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对于多元宇宙的每一个居民，莫里斯舞都是再熟悉不过了（译者注，一种流行于英国的舞蹈，每年的五月节都会举行大规模的莫里斯舞）。人们通常会在湛蓝的天空下翩翩起舞来祝福这片土地的疯长，连头上的星辰也好像一丝不挂的站在跟前，因为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此外很明显二氧化碳也还没从冰冻中缓过劲来。祈祷的声音如此强大，甚至足以撼动远在太阳照射范围之外的深海居民，以及深陷城市的人们，即使他们和大自然循环接触的唯一机会只有当他们的沃尔沃碾过了一头羊。
而此时，一群穿着破破烂烂，胡子拉碴年轻的数学家们正天真灿漫的跟在“魏杰里夫人的房客”的节拍下跳了起来，这曲子不仅弹得的业余十足还透着一股残忍劲，举例来说就像是出自一个新安科的莫里斯忍者之手，正是那种只用一条普通的头巾和一只小铃铛就能做出些古里古怪而恐怖之极的事儿的家伙。不管怎么说，这个舞从来也没给正经跳对过。
在碟形世界情况有些例外，这是一个平面的世界，在四头大象坚强后背的支撑下，屹立在世界巨龟-大阿图因宏伟的龟甲之上，在宇宙间自由翱翔。即使在那里，也只有一个地方把这舞蹈搞对了。是在一个坐落在锤顶山高处的小村庄里，而就在这个村庄里，一个简单却至关重要的秘密被世代传承着。
在那个地方，人们习惯在初春的第一天跳起莫里斯舞，铃铛挂在膝盖上，脚步一前一后，带动白色的裙子来回拍打。有很多人慕名而来，甚至还有一整个公牛在后面烤着，通常，所有家庭都把这一天当做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
但这并不是那个秘密。
秘密是另一种舞蹈。
而且很久都没有发生过了。
滴答一声，好似挂钟发出来的那种声音。其实天上真有那么一块钟，而且最近的一秒钟制造出的精神抖擞的声音正是从那里流淌出来。
至少它看起来确实有个钟的样子。但事实上却和钟刚好相反。而且最为巨大的那根指针从来会行走一周。一片平原刚好坐落在这昏暗的天空下面，被一种柔和，盘旋的曲线完全覆盖，从远处看的话，这些曲线总是能让人联想起其他的什么东西，假如你从在足够远的地方向这个方向看过来，你会庆幸自己，事实上，真的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三个灰色的影子正飘浮在这片土地上方。很难用哪一种正常的语言描述出它们究竟是什么。也许有些人会叫他们丘比特，可是他们身上显然少了几张粉嘟嘟的小脸。事实上，你更应该把他们归到那些照料重力的正常运行，还有时间和空间相互独立的的人里边。
他们叫监管人，现实的监管人。
它们正在进行一番无言的讨论，它们根本不需要说话。它们有更方便的交流方式，只需要稍微改变一下正在讨论的现实就可以了。
一个说，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能行吗？
一个说，必须要成功，那是个性，个性需要终结，只有力量才能永恒。字句里充满了一种独特的满足感。
一个说，除此之外…..还有不合规律，你有了个性，你就得不合规律，人人都知道的事实。
一个说，他工作没什么效率么？
一个说，不行，我们不能让他在那里了。
一个说，这就是问题所在，就是他。个性必定会阻碍效率。我们可不想让它传播开。想想看要是重力也发展出了个性？想想他打算要亲近一下人类。
一个说，把他们都压扁，之类的事？
一个说，如果不是因为已经处于绝对零度的状态之下，他的声音绝对会令人更加战栗不已，不。
一个说，对不起，只是我的一个小玩笑而已。
一个说，不仅如此，他有时候还会怀疑自己的工作。这种猜疑相当危险。
一个说，很难让人有什么异议。
