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而这里刚好有一整个身子的温德尔胡桐，而这会他正驾驶着自己的身体小心的走过回廊。
我从来没期望过这种事，他心想。我不应该落得这么个下场，肯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他感觉到一阵凉爽的微风在脸上轻轻掠过，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瘸一拐走到了外面。在他正前方就是学校的大门，给纹丝不动的锁上了。
突然间，温德尔胡桐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某种幽闭的恐惧感。
他已经等死等了很多年，而现在，当他真的死了，自己却被牢牢地钉在了这个—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一样的陵墓里，还得把这一生剩下的日子都得呆在里面当死人。不过，首先要干的事是出去给自己个合适的了结—
“晚上好，胡桐先生”
他非常缓慢的转过身，看到了莫德短小的身材，大学里的矮人园丁，正坐在黄昏下抽着烟斗。
“哦。你好，莫德”
“我听说你已经挂掉了，胡桐先生”
“呃。没错。是这么回事”
“看来你挺了过来，这么说”
胡桐点了点头，阴沉的看着墙。每天晚上太阳落下的时候学校的大门一般就会关闭，强迫学生和员工们翻墙头。他非常怀疑自己还能搞定这种事。
他握了握自己的手，那好吧…
“这附近还有其他的门么，莫德？”他问。
“没了，胡桐先生”
“那么，我们应该在哪弄一扇呢？”
“对不起，胡桐先生？”
伴随着一声摧残砖头的声音，墙上模糊地呈现出一个胡桐形状的洞，温德尔的手突然伸了回来，捡走了他的帽子。
莫德再次点燃了烟斗，干这份工作你能见到不少新鲜事。他琢磨着。
在一个小巷子里，那种暂时处于行人视线外的地方。一个叫做里格.舒的人，他其实是个死人，不论怎么看都是，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刷子还有一罐油漆，在墙上写下了几个字:
死人好样的！坚持下去！
….然后跑开了，或者至少以很高的速度拖动着两条腿。
首席法师打开一扇窗户正对着整个夜晚。
“听”他说
巫师们一个个竖起耳朵。
一只狗在叫。一个不知道哪里的窃贼，正蹲在邻居的屋顶上吹着口哨。在很远的地方，人们正上演着一番争吵，而旁边街道上的居民正打开了窗户偷听着做着笔记。但大体来说，夜晚主题还是来自于整个城市的连绵不断的嗡嗡喳喳。
“嗯？”辩论冠军说（the senior wrangler其实是对在剑桥大学一种叫Mathematical Tripos的课程中获得最高成绩的人的称呼，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准确的翻译）“我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我就是这个意思。安科-莫波克每天都得死上百八十个人。要是他们都像可怜的老温德尔一样爬了起来，你不觉得我们已经知道点什么了？整个地方得乱成什么样。我是说，得比平常乱得多”
“这里总有个把亡灵在周围转”院长怀疑地说“吸血鬼，僵尸还有班瑟精什么的”
“没错，但是他们亡灵的更自然一点”首席法师说“他们知道怎么死的更彻底，他们生来就是干这个的”
“你不可能生下来就是亡灵”辩论冠军指出。
“我是说这是传统”首席法师打断了他的话“我出生的地方总有些挺高贵的吸血鬼，他们能在自己的家里带上几个世纪”
“没错，但是他们吸血”辩论冠军说“这可听起来不怎么高贵，至少对我来说”
