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幻听（1）

啪啪，门继续响。

我听到女子在哭，呜呜地呻吟，她说，请开门……她一定抓紧了我的防盗门，我听到我的那扇破铁门在那里稀里哗啦直响—我真的害怕了，我坐在原地，只敢伸手去把收音机的音量调低了—不要来敲我的门，我不在这里，屋里没有人，请你快点离开吧……

我害怕。

我用手捂住耳朵。

好久，我听见四周围一片寂静。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我悄悄走到房门口，我透过防盗眼往外看，没有，什么都没有，门外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对面惟一的一扇门也静悄悄关着，只有走道顶上的一盏昏黄的灯。

我盯着走道看了很久。

我怀疑自己是否精神分裂了。自从，自从芬芳离开我以后。

芬芳是我的女朋友，曾经是。

曾经我那么爱她。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我开夜班，那天晚上，我正准备停了车去附近的大排档吃宵夜，连开了5个小时的车，我饿了。

我刚把车在路边停好，熄了火。车门被打开，一个年轻女孩坐进来。

我正想跟她说，小姐，可不可以换别的车呢？

那个女孩已经说话了，她说，开车。

我抬头看她，一看她我吓一跳，这个女孩满脸泪水交错纵横。

于是我把让她换车的念头打消了，一个年轻好看的女孩子，深夜坐在一辆陌生的出租车上哭，你还说什么好呢？

我只好问，小姐你去哪里呢？

她没有回答我，半晌，她把头往前方扬了扬，她说，你往前开就行了。

我就往前开，开了一会儿，我把车里的纸巾盒递给她，女孩接过去，片刻，她跟我说：谢谢。

她跟我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我。

我就是这样认识了芬芳。