一个说，那我们都同意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对一个细节考虑了一会，说，等一下，你刚才用了单数名词“我的”，不会发育什么个性来了吧，你？
一个内疚的说，谁？我们？
一个说，哪里有个性，哪里就有分歧。
一个说，没错，没错。非常正确。
一个说，好啦，不过以后注意一下。
一个说，那我们都同意了？
它们抬起头注视着上方亚兹拉尔的脸，勾画着整个天空的轮廓，事实上，它就是整个天空。（译者注，亚兹拉尔，Azrael，来自伊斯兰教中的死亡天使，在古兰经中并没有明确记载，主要存在于阿拉伯的民间传说中，传说他身上遍布眼与舌，掌管所有人类的死亡）
亚兹拉尔缓慢的点了点头。
一个说，很好，那个地方在哪儿？
一个说，碟形世界，骑在一只巨龟背上在宇宙中跑。
一个说，哦，那种东西，我讨厌他们。
一个说，你又干这种事了，你说了“我”。
一个说，不！不！我没有！我从来没说过“我”！…….噢，完蛋了……
它顿时爆炸成了一团火焰，燃烧起来就像一团小型蒸汽云，迅速燃烧殆尽而且没有任何残余。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个就出现了，外型看起来与那个消失的兄弟一模一样。
一个说，让他成为一个教训。个性会导致灭亡。现在，我们走吧。
亚兹拉尔看着他们迅速消失在了空气中。
想捉摸透一个如此巨大的生物究竟在想什么显然是非常困难的，在真实空间里，他的长度恐怕只能用光速的单位来计量。但是他依然扭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旋转着自己能让星辰迷失其中的眼睛，在无数个世界中寻找平面的那一个。
承载在一只大巨大的龟甲之上。那是碟形世界—世界以及所有其他世界的一面镜子。
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但在他亿万年的囚牢中，阿兹拉尔厌倦了。
而这正是那个掐住现在得脖子，把未来灌进过去的房间。
沙漏层层叠叠的陈列在墙壁上。虽然具有相同的形状，但它们和你平常见到的玻璃计时器却有着本质的不同。更不是那种可以当做旅游纪念品买回来，挂着的标签上还被什么的人用果酱面包圈式的字体写着度假胜地名字的煮蛋沙漏（译者注，欧美的一种厨房用具，沙漏型，里边的沙刚好可以流三分钟，最早用于辅助煮蛋用，现在也作他用）。那里面装的甚至不是沙子，而是时间，正不停地把可能变为现实。每个生命的计时器上面都带着一个名字。人类生命轻柔的嘶嘶声挤满了整个房间。
想象一下这个场景…
此时，一串骨头撞击石头咔嚓咔嚓的声音加入了这场合奏，还在不断地接近。
一个黑影穿过视觉的领域，走进了无穷无尽的正在呻吟的玻璃品架子之间。咔啦，咔啦。这里有个玻璃罐的上边就要清空了。骨头手指抬起来，伸了出去。将它拿了下来。又有一个。拿下来。还有更多，非常，非常多。一个不差的拿了下来。
这些全都是一天的工作。或者说可能是，假如今天在这里存在的话。
咔嗒，咔嗒，黑影耐心的沿着着架子向前移动。
然后停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
因为这里有一个小巧的金色沙漏，不比一只手表大多少。可昨天它还不在这儿，或者不应该在这，假如昨天在这里存在的话。
骨头手指伸向了它，将它放到了灯光下。上面用几个细微的大写字母写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死神。
死神放下了沙漏，马上又把它捡了起来。里面的时间之沙已经快要流空了。他实验性的把沙漏倒转了过来，只是以防万一。沙子依然在流，一点都没有迟疑，只不过现在开始向上方流去。说实在的，他也没有指望能发生其他的什么事。
他感到背后有一股空气的流动。死神缓缓的转过身，辨认出黑暗中飘忽不定的影子。
为什么？
它告诉了他。
但这是……错误的。
它对他说，不，这是正确的