“我记得从哪读到过他们实际上并不需要实实在在的血”院长忧心忡忡的帮腔道“他们只不过需要血液里的什么东西，血地精，我记得是这么叫的”（译者注，hemogoblins应该是hemoglobin血红素的误拼，作者是在调侃可怜的老院长）
其他的巫师都瞪着眼睛看着他。
院长耸了耸肩“在我身上寻找”他说“血-地精，这就是书上面说的。他和人血液里的铁有关。”
“我他妈的非常确定我的血里可没什么铁地精”辩论冠军说
“至少他们比僵尸强”院长说“一群高等的多的家伙。吸血鬼们至少一直都不怎么变来变去的”
“人能变成僵尸，你们都知道”现代符文学讲师用一种正经的口气说“你连魔法都不用。只要一种罕见的鱼肝再加一点某种奇特的草根榨出来的汁。一小勺，当你醒来的时候，你就是个僵尸了。”
“哪种鱼？”辩论冠军说
“我怎么会知道？”
“那怎么会有人知道呢，唵？”辩论冠军一辆恶心的说“难道有人哪天早晨爬起床来说，嘿，我有个主意，我要把什么人变成僵尸，我只不过需要一些珍稀的鱼肝还有一小片草根，只不过得想办法找到对头的那一个？看到草屋外面那一排没，看到没？94号红斑鱼肝和疯子草的根….不管用。95号长钉鱼肝和笨蛋草的根…又不管用。96号—”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首席法师命令道。
“我只不过在指出它内在的不可能性—”
“闭嘴，”首席法师事实就是的说“在我看来…在我看来…这么说，死亡必须持续下去，对不？死亡必须发生，这就是为什么要活着，你活着，然后你死了。他不能就这么停下来”
“但这对温德尔不管用”院长指出。
“死亡一直都在进行”里德库里驳斥道“大多数生命一直都在死，连蔬菜也不例外”
“你不会觉得死神会为了个土豆跑过来吧”院长怀疑地说。
“死神会为任何生命而来”首席法师信心满满的说
巫师们都睿智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辩论冠军说“知道么，原来我在哪里读到过每七个年头，你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会换一遍，新的不停往上接老的不停向下落，永不停息，不可思议，真的”
辩论冠军在讨论中能做的事就是，把一层厚厚的糖浆浇到一只正在一秒不差跑的怀表的踏板上
“是么？那些老的怎么着了？”尽管如此，里德库里还是饶有兴趣
“不知道。他们只不过飘进了周围的空气里，我猜，直到他们粘到了其他什么人身上”
首席法师看起来一脸被冒犯了的样子。
“怎么了，就算巫师也一样”
“啊，没错。每个人。这就是存在本身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是么？我可觉得不太卫生。”首席法师说“我猜没什么法子能让他停下来”
“我觉得不太可能”辩论冠军怀疑地说“我不觉得你想把存在的奇迹也制止了”
“但是那意味着每样东西都是由其他的什么东西组成的”里德库里说
“对，这不是很有意思么？”
“这很恶心，要怎么恶心就怎么恶心”里德库里简短的说。
“不管怎么样，我是想说….我想说….”停顿了一下，努力的回忆“你不能废除死亡，这就是重点。死亡不能消逝。这就像是让蝎子去叮它自己”
“事实上”辩论冠军总是准备着些现成的事实“你可以让一只蝎子去—”
“闭嘴”首席法师说。
“但是我们从来没过一个不死的巫师四处游荡”院长说“倒不是说他可能心血来潮真的这么干。我们得…制止他。这是为他好”
“没错”里德库里说“这是为了他好，不应该太难，这里至少有几十种应付死灵的办法”
“大蒜”辩论冠军肯定的说“死灵不喜欢大蒜”
“怪不得他们。就是受不了那玩意儿”院长说
“死灵！死灵！”财务官正伸着根谴责的手指。他们不理会他。
“嗯，还应该有几件圣物”辩论冠军说“死灵看到他们基本上都会咯咯笑着化成灰。还有它们不喜欢阳光。假如做最坏的打算，你可以把它们埋在十字路口。这个保准管用，准没错。再钉上根木桩确保他们再也爬不起来”
“再挂上颗大蒜的，”财务官说
