比较常见了，没读过法轮“经文”的也都听过“李大师”的“事迹”。比如地球八十一次劫难；地球大爆炸论；“李大师”去年还是佛祖的“同事”，今年升职成佛祖公司的“总裁”了；法身千千万，护着每一个学员；高能量物质；异次空间与本空间的对应性，这边儿造一杯子那边儿就多一灵性；还有关于原子的“一个球中间一根联线，七叉八叉都是球，都有联线，是很复杂的。”(这可是原话，见《中国法轮功》第一章第四节，天目)。
“李大师”最喜欢提的名词是“中微子”，及佛家的“三千大千世界”，用以来阐述自己层次之高，目光如炬。看过“李大师经文”的都可以总结出他经常用以描述世界观的词语，也可以推测出其人的水平如何。这样的信口开河太多了，大部分基础来自于佛教和物理学，而且是很初级的。然后依此基础展开丰富的联想，不能自圆其说没关系，会有有水平的帮他圆，实在不行，还有层次这代沟呢，慌什么？
躲开矛盾：法轮功与法轮大法之间的功与法的辩证关系，是“李大师”巧妙躲开与政府冲突的法宝之一。另一大法宝就是真善忍，“李大师”曾明言是不会参与政治的。如此既有教化民众之德，又有与政府重视精神文明建设相一致的免死金牌，于是门庭若市，桃李满天下。但这只是在初期，那时“李大师”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但因其自身水平所限，于是在拥有了众多的拥戴者之后，有些找不着北了，大概认为自己的力量已可以不惧政府了。于是许多不服不忿的做法便出现了，直至围向中南海和中央电视台。
“李大师”的理论轨迹
我关注法轮功不早不晚，恰在九五年底，九六年初。那时有同事弄来法轮经推荐给我，他知道我一向对于玄学感兴趣。那是一本一看就知道是地下印刷的书籍。可惜当时看完了只是一笑了之，再听同事的一番言论，更是觉得荒谬得可以。并没有觉得“那字里行间都是带功的”。如果说感兴趣的话，最感兴趣的是其中提到的“白色物质德，与黑色物质业”，连这些名词都给物质化了，具体化了，真是容易让人接受，尤其是对于玄学不了解的人。与青海无上的“灵魂以超光速运动”的理论异曲同工。这也是法轮大法“真善忍”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