死神脸上没有一块肌肉在动，因为他根本没有肌肉。
我应该起诉。
它对他说，他应该知道没有起诉这回事。从来都没有起诉，从来没有。
死神思考了一下，然后说：
我一直履行了我的职责，以我认为合适的方式。
黑影飘近了，它模糊的外形看起来像是个灰色袍子带斗篷的僧侣。
它对他说，我们知道，所以我们让你留着你的马。
太阳接近了地平线。
碟子上最短命的生物就是蜉蝣（译者注：蜉蝣，一种昆虫，所有世界里，当然也包括我们这些读者的世界，已知的生命最短的生物，一天左右，成语朝生暮死说的就是这种东西，幼虫生活在水中，成虫无法进食，是很多鱼类的捕食对象），总共也就只有24小时可活。而就在此时，两个年纪最老的家伙正漫无目的的沿着Z字形划过一片鳟鱼潮的水域，和傍晚刚出生的这窝小蜉蝣们聊着历史。
“你现在可看不到过去的那种太阳了”其中一个说
“说的是，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们才有合格的太阳，全都是金黄的。没有一个是这个红扑扑的东西。”
“也比现在高的多了，再说”
“就是，说得是”
“而且虫蛹和幼虫至少对你有那么点尊敬。”
“以前就是这样的，是这样的”一个蜉蝣激动的说。
“我敢说，那时候的蜉蝣们要是能干的好点的话，我们现在还能有那个过得去的太阳”
年轻的蜉蝣们一本正经的听着。
“我记得”其中年纪最大的蜉蝣说，“那时候这全都是土地，所有你能看到的地方”
年轻的蜉蝣们望了望四周。
“这里依然是土地”其中一个经过一番政治性的心理挣扎后试探着的说。
“我记得这周围是更好的土地”老蜉蝣打断了它的话。
“就是，”他的同伴接应道“那里还有一头牛，”
“没错！你说得对！我记得那头牛！就站在那里，大概有，哦，四十，五十分钟。是棕色的，我记得没错的话。”
“现在这时候，你可见不到那样的牛了。”
“现在你们根本就看不到牛。”
“什么是牛，”一个刚孵化出来的说。
“看到没有，”最老的蜉蝣好像打了胜仗一样。“对你来说，那就是现代版的蜉蝣目，”它停了一下“在聊起太阳之前，我们正干什么来着？”
“在水面上漫无目的划锯齿儿”其中一个小蜉蝣回答。打赌的说，在什么情况下，这都是个公平的说法。
“不，在这之前。”
“哦……你正给我们聊什么伟大的鳟鱼。”
“啊哈。对，没错。伟大的鳟鱼。那个，你瞧，假如你是个不错的蜉蝣，能用正经的方式上上下下的划锯齿—”
“—并且留意你们优秀的长辈们—”
“—没错，还得留意你们优秀的长辈们，那么最终伟大的鳟鱼—”
咔扑。
咔扑。
“然后呢？”其中一个年轻蜉蝣问。
没有任何回答。
“伟大的鳟鱼会怎么着？”另一个蜉蝣紧张兮兮的说。
它们低头看见水面上一圈圈正向外扩张的同心圆。
“神圣的标志”一个蜉蝣大喊道“我记得曾经听到过这个！在水面上一个巨大的圆圈！这应该是伟大鳟鱼的标志！”
年轻蜉蝣中最年长的一个若有所思地看着水面。他刚刚开始意识到，作为现存最资深的飞虫，他现在刚刚获得了特权，可以飞翔在最接近水面的那个位置。
“他们说过”锯齿形行列中打头的其中一个说“当伟大的鳟鱼为你而来的时候，你就会到达一片土地，那里流淌着…流淌着…”（译者注：此处应该是暗指圣经中流着蜜与奶的迦南地）
蜉蝣不吃东西，这确实是个损失。“流淌着水，”他磕磕绊绊的解释完了。
“我琢磨着，”最老的蜉蝣说。
“那里应该相当不错，”最年轻的接过话来。
“噢？为什么？”
“因为从来没人打那里回来过。”
而碟形世界里最长寿的生物莫过于背负盛名的算术松，它们就生长在高耸的锤顶山永恒的雪线上。
算术松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借助别人进化的典型事例之一。
通常来说，大多数的物种们都乐于埋头干他们自己的进化，一边走一边干。这也是大自然一直以来坚持的方案。还相当的自然，环保，和宇宙不可思议的循环保持一个论调，他们相信没有什么比百万年实实在在，让人绝望透顶的判决和错误更能赋予一个物种道德的纤维和，在其他的情况下，脊梁骨。