“嗯，行，我觉得你应该能在上面放颗大蒜”辩论冠军不情愿的妥协。
“我不觉得应该在牛排上放大蒜”院长说“一点点油和香料刚刚好”（译者注，英文中木桩和牛排为同音词，我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能把这个翻译出来）
“红辣椒不错”现代符文学讲师兴致勃勃地说。
“闭嘴”首席法师喊道。
啪扑。
橱柜上的门闩终于让了步，把里面的东西撒的满屋都是。
科隆警官，安科莫波克的城市守卫，今晚当班。他正守卫在黄铜大桥，安科和莫波克之间的主要连接处，防着窃贼。
当涉及到犯罪预防。科隆警官（译者，这一段我这个版本上是乱码，不知道为啥，希望哪位仁兄为我补上。）
在这所特殊学校里，科隆警官显然是那种掉了队的人。不，他会赶紧说，因为试图在安科-莫波克里打压犯罪就好像是要减少海里的盐分，而事实上唯一一种能辨别出那些犀利正值的警官的方法是如下这么进行的“嘿，看那具水沟里的死尸，不是老科隆警官吗？”但是因为一个现代，超前，睿智的司法官员理应比同时代的罪犯抢先一步。总有一天什么人注定要去偷黄铜大桥，而到那时它们会发现科隆警官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与此同时，当他想悠闲地享受一根香烟的时候，这座桥还能提供一个没有风的安静去处，可能还没有什么人会来打扰他。
他正拿胳膊肘支在桥栏杆上，茫然的思索着人生。
一个身影绊倒在了浓雾中。科隆警官认出了那顶熟悉的巫师帽。
“晚上好，长官。”帽子的穿戴者叽叽嘎嘎着。
“早晨，大人”
“你能不能好心的把我拉上去，长官？”
科隆警官犹豫着。但是那个家伙是个巫师。不帮助巫师的话可是会惹上有很多麻烦。
“正实验什么新法术，大人？”他一边打趣的说，一边帮忙把这个皮包骨头但出奇的沉重的身体拉上这座摇摇欲坠石头制品。
“不是”
温德尔.胡桐一头栽下桥，啪啦啪啦作响。
科隆警官再次低下头看了看就近的安科河水，慢慢的。
那些巫师啊。总是在搞些什么事。
他看了一会。几分钟后在靠近大桥桥墩的位置，一条满是泥泞通往水中的阶梯上，泡沫和泥浆正起着不小的纷争。
一个尖顶巫师帽浮现了出来。
科隆警官听到巫师慢慢地爬上楼梯，嘴里小声的咒骂着。
温德尔胡桐再次到达了桥顶，整个都湿透了。
“你得去换身衣服”科隆警官摇摇欲试“像这样站在这里，你会伤风到死的。”
“啊-哈！”
“把脚放到呼呼叫的火堆前，要我就那么做”
“啊-哈！”
科隆警官看着温德尔胡桐站在刚刚形成的小水坑里。
“你刚才在试验什么深水魔法，大人？”他试探性地说。
“应该不是，长官”
“我一直都想知道水下到底是什么样”科隆警官像受了鼓舞一样“深处的秘密，古怪奇妙的生物….我妈妈给我说过一个故事，说是一个小男孩怎么变成了条美人鱼，呃，不是美人鱼，还有他那些冒险—”
在温德尔胡桐可怕的凝视下，所有的字母突然都清空了
“晚安”温德尔说着转身跌跌撞撞的再次回到了浓雾之中。“非常非常无聊。死人真的很无聊”
科隆被独自留在了那里。他用一只颤抖的手点燃一支新鲜的雪茄，开始匆忙着朝着城卫司令部走去。
“那张脸“他对自己说“还有眼睛…就像，叫什么名字来着…那个在缆绳街开熟食店的天杀的矮人叫什么来着…”
“警官！”
科隆整个静止了。他向下看了看。一张脸正从地面的高度盯着他。等他再次回过神来，他辨认出了老朋友“切喉”第博勒的形态特征，而后者正是对碟形世界主流理论的绝佳证明，人类是从啮齿动物进化而来。
“切喉”第博勒喜欢把自己描绘成一个商人冒险家，而其他的所有人都喜欢把他形容成一个流动小贩，只不过他赖以为生的商品总是因为些微小但很关键的瑕疵让人失望，比如他经常试着卖一些他根本不曾拥有，没法工作，甚至有时候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众所周知，幻想的金子每到早晨的时候就会变成一股蒸汽，但是相比“切喉”的商品，它们还是结实的像块水泥板。