从整个物种角度来看，这没准是个好想法，但对每一个实际的个体而言，这意味着所有可能的结局里面包括了一头真正的猪，或者说至少是一只粉红色的，嚼着草根小型爬行动物，说不定哪天还能进化成一头真正的猪。
于是算术松为了避免所有这些不幸的可能，它们决定让其他的蔬菜们帮着自己进化。每一棵松子，无论降落到了这个大碟子的其他什么地方，马上就会着手收集当地最强大的基因序列，并通过形态上的共鸣生长成最适合当地土壤和气候的任何形态，一般干的比那些本地树还好，还经常篡他们的位。
这使得算术松特别的引人注目，与此同时，也让他们开始算计。
当隐约的感觉到人类已经学会用数圆圈的方式计算数目年龄的时候，最初的算术松们认为这正是为什么人类总是倾向于把树砍到原因（译者注：来数圈）。
于是每一棵算术松都通宵达旦的修改自己的基因序列，用灰色的字母，在树干上正对人眼的高度，制造了一个自己准确的年龄。在接下来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它们几乎被房屋数字装饰板工业疯狂砍伐到濒临灭绝，只剩下少数的几棵还幸存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会，树林里的那六颗算术松正听着最老的那一棵聊天，它那布满瘤节的树干宣称已经有三万一千七百三十四年了。而这番谈话则花费了整整七十年，就算这样也已经是提过速的了。
“我还记得这里都不是土地的时候。”
松树们扫了眼周围超过一千公里景观。天空闪烁的活像是时间穿梭电影里糟糕透顶的特技效果。积雪像变戏法似的冒了出来，呆了那么一会，立刻又融化掉了。
“那是这里什么呢。唵？”最近的一棵松树问。
“冰。如果你管它叫它冰的话。我们那时刚好赶上冰河，那个时候。一点都不像你现在碰上的这些冰，这个季节有点，下一个就没了。是一下就能呆在那好几年的那种”
“那些冰怎么了，唵？”
“都去了。”
“都去哪了。”
“到所有东西该去的地方，一切都总是匆匆而过。”
“哇噢。这个带劲儿。”
“什么带劲儿？”
“刚才过去的那个冬天”
“你管这叫冬天？当我还是树苗的时候，那时的冬天才—”
然后树消失了。
经过几年震撼性的停顿过后，树林里的一个说“他刚刚消失了！就像那样！今天他还在那，第二天就消失了。”
如果其他的树是人类的话，这会儿应该正飞快的踮着自己的脚。
“这种事总是发生”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他已经被带到了一个更好的地方，你可以确定这点。他是棵不错的树。”
一颗年轻的树，才只有五千一百一十一年光景，问道“哪种更好的地方？”
“我们还不确定”树林里的一个说。他正不安的在持续了一周的狂风中战栗着。“但是我们觉得那里肯定牵扯到……锯末。”
既然这些树无法感觉到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当然也就听不到斧头的声音。
温德尔，胡桐，是魔法，巫术，还有大餐的圣地—幽冥大学的所有职员中最年老的巫师，他也将要死去了。
他知道这回事，用一种虚弱不堪摇摇晃晃的方式。
当然，他这会正想着这回事，就当他在石板路上转着轮椅，向着地下室里的书房走去的时候。一般来说，就算是普通人，每个人也多多少少都知道他们会死这件事。没人知道你出生之前在什么地方，但是一旦你出生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自己得赶紧带着打好孔回程票滚回去。
可是巫师们是真的知道到这回事。当然，只要死亡里不包括什么暴力和谋杀的话。假如说死亡的原因只不过是单纯的耗尽了生命的话，那么……呃，你知道的。一般来说你会有种预感，最好抓紧时间还上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洗干净自己最好的衣服，顺便再从朋友那里借上老大一笔钱。
他已经一百三十岁了。他刚刚意识到，在他一生绝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都是个糟老头。看起来不怎么公平，真的。
而且还没人说点什么。上个星期他在异常大厅提到过这件事，结果到现在都没人明白他到底在暗示些什么。今天午餐的时候他们都懒得跟他说话。甚至他那些所谓的朋友们看起来也在躲着他，都没得到个机会试着去借点钱。
就像没人记得你的生日一样，只能比这还糟。
他就要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了，而且还没有人关心。
他拿椅轮一脚撞开了门，开始在门口的桌子上摸索火绒盒。
还有一件事。这些日子里几乎没什么人用火绒盒了。他们习惯购买那些炼金术士制作的又大又难闻的黄色的火柴。温德尔可不赞成那玩意儿。火是很重要的。你不应该能像那样打火，都没能表示出半点敬意来。现在的这些人啊，总是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去，还有……火.没错,在过去的日子里火也比现在这些暖和多了.
他们现在的这种火根本就没法让你暖和,除非你一屁股坐在上面.木头里有些东西不对劲……或者说根本就不应该是这种木头。
这些日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错误的。太空虚，太模糊。根本就没有什么真实的生命。而且日子过的也比以前短得多。Mmm……几乎每天都能带走一整个年头，而这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因为日子正像发疯的人群一样加倍跑开。作为一个130岁的巫师来说，人们已经不指望他能做什么了，而温德尔也已经习惯了每顿饭提前两个钟头就呆在餐桌前，只是消磨时间。
没完没了的日子，一晃而过，都没能产生什么感觉。
并且在现在就让一群小鬼头来掌管幽冥大学。要是在过去，可都让一些正经八百的巫师们来管理的。都是些壮实像条驳船一样的了不起的大块头，是你得仰着脖子看的那种。然后他们就都突然消失在了什么地方，而温德尔就只能指望着一群还长着牙的小鬼头们的可怜过日子。就像那个叫里德库里的小伙子。温德尔很清楚地记得他。瘦小伙。扇风耳。从来都擦不干净的鼻子。头天来的时候在宿舍里为了他老妈号啕大哭。结果现在什么人拼命告诉温德尔，里德库里已经是首席法师了。
Mmm…他们没准以为他已经糊涂到那种程度了。
那个该死的火绒盒到底在什么地方？手指头…过去的日子里你还能有些用得上的手指头…
什么人突然拉开了灯笼上的盖头。另外一个家伙把一杯饮料塞进他正在摸索的手里。
“惊喜！”
在死神屋子的大庭里，有一台挂钟，利剑一样的钟摆，却没有一根指针，因为在死神的领域里是没有时间的，只有存在。（那里，当然，有一个先于现在的存在之前的存在，难以掩饰存在，只不过是的老的存在而已，原注）
那个钟摆是一把足以让埃德加.艾伦.坡放弃一切，并以独角喜剧演员的身份，在“棺材里的龙虾”巡回演出里从头开始的剑。他伴随微弱的呜-呜音，上下挥舞，轻柔的在永恒的薰肉上切下一片片薄薄的间歇。
死神昂首走过挂钟，进入到书房凝结的忧郁之中。而阿尔波特，他的仆人，正拿着毛巾和鸡毛掸子等着他。
“早安，主人。”
死神静静的坐到椅子上。阿尔波特把毛巾搭到他有棱有角的肩膀上。
“又一个好天气，”他试探性地说。
死神没有回答。
阿尔波特拍了拍光鲜衣服，拉下了死神的斗篷。
阿尔波特
死神拿出了那个小小的黄金沙漏。
你看到这个没有？
“是的，大人。相当精致。从来没见过哪个能像这样的。这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