几节阶梯通向了安科莫波克数不尽的地窖中的一个，而他正站在阶梯的底层。
“你好啊，喉咙”
“你能不能下来那么几分钟，老朋友？我需要一点法律上的帮助”
“出什么问题了，喉咙？”
第博勒掳着鼻子。
“这么说吧，老朋友…别人给了我什么东西算不算犯罪？我是说，在没通知你的情况下？”
“别人给了你什么东西？喉咙？”
切喉点了点头。“不太清楚，你知道我一直把商品放在这下面？”
“没错”
“你看，我只不过是清理下库存，然后…”他绝望的挥着一只手“呃，看了一眼…”
他打开了地窖的门。
黑暗中什么东西正噗通噗通往下落。
温德尔胡桐正摇摇晃晃的沿着阴影中的黑暗小巷毫无目的乱走，双臂伸展在前方，双手在手腕上做自然下垂，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莫名其妙的感觉这才是正确的样子。
从哪栋楼上跳下来？不行，那肯定不管用。要是那样的话连走路都困难了，两条烂腿可帮不上什么忙。毒药？他琢磨那估计像是害了个糟糕的胃痛。套索？掉在那里恐怕比坐在河床底下还无聊。
他走到一间充满恶臭的庭院里，正好是几条巷子交叉的地方。老鼠们都吱吱叫着从他身边跑开，一只猫尖叫着发疯一样跳过了屋顶。
而这会他正站在那琢磨着，他究竟在哪，他为什么在那，还有接下来应该发生些什么？他感觉到个刀尖正对着自己的脊梁骨。
“嘿，老头”背后传出一个声音“是你的钱还是你的命”
黑暗中，温德尔胡桐的嘴正画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可不玩这一套，老家伙”声音说。
“你是盗贼工会的么”温德尔没转身问。
“不是，我们是…自由职业者。快点，让我们看看你的钱是什么颜色”
“一分钱也没带”温德尔说道，转过身，发现还有两个跟班在他后面。
“老天，看看他的眼”其中一个说。
温德尔把手抬过了头。
“Oooooooooh”他呻吟着。
两个跟班退了一下。不幸的是，有堵墙挡在后面。他们垂头丧气的把自己紧紧贴在墙上。
“OoooOOOOoooobuggeroffoooOOOooo”温德尔继续叫着，可是没有意识到唯一的逃生路线刚好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他还拼命转着眼球增强效果。
在恐惧的驱使下强盗们开始精神崩溃，本来的袭击者正抢着钻进自己的胳膊肘底下，这时不知哪个个家伙把刀子整个的陷进了温德尔的鸽子胸里，只剩下了刀柄。
他低头看着它。
“嘿！这可是我最好的袍子”他喊道“我还指望能穿着它进棺材—你看看，你知不知道修补丝绸有多难？过来看看这个，看到没，就在这儿—”
他听了听。周围只剩下了远处快速撤退的脚步声。
温德尔胡桐拔出了刀子。
“差点杀了我”他抱怨着把它丢到一边。
地窖里，科隆警官拿起一个正在地板上大量堆积的物体。
“这里得有几千个这玩意儿”喉咙在他背后说“我想知道的是，是谁把它们放到这儿的”
科隆警官把这物体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以前从没见过这东西”他说。他摇了一下，脸上开始放光。“挺漂亮，是不是”
“门是锁着的，所有都是”喉咙说“而且我一直都在付盗贼工会前”
科隆又摇了摇。
“不错”他说
“老朋友？”
科隆正着迷的看着玻璃球深处的小雪花。“呣…？”
“我该怎么办？”
“不知道，我猜它们是你的了，喉咙。可是，你想得出为什么有人像丢掉这些东西么？”
他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喉咙挡在了门口。
“那么请付十二便士”不慌不忙地说。
“为什么”
“为你刚才装口袋里的那个小东西，老伙计”
科隆从口袋里提出个球状物来。
“拜托！”他辩护说“你不是刚刚才发现他们，唵。它们没花你一分钱！”
“没错…但这是储存….包装….处理…..”
“两便士”科隆绝望地说
“十便士”
“三便士”
“七便士—这简直是要我的命，我跟你说”
“成交”警官犹豫了一下说。又给予了球体一个震荡。
“真不错，是不是？”他说。
“值得上你每一分钱”第博勒说，他正一脸贪婪的搓着手“一定会变成畅销货”说着把几个挤进了箱子里。
他锁上了门，随即两个人离开了
黑暗中，什么东西正噗通的响。
安科莫波克在待客方面一向拥有优良的传统，无论是什么种族，颜色甚至形状，只要他们有钱花销还能买一张回程票，一律受到欢迎。
就像商人工会有名的宣传册上说的，欢迎来到安科莫波克，一千个惊喜之城，在这座古老城市数不清的酒馆旅店中，游客们一定会受到最热情的接待，为了迎合那些来自远方的客人的口味，还专门置办了特殊服务。所以无论你是曼尼，巨魔，矮人，地精还是侏儒。安科莫波克都会高兴的举着杯子说：“干杯！看这儿，你小子！喝—干—你的杯子！“
温德尔胡桐不知道亡灵们都会上哪找乐子。但是他知道，非常确定的知道，假如他们能在哪里找到乐子的话，那八成就在安科莫波克。
随着他疲惫的脚步声继续深入，进入了“阴影”。这个时候唯一还没有睡意的地方。
一个世纪以来，温德尔胡桐一直都住在幽冥大学的高墙之中。以年龄积累作单位的话，他大概已经活了相当长的时间。可是按照人生经验来看，他不过才十三岁。
他在看着，听着，闻着这些从来都没见过的，听过甚至问过的东西。
“阴影”是这座城市中最古老的地区。假如画一幅邪恶，罪恶还有和一切不道德有关的方位地形图的话，就像是围绕在黑洞周边的引力场一样，“影子”，即使是在安科-莫波克，也是处在整个城市的中轴上。事实上，“影子”恰恰像极了上面所说的天文现象：它有一种独特而强大的吸引力，没有一丝光明能从里面逃出来，而且他确实成为了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下一世界。
“阴影“就像是座城中之城。
街上熙熙攘攘的。模糊不清的身影川流其中干着自己的事。奇怪的音乐从被淹没的楼梯口紧张兮兮的探出个头来。还有那些刺鼻而又兴奋的气味。
胡桐走过了地精熟食店还有矮人酒吧，从里面正传出歌舞和混战的声音，正是些传统的矮人该干的事儿。那里还有巨魔，它们穿越人群的样子就像是…就像是个巨人走在矮子群里。而且他们一点也不慌张。
温德尔到目前为止只在些更特定的地方见过巨魔，在那些地方他们总是异常小心的行动着，生怕一不小心把哪个家伙踩扁了吃掉。而在“阴影”，他们大跨步的走着，毫无畏惧，昂起的头都快要越过了背上的驼峰。
温德尔胡桐就像弹子桌上的流弹一样在人群中游荡。酒吧里冲出的一阵硝烟声又把他推回了街上。一扇正在保证不寻常而且非法娱乐的破门正想块磁铁一样吸引着他。温德尔胡桐的一生甚至都没怎么经历过多少平常的，被认可的娱乐。实际上，他都不太确定它们究竟是什么。门四周装饰的粉红色灯光再加上一些诱人的素描显然正在暗示着，他还有更多神秘而又不可思议的感觉有待学习。
他在兴奋地惊诧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个地方！从大学到这里只需要走十分钟或者是磕磕绊绊的十五分钟！可是他竟然完全不知道！所有这些人！所有这些噪声！所有的生命！
一些不同形状不同种族的人正在他身边拥挤。一两个人说了些什么，然后迅速的闭上了嘴，急急忙忙的跑开了。
他们在想….他的眼睛！像把螺丝刀！
这时，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出：“嗨，大男孩。想不想来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